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炯離開前將革命黨的秘密據點留給了張文山,這是一家小小的書局,表面上是印刷些上海灘過時的報紙和一些鬼怪奇談的小說。暗地裡卻是安徽革命文章主要印刷的地方。
清政府前幾年一直都在尋找這個革命秘密據點,卻怎麽也無法找到就是因為有李光炯這位名流的掩護才安然無恙。
張文山現在成了書局管事的,要負責這家十幾名工人的生計問題。以前是革命黨人的經費支持,現在要商業化自己養活自己。
張文山必須好好考慮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現在時局緊張再去印刷革命文章無疑是自尋死路,況且也無法解決工人的工資。
思來想去,張文山決定將自己筆記本電腦裡那些外國的名著印刷出來,由於西方列強的屢次入侵,堅船利炮引起了國人對於西方的強烈好奇,但是中國閉關鎖國歷來已久很少有人了解西方,更沒有西方的書籍被翻譯成中文。
張文山相信自己的選擇一定沒有錯,所以他從筆記本中精心挑選了《戰爭與和平》《茶花女》等名著進行抄寫,然後通過書局的印刷機印製成小冊子出售。
果然張文山的決定是正確的,他的書得到了開明地主士紳的追捧。
張文山在蕪湖文壇也有了一些名氣。
許多南京和上海的書商也來找他商量版權問題。沒簽訂一個合同都會為張文山帶來不少的收入。
最喜歡張文山的書的就是他的學生,幾乎人手一本,這些可愛的學生為張文山帶來了大量的財富。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張文山抄襲了兩部名著的中文翻譯版,財富就積累了五萬元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計劃。
7月上海傳來了橡膠股票的消息,許多商人都將信將疑,畢竟上海離蕪湖太遠了消息難免出現誤傳,但是張文山知道這是真的,這是在他的筆記本電腦裡《晚清重要事件》一書中記載的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也是他一直期待的機會。
19世紀末,20世紀初,隨著汽車行業的大發展,對於橡膠的需求量急劇增加,同時橡膠也成為眾多工業產品的新興材料。
無論是汽車,還是膠皮雨衣,膠底的布鞋。各種工業品的製造都需要這種材料。但是橡膠樹是一種熱帶植物,而且隻生活在東南亞。他的生長周期很漫長,往往需要數十年才能成才。因為橡膠的供不應求,所以市場上橡膠股票大幅度上漲。
高額的利潤吸引一些國際金融資本紛紛在適合橡膠生長的南洋地區設立橡膠公司。為了吸引投資者購買自己公司的股份,這些投機者將自己公司的總部設在了亞洲的金融中心上海,並且通過各種手段進行集資。
許多的外國商人看到了商機,在上海注冊了皮包公司,他們虛假發放紅利,惡意炒作,哄抬橡膠的價格。結果股票的實際價格超過股票票面價值的數倍,甚至數十倍。
上海的銀行和錢莊為了獲得貸款利息,放松了辦理貸款的手續,向投機者提供大量貸款,讓投機者用已經購得的橡膠股票作抵押,然後再用獲得新的貸款去購買新股票。這樣中國的經濟中心的工商也都進入了這個巨大的騙局。
當騙局被揭破時,上海金融業頓時崩潰,全國大恐慌隨之發生,北至北京、營口,南至廣州,西至漢口、重慶,全國各大工商城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上海華商損失了4000萬白銀,而當時清政府的財政支出隻有1億兩,如此巨款的外流,讓清政府入不敷出的財政狀況雪上加霜。
無奈之下,清政府接受了通商大臣盛世懷的建議,於次年將商辦鐵路“收歸國有”,以路權為抵押向列強借款,導致了四川義民圍攻成都。
這場金融危機為辛亥革命的爆發提供了機會,全國的人民對清政府的統治更加的失望。而辛亥革命敲響了清政府的喪鍾,而橡膠股票風潮則為清政府的崩潰埋下了伏筆。,
這是張文山第一次去上海,希望會有些不一樣的經歷。
張文山站在江輪船頭,望著浩浩蕩蕩的長江水,心中感慨萬千,不由得想起了網絡上讚美長江的詩句。詩人的情懷讓張文山如飲佳釀回味無窮。這是個歷經磨難的時代,屬於英雄的時代,也是他的時代。
“張老師,張老師。”
張文山聽見有人叫他,當下轉過身來,就見到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過來。來人張文山認識,是安徽公立學校的學生叫做吳江,曾經上過張文山的課,為人勤奮好學,忠厚老實。張文山很是欣賞這個年輕人。
“吳江啊,你也是要去上海嗎。”
張文山問道,這條輪船終點就是上海,中途會在南京停留。
“是啊,我大伯在上海經商,讓我去幫忙。老師你去上海有什麽事嗎。”
吳江笑著說道,對於這個年輕的老師,他也很佩服,曾經讀過他的幾本書籍。
“哦,我去上海買股票,發一點小財。”張文山並沒有說橡膠股票的事情,現在橡膠股票隻是潛力股,還沒什麽名氣。
“老師,我帶了撲克,咱們打兩把,就當是一起打發時間吧。”
吳江發出邀請,從蕪湖到上海有3天的路程,打撲克是不錯的消磨時間的方法。
