10月18日,黃昏時分,十幾個穿著灰色工作服大的工人正騎著自行車在大街小巷相互追逐,不時會發出陣陣的笑罵聲,聲音遠遠地傳到城門守兵的耳裡。很快一行人靠近了南城門。
此時城門樓下的五六名清軍正在關閉城門,看見十幾個工人騎著車風馳電掣衝了過來,立刻舉起槍將工人攔住。
“幹什麽的,沒看到要關城門了嗎。”
“軍爺,幫幫忙,我們有要事出城。”
一名工人停下車,將手伸進懷裡,似乎要取錢賄賂。
為首的什長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今天的酒錢有了。但是下一刻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惶恐。
一陣槍響過後,城門裡的五六名清軍全部倒下了,猩紅色的鮮血染紅了泥土,他們到死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快點按計劃行事”
王大力把自行車丟在地上,從懷裡拿出一個煙花放在地上用火材點燃,紅色的巨大煙花飛上了天空,在天空中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距離城門方圓十幾裡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見煙花。
剩下的五六名工人連忙打開城門栓,黑色的木門緩緩的打開。
其余的人死死的守在城樓樓梯下,他們的任務是不讓樓上的清軍下來。
幾分鍾後,一支數百人組成的大軍出現在城門外,所有士兵都穿著黃色軍裝,帶著大蓋帽,身上背著長槍,奇怪的是腦後的辮子已經全部減掉,所有人都一聲不響的飛快的通過城門,氣氛顯得有些緊張又夾雜著興奮。最後通過的是一輛四輪馬車車身後還拖著一門大炮。
“城上的聽著立刻繳槍投降,否則殺無赦。”
王大力拿著短槍躲在垛口後面,大聲向城樓裡的清軍喊話。他的任務就是控制城門戰略要地,所以這些殘存的清軍必須消滅。
城樓上的清軍隻有十幾個人,此時見到突然出現的大軍已經徹底絕望了,沒有絲毫抵抗的勇氣。
聽到勸降的話後,城樓裡的清軍哨官立刻將自己的白色的襯衣掛在槍上慢慢探出牆外。
城下的十幾個工人見到敵人投降,立刻衝上城牆將其繳械全部帶下城樓。
張文山騎著馬走進了城門,內心無比的平靜,當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開始後,張文山的心卻突然靜了下來。
張文山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清軍屍體,沒有理會那些投降的清軍,進了城門後下令,十幾個工人留守城門看押俘獲的清軍,其余各部進城後按照計劃兵分三路。
張青帶二營380人控制全城的交通路口戰略要地,切斷敵人的聯系,然後調集大炮攻擊警務衙門,佔領電報房,大清銀行,藩庫各處要地。
吳江帶著200人的工人護衛隊執行斬首行動,向縣衙發起攻擊,務必擊斃知縣朱秀封,然後維持治安。
張文山親自帶領第一營和機炮連共計500人在巡防大營通向縣衙的東大街設伏,相機攻取巡防大營和隨軍學堂。
“快點,加快速度。”
張文山不斷催促士兵加快速度搶進。他要在清軍反應過來前,搶佔陣地取得優勢。機炮連的6挺重機槍都放在三輪車上,士兵用力的推著車飛奔,臉上流滿了汗水。五百余人紛紛加快了腳步。行軍的速度很快,後面跟著的人也全部跑步前進,大炮因為太笨重,被丟在後面交給炮排負責。
時間就是生命,縣衙的槍聲已經響起來了,巡防營聽到後一定會支援縣衙,張文山必須搶在巡防營前面到達東大街布防。
有時候一點點的運氣就會改變一場戰爭的結果,張文山就有這樣的好運。他不知道今天巡防營請了城裡有名的迪智群話劇團表演節目犒勞軍隊的軍官。演出結束後,巡防營統領李保林邀請話劇團團長齊月溪還有一些軍官一起喝酒。
