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墨大衛的話,富柯姆撲通一聲再次跪倒,他很害怕剛剛自己的衝動給這位指揮使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小的沒有體會大人的心情!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富柯姆將腰刀丟掉,左右手同時開弓,不停地抽打著自己的臉頰,鮮紅的指印格外清晰,加上臉上與身上的血跡,順著微微落下的月光,竟然隱約有些猙獰。
布魯威退後到墨大衛的身後,冷冷盯住這兩個人,尤其是對於富柯姆,他自己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對於富柯姆這種同樣嗜殺之人,他本能的保持警惕。
墨大衛將龍吟槍收走,走前兩步,望著那名嚇得失禁的士兵,微微皺了皺眉頭,相比於殘忍的富柯姆,他更討厭這種懦弱的人。
“停手吧,你也是無心之過。”他擺了擺手,讓富柯姆停止繼續抽自己的耳光。
富柯姆連忙再次磕頭道:“多謝大人恩典!多謝大人恩典!”
對於面前這兩個欺軟怕硬的人,墨大衛很反感。他崇尚的是寧死不屈,威武報國,大丈夫雖然能屈能伸,但是絕對不能軟弱。
但是現在他手上奇缺人手,這兩個人雖然廢物了一點,但是還留著有用,至少現在還不能殺。
“都起來說話吧。”
他們兩個多少也算是軍人,如今屈膝跪在他面前,讓他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他並不喜歡威逼別人臣服。
“謝大人!”兩個感恩戴德之後,終於站了起來,富柯姆旁邊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雙腿竟然還有些顫抖,顯然內心依然極為害怕。
等到他們兩個站穩,墨大衛終於開口對那名嚇尿的士兵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名叫左克立,是第六大隊第三小隊的小隊長。”他連忙點頭哈腰道,這個時候的動作終於麻利了一些,不再像剛剛那麽遲鈍。
“左克立?”墨大衛讀了一下他的名字,繼而淡笑道:“剛剛鎮壓那個隊長的叛亂,你為什麽猶豫不決。”
左克立聽到墨大衛的問話,立刻再次跪倒,一臉痛哭流涕道:“小人見到大人的雷霆手段,一時間被大人天威所震,當場呆住,這才會讓大人誤會!是小人該死!是小人該死!”
說完不停的磕頭求饒,生怕墨大衛一怒之下將他殺死。
墨大衛沒有說什麽,但是富柯姆卻躬身上前,一臉諂媚道:“大人,左克立還沒有參與平叛,除了大人以外,剩下的兩刀都是卑職砍的。”
左克立聽到他的話,也顧不得磕頭了,轉頭怒視富柯姆,大罵道:“富柯姆,你這個卑鄙小人!”
說完一把抽出腰刀,惡狠狠的指向富柯姆,那表情仿佛恨不得將富柯姆挫骨揚灰。
富柯姆連忙大吼道:“左克立,難道你想犯上作亂不成,指揮使大人可還在你面前呢!”他也同樣拔出腰刀,生怕左克立怒火攻心,真的對他動武。
布魯威冷冷望著他們兩個小醜一言不發,他如今是墨大衛的副官,整個人的身家性命都與墨大衛的權勢掛鉤,至於其他人的生死,他懶得理會。
而墨大衛同樣沒有說什麽,他也想看看左克立下一步要幹什麽。
只見左克立怒吼一聲,撲向維姆田的屍體,發瘋似的用刀揮砍,最終還大罵道:“該死的賤人!竟然敢犯上作亂!”
刀子砍在屍體上,發出一聲聲悶響,維姆田的屍體開始血肉模糊,看起來慘不忍睹。
“夠了,心意到了就行,我也並非是無情之人。”墨大衛微微皺眉阻攔道,這兩個廢物表忠心的態度都有些太過。
左克立聽到墨大衛的吩咐,立刻停止繼續砍殺維姆田的屍體,轉身單膝跪地道:“光明神在上,大人的仁慈可比天上的繁星一般明亮!”
墨大衛對他這些惡心的奉承完全沒有興趣,讓他站了起來,接著問道:“整個大營只有你們幾個?其他的人都去了哪裡?”
左克立剛剛面露難色,富柯姆就立刻回答道:“稟告大人!其他的人都出去嫖賭去了!”說完之後,富柯姆微微得意的看了眼左克立,那模樣活像一隻剛剛鬥勝的公雞一樣。
墨大衛聽到富柯姆的話,微微有些皺眉,這些人在這兩件事情倒是積極,掃了他們兩個幾眼,不禁有些好奇他們為什麽沒去。
“那為什麽獨留你們幾個在這裡守著?”
左克立這次沒再有任何猶豫,搶先答道:“今晚隊長……逆賊維姆田賭博的時候錢不夠了,所以這才帶著我們幾個回來拿錢!”