吳江住在頭等艙,艙內還有兩名年輕女子正在看書。一名女子穿著繡花白色旗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黑色的秀發披散在肩膀上顯得很是文靜。另外一名女子帶著墨鏡看不清長相,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留著上海攤流行的分頭,如果不是皮膚白嫩,張文山也無法認出男扮女裝。。
“這是我的堂妹吳欣,我的同學林芳。她們打算一起去上海遊玩幾天。”
吳江很熱情的向張文山介紹兩人,然後又對旗袍女子說道。
“妹妹,這位就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的張老師。你喜歡看的幾本小書就是張老師的大作。”
旗袍女子性格顯然有些內向,隻是對著張文山笑了笑.,並沒有開口的意思不過她笑容卻很漂亮。
事實上清朝的女子受到封建禮教的約束,未嫁的女子是不能見陌生的男性的。隻是張文山是吳江的老師,幾人又同坐一條船,自然可以例外對待。
“早就聽說過張先生的大名,沒想到會在這裡相見。”
西裝女子的聲音很清脆,也很悅耳,不過說話的語氣卻有些老氣橫秋,讓人好笑。
“是啊,百年才能修的同船渡,咱們確實很有緣。”
張文山對於美少女沒什麽興趣,在他那個時代,這樣年紀的少女還在上高中。
“好了,不要客氣來客氣去的。咱們還是打牌吧。”
吳江迫不及待的搶先提議,然後從包裹裡取出2副紙牌。
“好啊。”
西裝少女顯然對打牌的興趣要大過張文山。
一個上午,張文山的牌運很差,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輸了10塊大洋,不由得沒了興趣。
“我先去透口氣,你們玩吧。”張文山說完話就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我也去。”吳江連忙站起身跟了上去,只剩兩個女孩在船艙裡,兩人很是不滿意。
“老師,我有事情想和你說。”吳江眼中有一些意味深長的光芒,好像在說,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張文山不認為他會猜到穿越的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向自己的船艙走去。吳江也跟了上去。張文山住的是二等艙,在輪船下層,有些潮濕黑暗,所以張文山才會去甲板透氣。
“有什麽事情就說吧。”張文山把行李箱放在床鋪上,裡面都是張文山的家產,所以要隨身攜帶。
吳江把門關上,一臉神秘的說道。
“老師是校長的好友,一定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吧。”
“什麽身份。”張文山一臉的疑惑,不知道他說這個幹什麽。
李光炯早就離開了學校去了雲南。他也有幾個月沒他的消息了。
“革命黨啊,學校裡許多人都知道。”
吳江一臉的的鄙視,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
“是嗎,我還真不知道。”
張文山繼續裝瘋賣傻,現在可是清朝,被人聽到告密,是要坐牢掉腦袋的。所以張文山是絕不會承認的。
“老師,你就別騙我了,我想加入同盟會,你幫我介紹下吧。”
吳江顯然不相信張文山的話,在學校的時候,老師經常會講些革命故事,他也接觸過許多革命理論,對於這些拋頭顱灑熱血的革命志士很是崇拜。 可是當他準備加入革命黨時,學校的老師卻都離開了。
這次遇見張文山,想起學校的傳聞,這位和校長關系密切,很可能就是革命黨,所以就想讓他引薦加入同盟會。
這些年輕的學生總是一腔熱血,喜歡參加不屬於他們的政治活動。辛亥如此,五四如此,抗日也如此。到頭來不知道多少學子血灑山河。
張文山歎了口氣,對吳江說道:“你要想加入同盟會,我可以引薦蕪湖的嶽王會,不過你要保守秘密,不許向外人透漏自己的身份,沒有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放心吧,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有什麽任務你就交給我好了。”
吳江顯得很是興奮激動。自己果然沒猜錯老師就是革命黨。
警惕性太差,萬一自己不是革命黨,他就是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那。張文山有些無奈,這些學生太單純了。必須交代些事情。
“你我的身份要保密,從今以後你的代號叫做江魚,我的代號叫做長江。有事情我會找你,你不用找我。在非接頭地點,你要把我當成你的英語老師,不要談論革命的事情。”
“知道了”,吳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把你的聯系方式寫給我。”張文山拿出筆記本給他,讓他寫下地址,然後就把他趕了出去。自己也有了小弟了。隻是還要好好調教,才能擔當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