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日不下,武漢必危。武漢不支,則長江一帶必不能保,滿虜之焰複熾,祖國亡無日矣!”
一時間,南京成了革命大局的重中之重,牽動著所有革命者的心。上海都督陳其美和第九鎮統領徐紹幀以及浙江朱瑞部一起組建江浙聯軍向南京進攻,革命與反革命的勢力不得不在此地進行決戰。
1911年12月2日經過十余日奮戰,江浙聯軍攻克南京外圍陣地,張勳率領江防軍北逃,南京光複。
南京是六朝古都,南京的光複使武昌的政治地位頓時有所下降,在武昌開會的各省都督府代表都認同將未來臨時政府的首都設在南京,號召各省代表向南京集結開會,並於12月17日重新選舉領袖,推黎元洪為大元帥,黃興副之。
然而黎元洪根本不可能來南京就職,而黃興又聽說孫中山將歸國,亦不肯就職,所有中國人都以為未來臨時政府負責人不是袁世凱,就是孫中山,所以到了這個時候,緊鑼密鼓的新政府籌備工作反而一度趨於停頓。
由於南京是由聯軍攻打下來,誰來當這個城市的大都督,便成了一個有爭議話題。
盟軍論功行賞,結果卻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革命給了革命黨人一個平起平坐的機會,擁兵的青年將領都覺得自己功高蓋主,雖然革命尚未取得最後成功,各路英雄好漢卻已經開始勾心鬥角,爭權奪利。
南京光複以後,南方各地的革命黨人紛紛湧向此地,投機者也如期而至。雖然革命還未最後成功,武昌仍然告急,可是這裡已經儼然已經像個官場。
剛成立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像點樣子的官銜早就瓜分一空,部長的位置沒了,次長的位置也沒了。
此時武昌的北洋軍在馮國璋的帶領下經過漫長的炮火準備後,大軍向革命軍的陣地發起總攻。隻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久攻下了漢口和漢陽。
馮國璋命令工程營在長江上搭建浮橋,準備進攻武昌。湖北的革命黨人心惶惶,許多人紛紛逃離武昌,就連大元帥黃興也丟棄軍隊後乘船東去南京。
黃興可以走,但是黎元洪卻走不了,隻能將元帥府搬出了武昌城,避免北洋軍的炮擊,一時間起義軍士氣大降。
馮國璋不知道袁世凱的心思,一心想要進攻武昌消滅革命黨,他要當大清的救世主。
可是袁世凱並不想要澆滅革命的火花,他還想要用革命黨來逼迫滿清皇帝退位,來獲得更多的權利,希望實現革命黨人的承諾,當上夢寐以求的大總統。於是袁世凱親自發電報命令馮國璋與革命黨簽訂停戰協議,一份電報,一顆野心挽救了武昌。
在豫東,河南布政使兼武右軍左翼長倪嗣衝正厲兵秣馬虎視安徽,發電報給袁世凱請求出兵皖北,因為潁州是安徽的門戶,淮上軍在這裡聲勢浩大已經威脅到了袁世凱的老家項城的安全。
袁世凱也擔心淮上軍一旦揮師豫境,直撲京漢鐵路,會截斷武漢北洋軍的退路,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那裡離自己的老家項城縣已經很近了。
因此撲滅這股熊熊燃燒的淮上軍革命烈焰是當務之急。
1911年12月9日,借著南北議和的時機,袁世凱命令河南布政使兼武衛右軍左翼長倪嗣衝率毅軍10個營加強第三鎮的過山炮隊一隊、馬隊一隊和第六鎮的陸地炮隊和騎兵隊各一隊,共計5000余人進攻淮上軍鎮守的潁州。
從12月11日凌晨開始,倪嗣衝連續炮轟潁州三日都沒能得手,他又秘密派人潛入城內,串通城內的反動鄉紳以及投降淮上軍的原清軍駐潁巡防營,裡應外合,終於得逞。12月15日傍晚,潁州城已無力守衛,張匯滔下令將士們分頭突圍,他自己則手撐一柄雨傘,騰身跳出城外。
潁州一役,淮上軍傷亡慘重。倪嗣衝進城後,挨家挨戶搜捕革命黨人和淮上軍,進行駭人聽聞的大屠殺,僅張匯滔本族,殉難者就達57人之多。
潁州失守後,皖北都被北洋佔據,聚攏地方團練,倪嗣衝的三萬大軍隨時可能南下。擋在安慶前面隻有淮上軍2萬人殘部和廬州革命軍6000余人的部隊,淮上軍新敗,士氣低落,彈藥不足。廬州軍都是新兵,沒上過戰陣,戰鬥力很弱,明眼人都知道革命黨根本不是北洋的對手。
安徽的局勢一時間岌岌可危。
夕陽西下,安慶昔日繁華的街頭上一片蕭條的景象,兩側的商鋪都關了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在大街上走著,很快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朱紅色的門柱,兩側是頭大獅子,顯然不是普通人家。
