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民聚在一起分享煎鹹肉,本該是熱火朝天的氛圍,但眼前的進餐場面卻靜得足以媲美老人院的食堂,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每個動作都像是例行公事。
直到鼻涕冒泡的小男孩吃完盤中的煎鹹肉,從地上跳起來,帶著恍如隔世的一臉興奮嚷道:“還要!我還要吃五十片煎鹹肉!”
“冷靜,弄不好隨時都會和他們陷入一觸即發的情況,別太激動了!”加爾達揮手在小男孩的腰間拍了拍,“情感抑製?食欲消減!”
刹那間,小男孩的臉色便從晴空萬裡變成了烏雲蔽日,陰沉沉的道:“算了,再給我兩片就夠了。”
“中了我的情感抑製還能吃兩片?你還真是狠角色!”加爾達把鹹肉卷起來送進鷹嘴裡,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
“來,這裡還有哦。”假奶妹將自己盤子裡的鹹肉攤給了小男孩,取下平底鍋,將胖嘟嘟的鳴音水壺擱到了仍有余燼的灶台上。平胸妹給每個人發了個底部躺著幾片茶葉和薑片的馬口鐵杯子,然後接過姐姐遞過來的平底鍋擦拭起來,表情宛如一潭死水。
小男孩用鹹肉把嘴巴填得滿滿的,以至呼吸不順而憋得滿臉通紅,一旁的賣花女悄然放下盤子,一下一下的用手給他揉搓背部的中軸線,戴頭巾的老婦人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鹹肉攤到了賣花女的盤子裡,流浪漢邊吃鹹肉邊沒滋沒味的呷一口啤酒,應召女郎在若無其事的詢問蕾妮要不要和她一起到礦山那邊去碰一碰運氣,郵差在木然的向琺翠西辯解自己不是叛亂份子,水管工人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本想為平胸妹乾點活,乾勁卻莫名其妙的被抽幹了。正當其時,鳴音水壺活力四射的叫了起來,響聲直貫入下水道的黑暗深處,回音激蕩。
潘達將熱水倒入自己的茶杯裡,像入定的老僧一樣心平氣和的問加爾達道:“也就是說,你打算殺了洛妮和愛麗絲嘍?”
“沒錯!”加爾達也不廢話。
“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她們?”平胸妹道:“可以不要這樣做嗎?”
“你會因此而接受我的愛嗎?”加爾達總算抖露了心緒。
假奶妹道:“想得美!我是不會把我妹妹交給一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膽小鬼的!”
“明白了,我會殺了洛妮和愛麗絲的!她們是祭品。”加爾達冷冰冰的道。
蕾妮噌一聲站了起來,手中的杯子已經舉了起來。
“稍安勿躁!”加爾達朝蕾妮那邊猛一揮手,“情感抑製?殺意消減!”
蕾妮又重新坐下來,像寵物一樣溫訓的趴到了應召女郎的大腿上,仿佛前一瞬間是前世的斷層,與現下毫無關聯。
潘達心平氣和的道:“原來她們是祭品啊,請問閣下想用她們祭拜什麽呢?”
“我的恩人阿卡滋,兩天前死在了天慟之奧托的劍下,他生前一直對一個女人苦苦追求而未能如願,現在他死了,作為承其恩惠苟活於世之人,我有義務獻上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做祭品,權與阿卡滋恩公相伴。”加爾達將彎勾似的的鷹嘴探進馬口鐵杯裡,慢悠悠的吃了一口茶。
聽到加爾達要殺洛妮和愛麗絲的原因是阿卡滋,潘達、平胸妹和假奶妹都跳了起來。
“冷靜!”一下子要對付三個人,加爾達有些應接不暇,“喂,你們還不動手?現在不是隱藏身份的時候!”
滿嘴是油的醉鬼流浪漢擋住了潘達:“野馬兄弟會派西?朱利翁拜上,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滿嘴是油的應召女郎擋住了假奶妹:“身材和我斯丁娜相比也毫不遜色呢!不知身手如何?”
滿嘴是油的水管工人擋住了平胸妹:“莫洛我不想對老大的意中人出手,請千萬別*我!”
突如其來的對峙,嚇得郵差和老婦人分別護住了小男孩和賣花女,一直退到下水道入口的階梯前才停了下來,賣花女已經失禁了,一道亮麗的清泉順著腿部線條流了下來。
加爾達對他們道:“你們走吧,今天招待不周了。”
郵差急忙將老婦和兩個小孩扶上梯子,跟在後頭,一手擦去滴在臉上的尿液一手撐開了井蓋,小男孩將手搭在出口邊沿,回頭問了加爾達一句:“鍾樓裡的貨怎麽辦?不管的話會變成骷髏頭的哦!”
“沒這麽誇張,記得幫我準時喂飼料!”
“知道了!要活著回來幫我找哥哥哦!”
老婦人和賣花女在小男孩之後爬回了地面,最後是郵差,隨著哐啷哐啷連聲響起,井蓋又重新嚴嚴實實的把下水道封進了黑暗裡。
“你不是我的對手,聽說過天下無敵的醉拳嗎?”醉眼惺忪的派西?朱利翁滿口酒氣的對潘達道。
“天下無敵不是用嘴說的,聽說過優先權在我嗎?”不等眼前的醉漢回答,潘達已經一拳又一拳的揮了出去,“優先權在我?攻擊權不讓!”
