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成絲,如蛛網般密密纏上幻卡,便可清晰地感覺到幻卡中那引而不發的魔核能量。隻是稍一引導,那股能量便噴薄而出,形成一道光柱,一個男子的身影,在光柱中慢慢顯現出來。
那男子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衣,面容清碩,唐涉川縱是兩世為人,卻也看不出他究竟多大年齡來,隻是覺得他臉上雖然掛著恬恬淡淡的微笑,舉手投足間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說不出威嚴來。雖然隻是一段留在幻卡中的影像,卻仍讓唐涉川有種不敢直視的感覺。
那男子先是長歎了一聲,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略有些低沉沙啞,說的卻是親切無比的普通話,隻是那語聲語調已有些不那麽正宗,似乎是帶了點恩塔格瑞大陸的口音。
“你好,我的老鄉。”男子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我也覺得這個稱呼有點惡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甚至我連留下的這段話是不是有人能聽見都不能肯定。”
聽見這久違的語言,唐涉川突然鼻子一酸,有種想流淚的感覺。他本已經努力地去融入這個世界,努力地不去想地球上的一切,可是,乍聞鄉音,雖然隻是這麽平平淡淡的幾句,卻讓他深埋在心底的回憶與思念不可壓抑地湧了出來。
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們,你們可還安好?也許,我已再也見不到你們,可是你們的音容笑貌,卻如此清晰地刻在了我的心底。遠行的遊子們,都會想要葉落歸根,可是我知道我的根在哪裡,卻再也回不去了。
唐涉川抬起頭,看著那白衣男子,喃喃道:“你也是一樣吧?前輩,所以你才會用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來作為保險箱的密碼。”
白衣男子當然聽不見唐涉川的話,隻是自顧自地繼續道:“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麽開口……算了,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蕭,蕭蕭落木的蕭,單名一個恩字,恩重如山的恩。我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宅男,卻不知怎麽到了這裡,又莫名其妙地在這裡做了很多的事。我做過遊俠浪跡天涯,帶過兵打過仗,也做過皇帝。好事壞事,都做過不少。有人愛我,有人恨我,有人怕我。我在這裡的幾十年,也算是多姿多彩…….可是,當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卻總覺得說不出的寂寞……”
蕭恩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也許這跟我注定不能與所愛的人長相廝守有關吧……總之,在最近的幾年裡,我一直渴望能回到家鄉去,哪怕隻是看上一眼也好。所以,我一直在尋找回去的方法。”
“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旅法師的戰鬥職業?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現在這種職業已經與戰士巫師之類的職業並存,成為修者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種了吧?隻是,你會不會覺得奇怪,一個使用卡片戰鬥的職業,與旅行的旅字根本扯不上半點關系,應該叫卡法師才對,又怎麽會有這麽個奇怪的名字呢?”
“穿越前喜不喜歡玩遊戲?旅法師其實是某個遊戲中的一種職業,他們能夠自由穿越時空,搜集各種資源來戰鬥。我曾經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能成為一個這樣的旅法師,就能夠找到回家的路了。所以在我開創這樣一套戰鬥體系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用了這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名字。”
“幸好,這個世界,對於空間的研究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我認識的一個叫馬格努斯的家夥,甚至有可能可以打開一個通往其他星球的傳送門。於是,我就在想,為什麽我不能設法打開一個通往地球的傳送門呢?”