墨大衛聽到這裡,一顆心越來越冷,他感覺一股怒火襲上心頭,強自克制一番,眯著眼睛道:“那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不是你們三個回來,這座大營就是一座空營?!”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終於冰冷起來:“若有有任何人想要在南城圖謀不軌,這南城大營就算是被人一把火燒了估計都不會有人知道!”
富柯姆與左克慌忙再次跪倒在地,左克立有些小心翼翼道:“大人……這裡可是城管軍大營……誰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來這裡搗亂……”
墨大衛聽完他的話,心裡幾乎要怒極反笑,半響之後,他微微歎了口氣,心裡暗道:“這城管軍算徹底爛透了!”
現在不是遷怒他們兩個時候,於是他淡淡道:“都起來吧,這與你們兩個也沒有關系。”
話鋒一轉,他接著問道:“費爾南多與馮暔倫呢?這城管軍的大營他們就從來都不管嗎?”
富柯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任何顧忌,直接對墨大衛說出了隱情。
“馮暔倫根本看不起我們城管軍,他原本是在皇家禁軍任職的,後來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被扔到我們這裡擔任了一個副指揮使。”
“至於費爾南多,他滿心想的都是怎麽撈錢,至於城管軍的素質,壓根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富柯姆說完這些話,又補充了一句道:“幸好如今指揮使您來了,我們可一直盼著您給我們當家作主呢!”
墨大衛看了眼這個富柯姆,這個人處事很圓滑,而且做事情的風格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在城管軍的位置想來應該不會太低。
於是他饒有興趣的問道:“富柯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在城管軍是什麽職位呢?”
富柯姆連忙諂笑道:“小的是第六大隊的副隊長。”說完他仿佛覺得這樣還不夠,又指了指剛剛被他殺死的那個普藏道:“他叫普藏,也是副隊長。”
墨大衛點了點頭,現在他搞清楚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終於開始直奔主題。
“城管軍的士兵一般什麽時候回來?”
左克立早已經等不及了,剛剛所有的問題都被富柯姆搶著回答,他現在急需回答問題,在墨大衛面前表現自己。
“晚上一點鍾前,所有人都會回來!”
墨大衛卻有些納悶道:“哦?一點鍾會回來?這些人要是在外面住下,豈不是更風流快活?”
富柯姆與左克立紛紛望向墨大衛,顯然沒想到這位上官竟然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布魯威稍稍湊到墨大衛的耳旁,小聲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城管軍雖然如今軍餉被克扣,可是一日三餐還在照常發放,如果今天晚上不回來,明天可就趕不上一頓免費的早餐了。”
墨大衛點了點頭,對布魯威吩咐道:“等會你守在大門這裡,將每個回來的士兵都登記好,等到凌晨一點,我們準備開一個會議。”
布魯威面露難色,忍不住問道:“就在這校場上面開會嗎?”
見到墨大衛點頭之後,他沒有再多問什麽,回了一趟府邸,去將紙筆拿過來,準備用於登記士兵名單。
等布魯威走了,墨大衛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富柯姆與左克立兩人,淡淡問道:“這校場只有這一個正門嗎?是否還有別的小門?”
富柯姆與左克立一同搖頭道:“沒有了,就只有這一個大門。”
墨大衛點了點頭,接著吩咐他們兩個道:“等會士兵全部到了,你們兩個就讓他們挨個蹲在操場上, 指定好位子,不要讓他們亂動。”
富柯姆面上有些猶豫,小心翼翼的問道:“那軍官呢?”
墨大衛沉吟了一下,臉色有些冷淡道:“全部都蹲過去,蹲好不要讓他們亂動,我說話的時候,最煩別人有什麽小動作。”
富柯姆與左克立對視一眼,忽然齊齊跪了下去,左克立連連叩頭道:“大人饒命啊!那幫兵痞根本不是我們兩個能夠指揮得動的!到時候一旦發生嘩變,只怕我二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富柯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與他勾心鬥角了,陪著左克立一起叩頭,在他們兩個看來,墨大衛這個舉動無異於自掘墳墓!
見他們兩個再次跪下叩頭,墨大衛眉頭微皺,這兩個人的骨頭也太軟了點。
“起來說話!低著頭看你們,我嫌累。”
等到他們兩個猶猶豫豫站了起來,墨大衛才溫言道:“你們兩個放心,我自然會保你們平安無事。”
富柯姆與左克立聽到他的話,臉色稍稍平複了些,內心卻依然忍不住忐忑不安。
墨大衛卻不理會他們兩個,獨自走到了校場大門那裡,將校場大門打開,走上城樓上面的哨崗,冷冷望向大營外面。
月色如鉤,寒風襲人,他臉色冷峻,身姿挺拔,一身官衣在身,整個人迸發出一股攝人心魂的威嚴,令人隱約有些不敢仰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