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涉川蹲在屋子的角落中,烈風將他的頭髮吹的亂七八糟,看上去全無高手風范,可金黃的沙漠卻正是從他的腳下蔓延開來的。
他的性子雖然恬淡,但內裡卻藏著寧折不彎的堅毅與豪氣。
當他聽到楊華準備囚禁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決意出手。
在此之前,唐涉川甚至沒有使用生物卡的經驗。可是應該戰鬥的時候,他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想過自己會敗,想過自己會死,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想隻囚鳥般成為楊華的賺錢工具。
在跟隨呂昊天旅行的那段日子裡,他也曾從呂昊天那裡了解了不少旅法師戰鬥時應該注意的東西,可那些東西裡,卻偏偏缺乏了最基礎的那些――你很難想像,一個大學生和人聊天的時候,會去聊一加一等於幾這種無聊的問題。
所以唐涉川現在隻能靠自己。
趁著羅遠勳與楊華的爭執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時候,唐涉川悄悄移動到屋子的角落裡,靠牆蹲了下來,並盡量蜷縮起身體以便減少自己需要防禦的面積,然後輕輕握住了一張地卡。
念力絲如蛛網般纏上了地卡,“平原”卡募地激發。
當地卡幻界亮起的時候,戰鬥經驗最豐富的王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不及細想,魁梧的身軀已如離弦之箭般向唐涉川撲了過去,人在半空就已擰腰出拳,拳風與空氣中的風聲激蕩起尖利的嘯聲。
當戰士面對旅法師的時候,第一選擇就是讓對方打不出生物卡!
王熊這疾若流星的一拳,將這一戰鬥思想貫徹得淋漓盡致。
只可惜他仍是慢了一步。
唐涉川的身前陡然出現了一個寶藍色的身影。
大戟士?余釋!
“蓬”地一聲巨響,王熊的拳頭重重擊在了余釋的鎧甲上,將這個由要素之力構成的戰士打的全身都是一暗,但余釋的身形卻如同釘在了地下般,半步未退。
下一刻,長戟帶起一道弦月般的弧線向王熊劃了過去。王熊借著那一拳的反震之勢在半空中打了個筋鬥,避開了這一戟,落地的時候卻皺起了眉頭。
這小子居然也是個旅法師!這下麻煩大了!!
唐涉川仰頭看這余釋寬闊的後背,心中無喜無驚。
“旅法師是一個用智慧來戰鬥的職業,不需要熱血,不需要衝動,需要的隻是冷靜。”
呂昊天曾經說過的話如晨鍾暮鼓般在耳邊響起,唐涉川緩緩合上了眼,心湖如無波的古井般將周圍的一切倒映在內。
一根念力絲將自己與余釋連在一起,有種血脈相連的的感覺。唐涉川嘗試著再讓余釋揮了揮戟,感覺如臂使指,更無半點滯礙。
在余釋的面前,那個叫王熊的戰士已拔出了腰間的長刀正要組織第二次攻擊,另一個叫張豹的戰士擎出背後掛著的盾牌在邊上防護。
更後面,有要素之力在楊華身邊聚集――那是他在激活地卡。
而羅遠勳則退到了門口,仿佛在猶豫是不是要出手。
自己身邊的地卡幻界,那因為激活余釋而消耗一空的要素之力亦在慢慢恢復,五點五秒後當可再次使用。
……
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清晰,這就是戰鬥的感覺嗎?
唐涉川吸了口氣,心中動念間,余釋已踏前一步,長戟抖出三朵戟花,同時向楊華三人襲去。
特技:群擊!
唐涉川也不去管楊華三人是如何招架閃避的,他隻是緩緩攤開手掌,掌心中第二張地卡閃爍起光芒來。
一階卡片只需要一張地卡的要素之力就可以激活,我隻要再激活一張地卡,便可以循環往複地利用它們的要素之力將手中的卡片激活出來。
正常情況下,每一個旅法師都會按照自己的喜好配出一整套的卡片。這些卡片中,有的主攻,有的主防,有的是遠程攻擊,有的是輔助攻擊,而旅法師戰鬥時所需要做的,便是正確地按照眼前的形式,找到最適合的卡片,並使用之。
可是我還沒有來的及配出自己的卡套,我現在有的,隻是同一種卡片。
“大戟士?余釋”!
