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文山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一番後把自己的旅行箱放在床上打開,開始清點自己的家當。
筆記本電腦,手機,手表,幾件衣物,幾本法律書籍,一副白玉觀音掛件還有錢包和一些人民幣。
這裡電腦的價值最高,裡面存放了許多張文山喜歡的電影,遊戲,音樂,小說還有十幾部法律文件。但是用電的問題現在還無法解決。
張文山想了想,把手表和玉雕裝進衣袋,打算賣掉換一些錢,然後在找一份工作或者是做個小買賣養活自己。以後自己就是清朝人了。應該自己養活自己。
買東西應該向李光炯打聽下那家店鋪價格公道,畢竟他是本地人。
“你這個表做工很精致,應該是西洋的物件。而且應該是最新式的手表,你為什麽要賣啊。”
李光炯拿起手表仔細看了看,不由得連連讚歎。他曾在朋友那裡見過這種手表,據說是瑞典最新款式的表,在中國存貨數量很少,他的朋友也是通過關系買的。而且那隻表的做工也無法和這隻相比。
“我的路費已經用盡了,所以想換些錢,你覺得可以換多少合適,這是最新式的手表。”
張文山無奈的說道,如果不是萬不得以他也不想賣,還有這塊白玉觀音玉佩也出賣。
李光炯又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說道:“也是好物件,我都要了,你也別去當鋪了。那裡給的價都很低。”
“我對行情不太了解,就請李老說個數吧。”
張文山笑著說道,東西賣給誰都沒關系,重要的是換成錢。更何況李光炯救過他的命,他更加不能拒絕。
李光炯想了想,伸出了兩根手指。
“20元”,張文山不由得有些失望。這和他所需要的數目相差太遠了。
“是200元,你的玉佩是上好的白玉,價格在50銀元左右,手表也不很不錯。我可以請人來鑒定,你可以再想想。”李光炯確實喜歡這個手表.但也想幫幫這個年輕人。這個時代的鍾表通常都是懷表,手表在西方也是剛剛出現新事物。
“可以,我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李兄幫忙”。
張文山記得在民國電影裡銀元的購買力應該是很高,一戶城鎮人家一年的生活費也隻是幾十銀元而已。這筆錢應該夠自己用一陣子了。不過坐吃山空可不行,張文山決定下午就去找到工作,然後就搬出李府。
“請說”
李光炯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張文山不用客氣。
“你們學校需要歷史數學或者英語老師嗎。我想找份工作。”
熟話說做生不如做熟,張文山上大學的時候,也曾做過家教。所以就想要重抄舊業。
“我們學校確實需要英語老師,每月40銀元,你可以來試試。”
李光炯是一校之長,隻要張文山有真學問,他就可以決定聘請。況且現在中國剛剛興起新式教育,到處都需要大量的新式人才。尤其是精通外語的人才。
“那真是多謝。”
張文山沒想到會這麽容易就找到一份工作,當年大學畢業後就是失業,在家裡苦學一年,才考上律師證件。至於上課的內容他倒不擔心了。在他的電腦裡還有考研時準備的英語資料可以教給學生。
很快張文山就成了學校了一名老師,因為新學剛剛興起,學生不多,而且都是男生。這些能上學的學生大多數都是家境富有。
特別讓張文山感到驚喜的是,他的同事中有許多人都是歷史上的著名人物,比如國學大師劉光漢、陳仲甫(獨秀)、蘇曼殊(子谷)、柏烈武(文蔚)、陶煥然(成章)、江彤侯、俞子夷等人均在該校供職。
因此該校吸引無數有志青年前來就學,在安徽很有名氣。張文山近水樓台先得月,幾個月的刻意結交,很快就和陳獨秀等人成為了好友,甚至通過這些人得到了同盟會的邀請,正是成為蕪湖同盟會的外圍成員。
學校的英語教材都是使用的日本的英語教材翻譯成的,從邏輯上並不適合中國人啟蒙。所以張文山向李光炯請示後,開始編寫中國自己的英語教材。
基本上是抄寫後世初中的課本。
