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再次亮起時,其中的影像已變成了一個身著寶藍色鎧甲的武士,手中執著一柄長戟,身形挺拔如松。
蕭恩的聲音如同畫外音般響起:“世間的生物卡種類萬千,總體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魔獸卡,一類就是人物卡。我現在要教你畫的,就是一張人物卡。絕大多數的人物卡,都在現實中或是歷史上真有其人,這張卡也不例外,請你記住他的名字叫做余釋。日後你若是遇上英雄了得的戰士,想要以他作為藍本製作卡片,首先需要征求對方的同意,其次必須以對方的名字來命名卡片。這是製卡師所需要遵守的最基本規則,請務必牢記……”
唐涉川振作精神,生怕漏聽了任何一個字,他雖然跟隨阿扎克學過製卡,但一來時日較短,二來阿扎克本事的水平也不高,以致他雖是天賦絕佳,卻終究隻是個出入門的菜鳥而已。如今得到蕭恩這樣不世出的大師指點,當真是覺得字字珠璣,對他日後的進益有著無法言喻的幫助。
“製卡的訣竅其實很簡單,隻有‘以心禦筆,堅定信念’八個字而已。但這八個字卻是知易行難。以心禦筆,是需要你筆下畫出的形象,與你心中所想的形象絲毫不差,卡片才能製作成功。所以絕大多數的卡片,無論是魔獸卡還是人物卡,在這世界上都有原型可找,若是自己憑空想象,總會在細節上有著這樣那樣的模糊之處,隻要有一絲模糊,卡片便無法制作成功。而堅定信念,卻是需要你完全相信,自己所繪的卡片原型能做到某些事情,隻有當你心中沒有絲毫懷疑的時候,這張卡片製作出來,才能擁有這種能力。”
隨著蕭恩的語聲,那藍甲武士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節木樁,藍甲武士也不作勢,隻是踏前一步,長戟揮處,那木樁便斷為兩截。
“比如說我耗不懷疑余釋能一戟斬斷木樁,卡片做出來後,便能輕易斬斷木樁。我若是毫不懷疑他能飛,那麽,他就能飛。當然,我做不到堅信他能飛,所以他也飛不起來。這世界中無所不在的要素之力很單純,但是卻能洞悉人心,哪怕你相信一隻螞蟻能抬起大山,那麽,隻要你能把這隻螞蟻做成卡片,它就能抬起大山。”
“聽起來很簡單是麽?但是你試一試就知道很難了。人的思想,是自己都沒法主宰的,有一部叫‘駭客帝國’的電影看過沒有?那部電影裡,很多人都知道,無論什麽樣的動作,隻要相信自己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但能夠飛天遁地成為救世主的,也不過隻有尼奧一人而已。”
“那麽,就讓我們來看看,這張‘余釋’能做到怎樣的程度吧……”
“砰砰砰”
羅遠勳咬牙切齒地敲著門,震得門上的灰塵簌簌直落。
本以為自己撿到寶了,找到個多產的製卡師,沒想到這姓唐的也是個銀槍蠟樣頭,還說什麽一天能做六七張地卡,就那份一周二十張的協議,也就堅挺了兩周,第三周就完不成了。其實完不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最多按合同賠點違約金,數額又不大,像這種高產的潛力股,若是碰到經理心情好,直接免了賠償也不是不可能,哪知道這小子居然連個解釋都沒有,去都不去商會走一遭,連累自己也被經理罵的狗血淋頭。
非要這小子好看不可!
羅遠勳越想越氣,門也越敲越重,連手都有些疼了。
怎麽到現在還沒人開門?別是這小子打劫了哪家製卡工作室,撈了票以後才跟我們簽的協議,現在存貨沒了,就逃之夭夭了?那還不把老子害死?
羅遠勳正琢磨到這個可怕的可能,
門卻終於吱地一聲開了。一股極難聞的味道頓時撲面而來,讓他幾欲作嘔。他能夠分辨的出,這是卡墨的味道和人的汗味以及餿掉的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而形成的,卻沒想到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可以如此難聞。
羅遠勳下意識地捂住鼻子,才抬起頭看見唐涉川。
然後就又是一呆。
在羅遠勳的印象中,唐涉川雖然有點土氣,卻並不邋遢,就連租完房子後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將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
可眼前的這個少年,卻完全顛覆了他的印象。
滿身的衣服都又髒又皺,也不知道幾天沒換過了,頭髮亂的如同鳥窩一般,臉色白裡發青,卻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上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凝固了的卡墨,斑斑駁地,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如同一隻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流浪貓一般。
見到這種情形,羅遠勳原本準備的滿肚子牢騷頓時一句也發不出來,脫口道:“你還好吧?病了?怎麽不找牧師治療?”
唐涉川搖搖頭道:“沒病, 隻是有些累,找我有事?”
羅遠勳再次打量了一眼唐涉川,確定他的精神確實沒什麽問題,才小心翼翼的道:“是這樣的,這個星期你沒有帶地卡去商會交易,我們經理擔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讓我來看看…….”
“啊!地卡……”唐涉川先是呆了呆,才木木地道,“忘了。”
羅遠勳本就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隻不過見到情形不對才把火氣壓了下去,唐涉川的這句話卻如在火上澆了杓沸油,讓羅遠勳一跳三尺高,唾沫星子濺的唐涉川滿臉都是:“忘了?你居然跟我說忘了?這是你的工作知道不?不工作你哪裡來的錢吃飯?哪裡來的錢租房子?這簽了合同的啊!你還有沒有職業道德?不完成合同是要賠償違約金的知道嗎……”
唐涉川皺著眉用袖子抹了抹臉,轉身望屋子裡就走,一邊甕聲甕氣地道:“進來再說。”
見唐涉川如此做派,羅遠勳心中更怒,也顧不得屋子裡的惡臭,一個箭步就衝了進去,伸手就要去抓唐涉川的衣領,但還沒等他抓到,整個人卻是一僵。
只因就在這幾步之間,他已經看到了屋子裡的情形。
滿屋狼藉自是不必多說,地下除了外賣的飯盒,最多的就是報廢的卡片,有些卡片隻勾勒了幾筆,有些卻畫了大半,可以清楚看見上面的人形。
而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各種材料。而在材料的旁邊,卻七零八落地放著幾張卡片。
最重要的是,那幾張卡片,閃爍著金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