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涉川法杖輕揮,一道黑色光芒準確地落在魔獾身上。魔獾立刻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吼聲,向唐涉川亡命撲來。
護衛身邊的余釋倒轉長戟,用無鋒的戟柄將魔獾輕易挑起,拋飛出去。魔獾落地後連聲悲鳴,如同無頭蒼蠅般團團亂轉,毫無方向。
於是唐涉川就知道自己又學會了一道魔法。細查識海中的魔法書,上面果然多出了個代表“盲眼術”的標記。
三天的特訓,讓唐涉川的魔法書上多出了十幾條一,二階的魔法,但他本人也為此吃盡苦頭。
三天前唐涉川讓方子山一眼看出是個新人的表現讓姬碧黛大為不滿,認為丟的是她這個代理老師的臉。於是,在花言巧語地哄騙唐涉川將全部財產變成魔核後,姬碧黛就打滾撒潑地逼著唐涉川進入荒野,開始特訓生涯。
通過姬碧黛的指點,唐涉川很輕易地就在荒野中找到一口魔法井,在井邊扎下了帳篷。
然後他的悲慘生涯就此開始。
心靈鎖鏈可以讓姬碧黛將每一道魔法的瑪那排列方式直接展現在唐涉川識海之中,比在星月之塔中觀摩石壁還要來的簡單。可這條小懶龍每條魔法都隻肯展示一次,然後就躲到一邊啃魔核去了,卻讓唐涉川憑著這條半生不熟的魔法去獵殺魔獸,還美其名曰在戰鬥中摸索著學會的魔法印象更深。
只不過唐涉川倘若稍有差錯,小懶龍就會立即變身成為小暴龍,趁著野外無人看見,小暴龍可以將自己的魔法天賦展現得淋漓盡致,各種火球冰箭風刃不要似的往唐涉川身上亂扔——當然,其間必定會夾雜著幾個治愈術。
唐涉川第一次覺得,治療條件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哪怕是缺胳膊斷腿的傷勢,只要一個治愈術下去,立刻便能恢復如初,只是這番苦頭卻吃的大了。
幸好唐涉川性子堅毅,倒也咬著牙苦撐了下來,魔法水平卻也一日千裡。眼前這條二階的魔獾,在他面前已是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身後傳來姬碧黛的一聲幽幽長歎:“蕭恩說的果然沒錯,你們那裡出來的人全都是天才。這十幾條魔法,都是戰鬥中最常用的,剩下的可以以後慢慢學了。”
唐涉川微微一笑,他已經知道蕭恩的這句話並非無的放矢。無論是魔法還是製卡,都需要極強的想象力與創造力,地球人在這方面比這個世界的人類高出不止一籌,自然顯得個個都是天才。他見姬碧黛想起蕭恩又有點落落寡歡,趕緊操縱余釋將不能視物的魔獾刺倒在地,然後極其熟練地長戟一刺一挑,便將魔獾腦中的魔核取出,向姬碧黛拋去。
姬碧黛小孩心性,見魔核飛來,立刻將那絲落寞拋在腦後,歡呼著一躍而起,接住魔核放進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中。
這幾天下來,唐涉川獵殺魔獸得到的魔核,大半都進了這小布袋中,將這個比姬碧黛身體還大的小布袋塞的滿滿的。縱然唐涉川實力有限,得到的都是些低階魔核,但容易滿足的姬碧黛仍然樂得眉花眼笑,道:“在本老師大人的英明指點下,你進步的挺快,以後就算混的不好,專心進荒原打獵,也能養的起我啦。”
唐涉川做了個擦汗的動作,哭喪著臉道:“以你的魔法能力,如果自己肯出手的話,就算是四階五階的魔獸也不在話下吧?怎麽就壓榨我有癮呢?”