當張文山奪取城門時,酒宴剛剛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已經有些不省人事了。
“怎麽回事。”
李保林有些喝多了聽到槍聲有些迷糊一時還沒醒過來。
“也許是有人在放爆竹吧,大人我在敬你一杯。”
齊月溪也不清楚情況,含糊的說道,舉起酒杯敬酒。
“好好,再喝。”
李保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等到下屬正找到他時,已經不省人事了。
幾個軍官隻好自己商量一番,決定先出兵看看情況。李保林的親兵隊要保護自己大人,不會離開。四營的兩個哨都在城門值班不再大營,最後能出兵的隻有3營和四營的2個哨。
先是找李保林,軍官商議,再到集合士兵,分發彈藥,等他們全部準備完畢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張文山趕到東大街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周圍寂靜無聲仿佛鬼蜮一般。隻有一陣陣夜風刮過衣衫發出響聲。
“宋連長帶上一排去看看清軍到哪裡,把他們都引進包圍圈。”
“王大力你把重機槍架起來不要留下射擊死角。”
“其他人進入民居埋伏,所有人不許發出聲音,把不聽話的老百姓都關起來,以槍聲為號,違者軍法從事。”
張文山深吸口氣,召集軍官開始發布命令,在戰前這些事情張文山就已經交代過了,甚至帶人實地考察過。現在隻是重複命令。這些軍官也都有條不亂的很快就完成了準備工作。
過了一刻鍾,遠處響起了陣陣槍聲。宋明清帶著十幾個士兵出現在東街盡頭,身後是大批穿著號衣的清軍不時的放槍大罵不已。
宋清明見到一家客棧的大門突然打開,幾人連忙衝了進去。
張文山躲在二樓的窗戶後面見到清軍進了伏擊圈,當即開槍。
街道上的六挺重機槍突然吐出火舌,交織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網,子彈凶狠的吞噬著鮮血生命,跑在前面的一排排的清軍紛紛栽倒。
屋頂的神槍手也不甘於人後,發出自己的聲音。街道兩側店鋪內的起義軍也紛紛射出死神的子彈,不需要瞄準,雙方距離隻有十幾米的距離,每顆子彈都會收割走一條生命。
後面的清軍見到前面的清軍倒地,反應快的清軍踹開民居的房門,想要躲入兩側的民居,結果剛剛進屋,就被躲在屋內的士兵用刺刀捅入腹部。
當重機槍的子彈打光後,街道上早已經血流成河,陳屍遍地,許多受傷的清軍發出一聲聲的慘叫聲。
張文山一陣惡心反胃,勉強壓製住嘔吐的衝動發布命令。
“快點,打掃戰場,收集槍支彈藥。”
各級軍官硬著頭皮把剛剛殺完人的士兵趕進戰場,清理戰場。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和鮮血混合的味道,不少人忍不住嘔吐起來。
軍官按照張文山的交代,遇到重傷的清軍就開槍射殺。也算是幫他解決痛苦。輕傷的則趕到一起,交給重機槍手看押。然後將步槍彈藥收集起來,放在三輪車上。
張文山讓衛兵找來一名清軍哨官進行審訊情報,得知巡防大營還有一隊士兵,兩個哨的清軍在城門值班。當即集合一連和二連直撲清軍大營,打算將其全殲。
大營裡的清軍沒有絲毫防備,當起義軍進入大營後,一個衝鋒就將李保林的親兵隊全部打散,剩下的大部分人紛紛投降,隻有十幾個親兵帶著李保林躲入一棟小樓裡負隅頑抗。
“立刻出來投降,否則放火燒房,悔之晚矣。”
十幾個士兵將柴火堆在小樓外,一名軍官按照張文山的教導大聲叫喊,很快一個穿著長衫的文人從樓裡走了出來。
“把他帶過來。”
張文山吩咐道,身邊的幾名衛兵立刻將人帶了過來。
“你是誰,在清軍中擔任什麽官職。”
張文山面無表情冷冷的問道。對於這些喪膽之人,就應該施加自己的威儀給予恩惠,這些人才會為自己所用,這是中國幾千年上位者的馭人之道。
“下官候補道台齊月溪見過大人,我奉李大人的委托前來談判。”
老頭恭恭敬敬的行禮,不敢得罪這些逆賊。
