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8月,張文山抽出幾天時間檢查工廠的工作,經理田慶告訴張文山現在外地訂貨的客商很多,但是工廠卻沒有足夠的生產能力隻能白白的放棄,希望擴大產能購買機器。一些大商人看中商機也紛紛辦起了自行車廠,爭奪市場,甚至打起了價格戰。
張文山沒有時間管理這些,也沒錢購買機器,隻能安排經理將成品價格下調3成,大量囤積原料,提高原料價格,將那些生產規模小的廠商排擠出市場。同時開發新式充氣輪胎自行車和兒童自行車兩種新產品,為了節省人力成本,從軍營中挑選一些膽小的士兵加入工廠。
8月底,張文山又讓田慶在車廠附近購買土地,建造祥瑞罐頭廠和服裝廠,委托日本人洋行從日本引進絞肉機縫紉機等各類機器,聘請日本技師,提升帳房王喜為廠長,一共花費了2萬兩白銀,可以生產豬肉,水果等各類罐頭和軍服軍鞋。
生產的產品優先滿足軍隊需要,剩余的可以銷售給民間。因為罐頭可以保持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變質,所以很適合軍隊長途行軍使用。
張文山專門挑選一些訓練一般的士兵派到工廠工作,一方面隱藏兵力數量,一方面節省人力成本。
剩余的士兵編入工廠護衛隊,進行更進一步的軍事演習。然後又招收第二批新兵600人交給李天明王大力訓練。
“先生,我回來了。”
張文山正在書房研究蕪湖的地圖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叫喊。在張文山的小集體裡隻有吳江會這麽稱呼張文山。
果然,書房門被推開,吳江大步走了進來。
吳江事情進展的如何,張文山倒了杯茶水遞給吳江。
“謝了,這次事情很順利,我托伯父購買了3000枝1888式委員會步槍,10挺重機槍,5挺麥德利輕機槍,子彈3萬發。德造75mm山炮1門,炮彈300發。炸藥若乾,望遠鏡10個,手表指南針若乾。”
吳江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為了避免清廷察覺這筆軍火分五批交易,定金20萬,全額50萬。
“起義時間定在10月末,你要秘密接受軍火,不要讓人察覺,另外護衛隊都調給你指揮,有人從中作梗,立刻就除掉。”
張文山知道現在是最後時刻不能出錯,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跌倒的例子太多了。
“張青他們會跟咱們是一條心嗎。”吳江有些擔心,他總覺得那些人都靠不住,根本沒有什麽革命精神,完全是為了錢。
“我已經讓王大力把護衛隊的家眷都送去了三元鎮。”張文山眼中閃過一絲厲光,吳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法子上不了台面,但是卻很管用。“如果有人叛變,他們就會被清廷全家抄斬,所以隻能委屈他們了。”
自古以來天下未亂蜀先亂,清政府因為股票風波財政及其困難,隻好將商辦鐵路收歸國有抵押給外國人借款。於是四川保路運動轟轟烈烈的來開了大幕。
8月27、四川榮縣黨人王天傑、馬蠻子領導罷市、罷課、罷稅,率民軍訓練學生兵萬余人,接收經征局,扣留縣官局委,以總團長的名義,在五保鎮號召民團千余人,槍支數百,托名保路,宣告起義,進軍成都。
9月7日,署四川總督趙爾豐,誘捕四川谘議局長蒲殿俊等9人,成都數千人手捧光緒皇帝牌位湧入督署和平請願,要求釋放被捕人員。趙爾豐下令開槍,32人死難,史稱成都血案。
9月8日,新津起義、雙流起義,兩軍匯合後稱同志軍,進逼成都,與清軍戰於紅牌樓,因清軍領兵將領多為〖革〗命黨人,清軍出工不出力,同志軍甚囂塵上。
9月10曰,端方率鄂軍三十二標兩隊入川,彈壓保路軍。四川烽煙四起,武昌文學社和共進會聯手,決定起義。大清朝最大的危機即將爆發。
9月,以齊月溪為代表的傾向革命的文人組織起“迪智群”話劇團成立,參加者有陶玉堂、薑少廷、程小齋、顏錦章等。他們以演出話劇為名,暗中聯絡駐蕪軍隊起義反正事宜。
張文山害怕其他革命黨人起義失敗後會牽連自己,下令蕪湖嶽王會的成員都不許與其他黨派接觸。
實際上同盟會是一個松散的政治大聯盟,包括了兩廣的興中會,江浙的光複會,湖北的文學會,共進會以及安徽的嶽王會等等十幾個團體。在蕪湖各種會都有,但是最強的是嶽王會,這裡是嶽王會的老家。張文山就是嶽王會在蕪湖的頭面人物。
“先生,”這一天張文山剛剛睡著就被吳江叫了起來。
“怎麽了,”張文山很是無奈,最近事情很多,他的睡眠很差,好不容易睡著了,現在又被吳江打攪了。
“我剛才從縣衙得到消息,武昌的新軍反了,已經攻下了武昌。”吳江一臉的興奮的說道。