姬碧黛嘻嘻一笑,跳上唐涉川肩頭,道:“你忘了人家的身體是用煉金術造的啦?施展魔法時,需要動用體內積累的魔核能量。如果自己動手的話,說不定殺掉魔獸取來的魔核能量,
還沒有我消耗掉的多,豈非做了虧本生意?哪有支使你來的簡單。再說了,你真的忍心讓我這麽天真可愛的小姑娘,血淋淋地從魔獸腦袋裡取魔核嗎?”唐涉川舉手投降道:“好啦好啦,我就是說說而已。對了,你說剩下的魔法可以以後學,也就是說,可以結束特訓回去了?兩天后我還要去天澤學院入學呢。”
姬碧黛調皮地扯了扯唐涉川的耳朵道:“想得美!魔法特訓是告一段落了,可是還有製卡特訓呢。你不覺得自己那套破平原卡寒磣麽?身為一個二階旅法師,卻一張二階卡片都沒有,我都為你覺得丟人。”
唐涉川哈哈一笑道:“看來是我這個學生不太稱職,老是讓老師覺得丟臉。”
姬碧黛嘻嘻笑道:“這可跟我沒關系,我又不是旅法師。蕭恩留在我記憶中的東西,我根本就看不懂,只能依樣畫葫蘆地傳進你的識海之中,有問題別來問我,自己琢磨去。你還是乖乖回帳篷去坐好,準備接受龐大的信息吧。”
唐涉川大喜。他早對蕭恩留下的旅法師新體系好奇已久,如今終於能一睹全貌,自然心中激動。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回營帳,端端正正盤膝坐下。
一直活潑跳脫的姬碧黛臉上,也極為難得地露出一絲嚴肅來,小爪子輕揮,心靈鎖鏈再度出現。無數圖形資料便沿著這條索橋,潮水般湧入唐涉川識海中去。
唐涉川謹守本心,識海一片空明,然後“看”著一道道的身影,一隻隻的異獸從識海中生出。
然後是漫天的神佛菩薩,遍地的天兵神將,盤旋飛舞的鬼魅妖精……
唐涉川終於明白為什麽姬碧黛會看不懂了。
因為這根本就是流傳於地球神話傳說中的形象。
雖然有些形象與記憶中並不完全相符,但終究還是可以分辨的出。
姬碧黛的聲音在心中緩緩響起:“接下來跟你說的這些話,我自己也不是很懂,但蕭恩說你可以聽的懂,讓我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你。”
“製卡其實很簡單,無非是以心念為媒介,以各種材料為手段,溝通要素之力,將曾經存在過的人物,魔獸具現化出來。可這些無所不在的要素之力到底有哪些呢?我驚訝地發現,它們中的一部分居然與家鄉神話中所傳說的,構成世界的本源物質是如此的相似…...森林中蘊含的木之力,島嶼中蘊含的水之力,山脈中蘊含的火之力……這難道不是金木水火土嗎?所以,經過嘗試後, 我發現,家鄉神話中的那些神佛妖鬼,居然是可以做成卡牌的。”
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其實是心靈的力量。無論是十殿閻羅還是齊天大聖,只要你堅信它能夠出現,它就一定可以以卡牌的形式出現。當然,前提是需要你有足夠強大的念力,將它的形象與能力銘刻於識海之中,然後一絲不差地畫在卡片上。”
“也許,因為這世界的力量限制,通過卡牌召喚出來的那些神怪異獸的能力會打個折扣,但畢竟可以召喚出來。而家鄉的神話中,這些人物異獸本來可以踢天弄井,翻江倒海,就算力量打個折扣,已足已構架出一套囊括一到八階的旅法師體系來。”
“我推算過,只要你能完整構架出金木水火土五套卡牌,你的靈魂就能夠感受到地球的震顫,發現它的存在。剩下的,就要看你對空間魔法的理解了。”
“姬碧黛傳入你識海的那些形象,是我用念力構架出來的,或許有些形象與你記憶中並不相符,但我卻可以使用他們,因為在我的心裡,他們就是這樣的。”
“所以這些形象,你需要按照自己的記憶來修改才能使用。之後,更要構架屬於你自己的卡牌。”
一個個的影像在唐涉川識海中載沉載浮,其中不乏唐涉川所熟悉的貔貅,后羿,薑子牙,牛魔王……
兩行清淚從唐涉川的眼中垂下,他長身而起,縱聲狂笑,狀若瘋癲。
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因為他本來就是個畫家。他甚至曾經有過一份工作就是為山海經和封神演義配圖。
在他的心中,這些神話中的形象本就極其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