“我和他沒什麽好談的,讓他早早繳槍投降就是,我可以保證放他走。”
張文山現在已經掌控了局勢,不會給對手任何翻身的機會。
“多謝大人,下官告辭了。”
齊月溪也知道自己沒實力去和這夥叛軍談判。從一旁的士兵手裡拿過火把對著小樓晃動,
很快小樓裡十幾個人都走了出來,無條件投降。
張文山也不難為他們履行諾言將李保林放走,然後命令士兵將所有俘虜集合到操場上一起關押,宣告蕪湖光複發布光複令。
願意加入革命軍可以減掉辮子表示自己與清狗劃分界限,每人發十塊光複餉,不願意的全部的放走。
同時張文山命令宋慶明升任營長,將降兵收編為第三營,安為了保證控制力,挑選自己人當骨乾。
“你怎麽還沒走啊。”
張文山忙完事情,回過頭才發現齊月溪還跟在自己身邊。
“大人,下官也是心慕革命久矣。聽聞武昌起義後,就想進入軍營想要說服李保林起義。卻沒料到大人神兵天降,一夜之間就光複了蕪湖。下官實在佩服,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齊月溪很是乾脆的跪倒在地,雙手抱拳義正言辭的說道。似乎他就是隱藏在清軍中的忠良之士。
“快起來,我等革命者之所以革命就是為了追求人人平等,從今以後不許在隨意下跪。”
張文山一副感動的表情將他扶了起來。他打的什麽主意張文山很清楚,無非是為了前途投機革命,這種人現在會有將來也會有。但是有人願意和他一起冒險誰會在乎他的來意。
“多謝大人厚愛,下官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齊月溪感恩戴德順勢站了起來。
“現在革命大業草創,先委屈你當任我的文書,第一件事幫我統計下士兵花名冊和繳獲的物資數量。”
張文山將他扶了起來,決定先收下他,毛主席教育我們在敵強我弱的時候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現在張文山手下缺少人才尤其是會寫字的文人。
況且自古以來成大事的都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比如三國時曹操的五虎大將張遼就是降將。
“多謝大人賞識,我這就去統計。以報大人知遇之恩。”
齊月溪說完,找來紙筆開始忙了起來。
當年齊月溪高中舉人後不到兩年,朝廷就廢除了科舉,隻好花錢捐了個候補道台,希望能夠當官廣大門楣恢復家業,等了十幾年卻一直沒有等到空缺。
齊月溪從此對大清徹底的失望了。 後來從朋友處接觸到了革命黨,就組建了迪智群話劇團,進入巡防大營表演節目,想要拉攏李保林起義謀一場富貴。沒想到卻遇到了張文山起義打破了大營。齊月溪就產生了加入革命軍的想法,以求得一官半職。
“東家,東家”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馬褂的大男孩匆匆跑進大營,四處打聽到張文山的所在。
“吳福,縣衙那邊有什麽情況。”
張文山認識眼前的大男孩,他是吳家管家的小兒子,現在跟著吳江辦事。
“我家少爺已經攻佔了縣衙,知縣老爺朱秀封飲彈自殺了。現在少爺正在攻擊電報房,藩庫和大清銀行,讓我告訴東家,他那兵力不足,希望東家支援一個連的兵力。”
吳福氣喘噓噓的把縣衙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
張文山當即下令集合部隊,命令宋慶清帶隊攻擊各處要點支援吳江。
大人,俘虜清軍401人,繳獲漢陽造519枝。57山炮一門。彈藥無算。另外士兵花名冊正在統計。齊月溪見到隊伍集合擔心出了什麽事情,連忙走了過來,順便將統計結果報告給張文山。
你去擬定一份安民告示在城門張貼。另外通知城裡的士紳名流明天到衙門來,一起商議成立軍政府的事情。張文山交代給齊月溪一項任務。
齊月溪也不推辭,領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