學校裡有學問的人才會得到學生的尊敬,這套教材讓張文山在蕪湖的知識分子中名聲鵲起。
教材編寫完成後,張文山為了賺取更多的錢,開始創作長篇武俠小說,向蕪湖俗話報投稿。其實張文山是直接剽竊了電腦裡名家大作,從電腦裡抄到字面上。
這些文學作品雖然樣式新穎,但一部好的作品是可以跨越時光的,很快獲得了報紙登載,並且在蕪湖報界也有了一點名氣。唯一的麻煩是要重新學習寫繁體字。
11月份出現安慶出現了一件大事震驚全國。熊成基、范傳甲等人趁清政府在太湖舉行新軍秋操,安慶城內清軍兵力空虛之際,發動了馬炮營起義,攻擊安慶,最終失敗。殘部退往合肥後解散。
清政府在安徽開始抓捕革命黨,安徽公立學校的許多老師和學生都與革命黨人有各種關系,有一些甚至是嶽王會的創始人,他們得到消息紛紛準備逃離安徽。
同時,李光炯也得到了雲貴總督李經羲聘請,準備赴雲南參其幕府,主持教育,順便躲避清廷的追查。
“文山,現在清廷追查革命黨,已經有許多人向我遞交了辭呈,你是否也要離開。”
傍晚,李光炯將張文山叫到辦公室詢問他的去留。
“我隻是無名小卒,清廷那些大人物那裡會在意我。”
張文山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道,他加入安徽的革命組織嶽王會還不到一個月時間,幾乎沒有什麽人知道,自然不需要離開安徽。
“那就好,我打算把學校的教育工作交給你,希望你可以繼續革命事業。”
李光炯一臉的嚴肅,這裡是他的一生心血,他實在不想這裡的事業半途而廢,隻能寄希望於眼前的年輕人。
“好的,我不會辜負李老的希望。”張文山有些舍不得的這位老者,他不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很是中國教育的先行者,值得後來人的敬仰。
臨別前,李光炯也許是無人可以托付,又或者對張文山寄予厚望,他將蕪湖同盟會的大小事情全部托付給張文山處理,張文山成為了蕪湖革命黨的最高首腦。
張文山按照李光炯的吩咐搬到了學校居住,暫時擔任總辦。同時也接管了革命黨的財產。實際上革命黨的財產也不多,隻有一間充當聯絡點的四合院和一些印製革命書籍的印刷機器。
這一天,張文山上完課,回到教師辦公室,發現有兩個中年人正在等他。
“你好,我是上海商務出版社的編輯,我叫商海,他叫李強。”其中的一名中年人向張文山介紹自己的同伴。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嗎。”張文山隱隱約約明白兩人的來意,應該是看上了自己得武俠小說,想要購買版權。
果然,兩人想要購買張文山的版權,特意從上海趕來。然後從《蕪湖俗話報》哪裡得知了張文山的工作單位。
“2500銀元,畢竟我這本小說已經有一定的人氣了,銷售應該很容易。”
張文山說道,他當初寫小說就是為了掙錢,現在有機會出版自然要多買些。
“2300銀元這是最高價了。”商海顯然經常談判,經驗豐富。
一個小時後,張文山將兩人送出學校。雙方最後達成了協議。上海商務出版社可以獲得獨家出版權,將支付張文山2500銀元。這個價格已經是一流作家的價格了。張文山也很滿意。
“不用送了,等張先生的新作問世後,我還會來蕪湖的。”商海對於這次交易也很滿意,想要借機建立固定的客戶關系。畢竟一位作家不會隻有一部作品。
“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張文山笑著說道。
12月2號,大清的最後一位皇帝宣統在紫禁城登基。攝政王載灃批準君主立憲,並且派遣大臣去西洋考察,準備實行責任內閣,各地的士紳紛紛進京請求建立資政院。南北新軍舉行了太湖秋操,外國武官紛紛稱讚。
而革命黨屢屢起義失敗,元氣大傷。一時間大清竟有中興之兆。但是在張文山看來,這就像是將死之人回光返照一樣。在最後時刻綻放生命的最後的力量。他要為清政府的墳墓填上一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