“我研究了很久,
才發現,想要打開一個跨越星球的傳送門,需要非常複雜的先決條件,想要打開一個通往特定星球的傳送門,更是難上加難,非但要有超凡脫俗的實力,還要對空間魔法有著深刻理解,更要建立起與那個世界的共鳴才行。”“前兩個條件雖難,但於我而言卻算不得什麽。難就難在最後那條。我做了無數的試驗,才摸索出一條切實可行的道路。”
“那就是以這個世界的要素之力為基礎,以地球的文化為框架,打造一套全新的旅法師體系。如果我的推算正確的話,當這套全新的旅法師體系大成之日,便是與地球產生共鳴之時。也許,到那時候,旅法師這種職業,才真正能做到名副其實。”
“為了打造這樣一套旅法師體系,我很是花了些心血,現在已完成了大半。也許再有個三年,甚至是兩年,便能成功。可惜,我卻沒有時間了,有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我現在非做不可……”肖恩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色,又仿佛帶了幾分好笑,他的聲音也低了幾分。咕呶道:“我要去拯救世界。”
“是不是很狗血?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可這麽狗血的事情,居然讓我碰到了,躲都躲不掉。”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拯救世界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成功了,我也是死多活少。本來按照我的性子,是打死都不肯乾的。隻不過,若是世界當真毀滅了,我多半還是難逃一死,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這輩子,名也有了,利也有了,地位權勢全都有了,最大的遺憾,大概也就是不能回家鄉去看一看了。在恩塔格瑞大陸上生活了十幾年,我居然忙的連生孩子的時間都沒有,這套凝聚著我心血的全新旅法師體系,又是依托了地球上的中國古文化來打造的,根本不知道該托付給誰。所以我把完整的資料,藏在了天澤學院的入學測試幻界裡。你要是跟我一樣,也想回家鄉去看看的話,不妨去把它取出來,替我完成它吧。”
“不要問我怎麽取,這是我留給你的考驗。要開創一套全新的職業體系,至少也得是一代宗師,你需要證明你確實有這個天賦才行。”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我們中國人,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和創造力,而這恰恰就是旅法師和製卡師最需要的東西,我看好你的。不過,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也隻是剛入門的修者吧?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連個老師都沒有,就這樣讓你去取那些資料,也未免有些強人所難。所以我會先教你做張稍微拿的出手點一階卡片,要是你以前沒有學過製卡的話,這就學起來罷。光會戰鬥,不會製卡,可成不了一代宗師。這張卡雖然算不得什麽好東西,但一個新手拿來撐撐場面,卻也夠了。”
“好啦,該交代的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還得留點時間教你製卡,這就不說了罷。”
蕭恩揮了揮手,做出個再見的姿勢,突然笑了:“你不知道,做皇帝無趣的很,每天都要板著個臉,每句話說出口之前都要先想一想,麻煩的要命,這麽跟你說了會話,整個人倒是輕松了不少。對了,你既然能看到這段留言,至少說明我已經成功了,世界畢竟沒有毀滅,不用謝我拉。哈哈。”
“最後,祝你好運。”
這六個字余音未絕,蕭恩的影像已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飛去。
看著那些飛散的光點, 唐涉川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來。
這是他的老鄉啊,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老鄉,大概也是唯一的一個。隻這一個理由,便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
隻是這個老鄉,卻已經逝去了一百四十多年。
歷史書上,明明白白地記載著:大雲歷四年秋,聖皇崩於帝都宮中,乃無疾而終。
算一算日子,那正是一百四十二年前,也就是這張幻卡存入中央銀行的那一年。按照時間上來看,隻怕蕭恩當真就是為了拯救世界而付出了生命。隻不過由於種種原因,這個事實被掩蓋了起來。
史書上與真相不符的地方多了去了,多這一個,那也不算什麽。所有的史書上,提到蕭恩總是與偉大,威嚴,聖明等詞匯分不開,可這張幻卡中的蕭恩卻讓唐涉川如沐春風,如同一個鄰家大哥般和藹可親。還有,蕭恩駕崩後,眾大臣一起擁立皇子蕭若虛登基。若是真象蕭恩所說,他沒有後代,卻又是從哪裡來的皇子?
“隻怕是當時出了些什麽變故,那些大臣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西貝貨來安定人心吧。”唐涉川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有些不無惡意地猜想到。卻不知道,他的這個猜想,已經無限接近了當年的真實。
但是無論如何,這位老鄉都是個了不起的人。能夠象他那樣,才不枉到這世界走了一遭。
唐涉川突然覺得胸中熱血上湧,猛地抬起頭,挺著胸膛握緊了拳,仿佛蕭恩還站在他的面前,能夠聽到他說話似的,宣誓般大聲道:“我一定會努力,一定會成為一代宗師,完善旅法師這一職業,找到回地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