中年男人走上台階輕輕敲了敲門。一個老頭從門裡探出頭來看了看男人。
“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麻煩通知下韓議長,就說陳獨秀來訪。”中年男子笑著說道。他的笑容帶有文人特有的斯文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
“好的,你稍等,”老頭關上了門,過了一會又打開門。
“先生請進,老爺在書房等你。”
“陳兄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韓衍是個年近五旬的老者留著長長的胡須有幾分中國士大夫的威儀。等候在一旁的下人很快送上了香茶,散發著陣陣馨香,顯然不是凡品。
“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陳獨秀有些無奈的說道,張文山是他昔日的同事,兩人交情不錯,又都是革命同事。張文山求他幫忙,他也無法拒絕。況且張文山也是最佳的都督人選。
“是張司令讓你來的吧。”
韓衍聽幾個朋友說過陳獨秀最近很是活躍見了不少議員,所以直接開門見山。
“是的,現在倪嗣衝大軍壓境,安慶危如累卵。張文山掌握了皖南所有的軍隊和財力。他來當都督即可以穩定局勢,又可以擺脫安慶財政困局。”
陳獨秀坦誠的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這也是他答應張文山做說客的原因。
“你也知道胡萬泰想當都督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能拱手讓人嗎?”
韓衍有些為難的說道。
“胡萬泰雖然是31協協統,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控制所有的部隊。而且此人不能擔當重任,前兩天巡防營和潯軍鬧兵亂時候,他為什麽不出來平亂。我看他並非良人。”
陳獨秀勸導。
“其他的議員是什麽意思。”韓衍有些猶豫的說道。
“大部分都答應了,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陳獨秀看出韓衍有幾分動搖連忙趁熱打鐵把張文山的親筆信拿了出來。
“好吧,我明天就召集議員開會,然後去發電文邀請張司令。”韓衍看完信件沉思片刻就下定了決心。張文山許諾會召開正式議會,並且讓他當任軍政府的民政長主管一省的民政。而且張文山有先天優勢,他是革命黨人又是蕪湖商人出身,手握大軍。安慶的革命派和立憲派鄉紳都會認可。
陳獨秀知道大勢已定了,有韓衍的承諾再去說服其他議員就容易多了。畢竟韓衍在安慶的名望很高,對民間和政界都有號召力。
韓衍早年在實業家學問家張謇器重,收為弟子,薦於北洋幕府任督練處文案。他曉悉小站練兵內幕,不滿袁世凱為人,上書糾彈,知必不見容於袁氏,乃輾轉至天津,後於1904年來到安徽當時省會安慶,先亦於督練公所任文案,不久即辭官以職業革命家的身份參加反清秘密團體“嶽王會”, 後隨集體轉入同盟會。
1907、1908年,徐錫麟、熊成基起義先後失利。清主皖大吏搜迫日緊,黨人四散。鑒此,韓衍先在近聖街5號組織“讀書會”,後於1908年10月創辦《安徽通俗公報》,以集合同志並進行革命宣傳與組織工作。此舉對皖省的起義和光複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也使韓衍成為“安慶面的實際領導人”。
武昌起義爆發後,韓衍是安徽光複的主要策劃者之一。安慶獨立後出現了潯軍亂皖、吳D谷被殺的無政府狀態,韓衍聯絡李德膏、史推恩等組織起“維持皖省統一機關處”並任秘書長,商定一切,維系人心,安慶局勢,賴以初定。同時他還創辦《安徽船》報作為革命喉舌,組建青年軍維持地方治安。孫毓筠督皖後又組建臨時參議會,擔任副議長。
12月20日張文山接到入安慶的電報後,開始調整軍事部署,為北上安慶做準備,皖南革命軍司令部下轄的參謀處,後勤處,裝備處,政治處都準備隨大軍進入安慶。
另外為了壓製胡萬泰部,張文山調集警衛團,一團,四團,獨立炮營駐守安慶。
張文山派二團南下黃州徽州兩地,掌控當地財政和治安大權,三團和工人護衛隊仍舊駐守當塗蕪湖宣州三地,維護後方的治安穩定。
此時的皖南太平府,池州府,黃山府,寧國府30余縣都在張文山軍事經濟控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