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涉川打開門後,有一瞬間的錯愕。
一直以來,羅遠勳到他這裡來,始終都是一個人。但這一次,他的身邊非但有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身後更是跟著兩個身形魁梧的大漢。
見唐涉川的愕然,羅元勳臉上露出個極其古怪的表情一閃而逝,旋即笑道:“老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頂頭上司,楊華經理。後面這兩位,則是一階戰士王熊和張虎,都是我們商會的保安人員。”
唐涉川與黑龍閣商會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知道這商會有著當地黑幫背景,這兩個所謂保安人員,顯然便是幫會中的打手了。眼見這兩人一左一右,將大門封了個嚴嚴實實,唐涉川心中一凜,從中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唐涉川雖然少了些閱歷,但絕非愚笨之人,更兼前世看過無數的小說電影,如何不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其實他將卡交給羅遠勳去鑒定時,心中已隱隱覺得有些不妥,隻是一來當時恰好疲累已極,二來蕭恩言語之中,對這張“大戟士?余釋”的評價也不怎麽高,便也沒去多想。這時候仔細回想起來,卻不由得暗中叫了聲苦。
想那蕭恩是何等身份眼光,他讓自己拿來撐撐場面的東西,又怎是市面上的那些大路貨可以比擬的。自己被蕭恩那副鄰家大哥般的模樣所惑,竟然疏忽了這一點。
唐涉川隻覺得掌心中微微有些潮濕,他不動聲色將手插入衣袋,指尖輕輕拂過地卡光潔的表面,心中稍覺安定了些,側身讓開門口,淡淡道:“請進來說話罷。”
楊華轉頭看了看王熊,見王熊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當下微微一笑,當先走進了屋子。
這世界上的修者職業眾多,不喜歡帶職業徽章的也是不少,但是眼光老辣之輩,卻總能從一些細節中發現修者的職業。譬如修煉鬥氣的戰士一定身材壯碩,筋骨結實;盜賊卻總是步履輕捷反應靈敏;巫師的身邊一定會帶著法杖;旅法師的手上更是永遠帶著空間戒指,以便隨時能取出卡片應敵……王熊雖然隻是一階戰士,但在市井中打滾多年,眼光卻是非同一般,他既然能肯定唐涉川不是修者,楊華的心中便是大定。
楊華下了大血本才讓羅遠勳放棄唐涉川這個客戶,這次上門,自是存了必得之心,他本就準備了威逼與利誘兩套方案見機行事,這時候見唐涉川既非修者又無後台,便起了不良之心――他可不知道唐涉川這個異類雖已踏入一階旅法師的境界,卻因為乏人指點,身上半點旅法師的征兆都無。
正正經經地簽合同收購卡片,怎比得上軟禁了這小子逼他製卡來的爽利。最妙的是這小子在索薩要塞無親無故,連個為他出頭的都沒有……楊華想到得意處,頓時覺得許給羅遠勳的那些好處也無足輕重起來,他掃了一眼羅遠勳,隻覺得留他在場已是礙手礙腳,便開口道:“小羅,你不是來與唐小弟告別的麽?還不抓緊時間,別誤了熱氣球飛艇才是。”
羅遠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轉頭對唐涉川強笑道:“是啊,唐老弟,我突然家有急事,要離開索薩要塞一段時間,所以帶了楊經理過來,以後,以後就由他來和你聯系了,不過你既然能製作一階金卡,日後財源滾滾自然不在話下,楊經理也會和你重新簽訂一份酬勞優厚的合同的。”
早上才喜滋滋地拿了卡去鑒定,下午就說有急事要離開。這種鬼話,唐涉川自然是半點不信,但對方既然已擺明了是帶了人來交接,唐涉川卻也無話可說,他淡淡道:“羅兄在有急事的情況下還不忘來和小弟告別,
實在是受寵若驚。卻不知道早上拿去的那張卡片,鑒定結果如何,要是羅兄來不及去鑒定的話,還給小弟,小弟自己去鑒定也是一樣。”楊華在邊上咳嗽一聲,插口道:“那張卡片的傳承是來自黑暗時代吧?我們的鑒定師雖然已經看過,但由於這傳承太久遠了,完全鑒定出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不如這件事情也移交給我吧。”
羅遠勳面色微變,突然道:“楊經理你不是要和唐老弟重簽一份收購合同嗎?不如現在就簽了吧。”
楊華打了個哈哈道:“我隻說會考慮跟唐先生另簽一份合同,卻沒說什麽時候簽,怎麽簽。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你還不去趕飛艇的話,隻怕就要來不及了。”
羅遠勳霍然轉頭,望向楊華的目光轉冷,一字字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華若無其事地退後一步,身邊的王熊張豹卻同時踏前一步,身形微弓,成犄角狀將羅遠勳夾在中間。楊華這才哼了一聲道:“我什麽意思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麽?這姓唐的少年如此奇貨可居,我把他抓起來養著,還不是想要他畫多少卡就有多少?哪還用得著簽什麽合同?”
羅遠勳微微退了一步,王熊張豹卻如影隨形地踏前一步,仍然跟他保持著伸手可及的距離。羅遠勳皺眉道:“可是你當時不是這麽和我說的,若是早知道你會如此, 我根本不可能答應你的交換條件。”
楊華冷笑道:“收起你那點可憐的正義感吧,商會的黑道背景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可知道為什麽商會的業務員全部都是修者?不怕老實告訴你,商會初創的時候,這麽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直到這幾年才漸漸收手而已,我這麽做,就是會長當面,也不會說我的不是,難道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楊華見羅遠勳默然不語,便又放緩了語氣道:“想一想你為了成為旅法師吃了多少苦,再想一想你去年帶著一套垃圾卡去參加天澤學院的試煉遭受了多少嘲笑?如今我為你配齊了你想要的卡套,讓你再有機會重新參加天澤學院的入學試煉,一旦通過的話,你可就前途無量,又何苦為了這個無親無故的小子,毀了自己的前程?你的卡片是我幫你一起配的,有什麽弱點我是清清楚楚,你以為動手就能佔的了便宜?”
羅遠勳微微垂下了頭,楊華的這番話確實字字擊中了他的要害。他的卡套是為了應對天澤學院的入學試煉而配,多以遠程打擊力量為主,端的是堂堂正正之師,在房間內確實施展不開,動起手來絕無勝算。更何況就算在這裡救下唐涉川,隻要被楊華三人走脫了一個,緊接著就要面對黑龍閣的追殺。為了唐涉川這麽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委實有點不劃算。
羅元勳正有些喪氣,陡然之間異變橫生!
一道光芒毫無征兆地亮起,下一刻,鬥室之中赫然出現了一片金黃的沙漠。
疾風驟起,卷起無數細碎沙粒,撲面而來。
無論是楊華羅遠勳還是王熊張豹,同時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