“仔細說說,”張文山並不奇怪,他等這個消息已經很久了。
1911年10月9日孫武等在漢口俄租界寶善裡14號趕製炸彈,不慎爆炸。俄國巡捕聞聲而至,搜走印信、文告等物,起義指揮機關被破壞,革命黨人三十余人被捕,形勢非常危急。
1911年10月10日晚8時許,工程第八營、塘角輜重隊首先發難,其他各部革命力量聞聲紛紛響應,血戰通宵,總督瑞澄等大小官員逃跑,武昌光複。
1911年10月11日湖北軍政府成立。推新軍第二十一混成協協統黎元洪為都督。同日晚,漢陽新軍起義,光複漢陽。漢川縣在同盟會員梁鍾漢的領導下,宣布獨立。同日革命黨人趙承武率軍起義攻佔漢口,成立漢口軍政分府。
第二日,在車廠經理辦公室,張文山端坐上首,右側則是吳江,車廠經理田慶,罐頭廠經理王喜。左側則是護衛隊長張青,武術教官李天明,王大力。
吳江站起身來將武昌起義事情簡單的講了一遍,張文山坐在上首觀看眾人的反應,田慶王喜都是一臉的驚訝,還摻雜這一些不安。張青有一些擔憂,不停地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李天明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王大力絲毫不在乎,根本沒聽明白,不知道武昌起義意味著什麽。
“好了,實不相瞞,我打算起義,呼應武漢的革命黨,立志要推翻滿清,建立共和。在座的都是我的好兄弟,如果有人不願和我一起乾的話,就請離開。”張文山面無表情,一旁的吳江緊緊地盯著其他人。
“東家,你家大業大真的要走這條不歸路嗎。”田慶被他的這番話嚇到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雖然這兩年他也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卻一直都裝作不知情,從沒想過要告密,因為在自己最困難,沒有工作的時候是東家收留了自己,現在東家要造反自己該怎麽辦。
“如果你不願參加,就去三元鎮住一段時間。等我死後,也有人幫我收屍。”張文山一臉的悲壯,似乎要去慷慨赴死一般。
“東家,我跟著你。死也死在一起。”田慶是個性情中人,重情義,自己一個人貪生怕死,此生心難安啊。
“東家,常言道富貴險中求勝,我就跟賭一把。贏了榮華富貴,輸了到陰曹地府還跟著東家。”張青咬牙說道。
“我也幹了,十八年後還是英雄好漢。”王大力也不甘於人後,連忙說道。
“東家,我家裡還有妻兒老母不能陪你們,不過我不會說出去的。”王喜猶猶豫豫的說道,額頭上都是冷汗。
“你敢,”張青狠狠把茶杯摔在地上,拔出手槍。
“把槍收起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張文山大喊了一聲,心裡有些失望。不過他知道他膽子小也不怪他,
張青狠狠的瞪了王喜一眼,把槍收回腰間。兩人平時關系很好,所以才會這麽激動,冷靜下來不由得也後悔了。
“東家, 你有幾層勝算。”李天明問道。
“奪取蕪湖城至少有五成把握。”張文山簡單的為眾人分析一番蕪湖的軍事力量對比。
現在他手裡有兩營步兵,一隊工人護衛隊。蕪湖的清軍有兩營巡防營,隨軍學堂生員80名,警務衙門上百名巡警。在人數上雙方大致相當。而火力上張文山要更加佔優,機炮排裝備了九挺馬克沁重機槍,一門75山炮。而清軍隻有一門老式的57行營炮。在訓練上雙方也是不相上下,張文山第一次練兵經驗不足,但是士兵都是精心挑選的農家漢子。農家漢子質樸,張文山隻用了一些恩惠就拉攏了人心。而清軍軍紀渙散,每3天出操一次的部隊就是精銳了,實彈射擊的次數甚至比不上革命黨。雖然雙方都是未經戰陣的新兵,但是張文山是攻敵不備佔據先手。
“東家下命令吧。”李天明聽了介紹笑著說道。他有一種直覺,跟著張文山,李家將光大門楣。
“三天后子時起義,我擔任皖南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官,吳江擔任一營營長,張青二營營長,李天明擔任護衛隊隊長。王大力當任機炮排排長。田慶擔任後勤主管,調集軍火,救護傷員。王喜留守訓練營負責保護家眷。都明白了嗎。”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內心很是激動。
送走了心腹手下,張文山走動安徽地圖前仔仔細細的把自己的計劃研究一遍,這次乾的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因為他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