所以我根本不用判斷形式,我所要做的,隻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手中所有的生物卡打出去。
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擁有群擊技能的余釋將是最可怕的噩夢!
有句老話怎麽說來著?
亂拳打死老師傅!
就算打不死你,也咬下你一口肉來!
唐涉川的嘴角浮現了一縷森然,他一直謹小慎微,但卻再短短幾個月內兩次險死還生,這次楊華竟然還毫不顧忌地在他面前表達出要將他囚禁起來,用作賺錢的工具。
是可忍孰不可忍!潛藏於心底的怒氣與戰意如火山般噴發,唐涉川的雙目也似乎蒙上了一層赤色,念力的運轉更比平時快了幾分。
“叮”,“砰”,王熊揮刀,張豹舉盾,各自架開了余釋的戟光,但楊華卻終究慢了一拍,百忙中隻來得及側了下身,刷地一聲,肩頭已被戟鋒帶到,血光迸現。
楊華自從在黑龍閣升任經理後,打打殺殺的事情,手下自有馬仔代勞,再不用親自衝鋒陷陣,更別提受傷了。他踉蹌著退後幾步,貼牆而立,這時候地卡才堪堪激活,一片碧綠的草地從他的腳下蔓延開去,撞上了唐涉川身邊的沙海,兩人齊齊一震,身邊地卡幻界中的景物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當兩個不同旅法師召喚出的地卡幻界相遇之時,地卡幻界中景物便會轉變為虛幻,其中的要素之力雖不會減少,但旅法師卻再不能享受幻界中地形所帶來的便利。
楊華隨即彈出一張卡片,落在地下化成一條鱗光閃閃的長蛇,不停吞吐蛇信。他這幾年雖是養尊處優,實力有所下降,但眼光仍在,這張“疾風靈蛇”動作迅捷,來去如風,又兼身具奇毒,正好用來克制攻防俱高的“余釋”。
看著疾風靈蛇滿地遊走,伺機進攻,楊華心下稍寬,這才感覺到肩頭的傷處痛徹心扉,想到剛才的險裝,不由得又驚又怒,尖聲叫道:“全力出手,不要怕失手殺了他!”
唐涉川的地卡幻界轉為虛幻之時,王熊張豹已是齊齊精神一振,他們隻是一階戰士,還做不到鬥氣外放,那撲面而來的風沙本來讓他們的視線不清,實力大打折扣, 這時候地形效果消失,又得了楊華的吩咐,當即雙雙揉身而上。
張豹大喝一聲,雙手執盾騰身而起,在半空中幻出重重盾影,如同山嶽一般向余釋壓了下去。正是盾戰士應對旅法師的一大絕招“幻影盾擊”。
盾戰士主修防禦,本就沒有什麽攻擊力,但這種幻影盾擊追求的,卻也不是攻擊力。施展這一招時,盾戰士的全身鬥氣注入盾牌,隻要盾牌接觸到生物卡的身體兵刃,便會宣泄而出,如同水銀泄地般裹住召喚生物的每一寸肌膚,不求傷敵,只求將聯系旅法師與召喚生物的念力隔斷短短幾息時間。
這一招凌空下撲,本來極易閃避,但唐涉川卻哪裡知道厲害,心念動處,余釋沉腰坐馬,長戟斜斜向上挑出,“當”地一聲挑在盾牌之上,戟盾甫一相交,唐涉川就知道不好,那一瞬間,他與余釋聯接的那縷念力絲竟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蹤,而余釋那魁梧的身軀,也就此僵立不動。
張熊與王豹配合慣了,見王豹使出這招幻影盾擊時就已一個滑步向前,滿擬等余釋閃避時抽冷子狠狠砍上一刀,沒想到余釋竟然硬吃了這一盾僵在當場,他見機極快,當即腳跟用力,滴溜溜轉了半個圈子,繞過余釋,一刀向蹲在牆根的唐涉川砍去。
此時唐涉川第二張地卡尚未激活,本身又不諳武技,眼看要被一刀兩段,陡然間“呼”地一陣風響,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斜刺裡飛來,“當”地一聲擊在刀上,將長刀蕩了開去。
不遠處的門口,羅遠勳身邊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身前是一隻抱著一堆碎石的醜陋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