眼見對方攻勢如潮,派西?朱利翁想攻其下方奪回先手,不想一腳踢出去不到一半就停住了動作,再也往前送不出半分,隻這麽一頓,身上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拳,肋骨當即就斷了兩根,喉頭一甜,吐出血來。
“優先權在我?”聖提拉諾?加爾達驚道,“慢著!這個人是洗滌者兄弟會的前任領袖贏家潘達!”
“管他什麽贏家輸家科學家!打了再說!”說著,斯丁娜一腳踢向了假奶妹,勁道凌厲,直取對方眉間而去。卻被假奶妹沉肩一個側翻避了開去,豐滿的胸部晃得像兩隻活物。
“可惡!”莫洛始終無法對平胸妹下手,突然轉身一爪揮向了其身後的琺翠西。
“來得好!逆生理感覺?滴水穿石!”琺翠西伸出手指在莫洛的手爪上輕輕一點,活生生戳出了一個血窟窿。
莫洛急忙收回鮮血淋漓的手掌,忍痛退了開去。
“夠了!都給我退下!”加爾達淡淡的道,“你們那些搞情報的功夫在這裡派不上用場。”
平胸妹跳著腳道:“瘋了嗎?你們知不知道阿卡滋是我們的人啊?殺了我們的夥伴去祭我們的夥伴?”
“我只知道你們一直把他當叛徒,還想殺了他。”加爾達道。
“他為了活命,背叛組織成為了機構的狗腿子,我們當然要殺了他。”假奶妹道。
“不是這樣的,阿卡滋恩公並不是為了活命才加入機構的,他是為了救我們才做出了那樣的選擇!”莫洛激動萬分。
“哦?”潘達望向說話的莫洛,“阿卡滋救了你們?”
“他不但救了我們,還救了你們洗滌者兄弟會的幾個兄弟。”斯丁娜道,“你們的人走的是羅田市方向的路線,我們回到這裡是為了方便伺機殺回去救出阿卡滋恩人,本以為他在納吉身邊短期之內不會出事,想不到卻在兩天前聽到了他的噩耗……”
“那為什麽阿卡滋不告訴我們呢?”潘達道,“我們和他打過照面,他為什麽不說出自己的苦衷呢?”
加爾達道:“他怎麽可能會對你說呢?五年前你沒有帶他去顛倒山,他覺得你是在羞辱他啊!”
“也對……”潘達捂著臉道,“他是怎麽救了你們的?”
“兩個月前,我們在歌姬鎮中了埋伏,被關進了治安隊的牢裡……”說到這裡加爾達明顯遲疑了一下。
“等等,等等!你少說了一個環節!”琺翠西犯起了職業病,“你們中了什麽埋伏?怎麽中的?設伏的人是誰?”
“設伏的人啊?”莫洛一邊思索一邊道,“我記得我們在合法違憲區的一間酒吧裡和一個青蛙眼酒保說了幾句話之後,突然就失去了自我,興奮得像發情的野獸一般到處宣布自己是革命份子,然後就被治安隊抓進了大牢,可笑是可笑了些,但那個酒保確實很蹊蹺……”
“啊、啊、啊!”一旁的蕾妮突然猛點頭。
“怎麽了?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莫洛問蕾妮。
蕾妮用筆在琺翠西的手裡寫下了利馬的名字。
“嗯,我也覺得是利馬!”琺翠西恍然大悟,“那個人是奧托的人,你當時應該是中了他的精神能力――激素噴井。”
“原來我們當時真的遇到了精神能力者啊……”莫洛這話是對加爾達說的。
加爾達點點頭繼續說道:“被抓進大牢不到三天,我就打傷了三個獄友,一個獄卒,因為他們笑話我的長相,我因此而被關了禁閉,當我從小黑屋裡出來的時候,一個男人拿著鷹臉面具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說他叫阿卡滋,在牢裡的服裝廠流水線上監工,面具是十五個叮叮幣,日後出去再找我算這筆帳……”
“好帥,那就是阿卡滋前輩的風格!”平胸妹讚道。
“之後,阿卡滋恩公把我們安排到了服裝廠裡,把洗滌者兄弟會的人介紹給了我們,並讓我們加入了他們蓄謀已久的越獄計劃……”
“阿卡滋一直在預謀越獄?”潘達問道。
“他們在服裝廠的倉庫裡挖了一條地道,我們加入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了六七分,就算沒有我們,他們也必然可以打通那條自由之路,可惜就在即將成功的時候,我又闖禍了……”加爾達道,“我洗澡的時候脫下了面具,被一個新來的囚犯看到了長相,就在他發出笑聲的時候,我將他的臉打得凹了下去,懲罰是三個月禁閉,三個月,我當時就懵了,這意味著我一定會錯過越獄的時間,莫洛、斯丁娜和派西為此大鬧了一場,結果我們四個人都被關了禁閉,但兩天后就被放了出來,因為阿卡滋去見了治安官納吉,同意參加能力者競技場的比賽,然後加入機構,條件是把我們放出小黑屋……”
“我們出來後,帶著悲憤繼續進行越獄計劃,三周後,地道打通了,我們重新恢復了自由……”斯丁娜接過話頭說,“而阿卡滋恩人已經永遠回不來了,回想起和他一同在地道裡挖掘的時候,阿卡滋恩人總會說起自己出去之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重新追求某個喜歡了很久的女孩,可惜我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隻好向人販子買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孩,打算送下去給阿卡滋恩人作伴,卻想不到這兩個女孩和他也有些淵源……”
“你們真想報答阿卡滋的話,就去把他的屍體接回來吧。”潘達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什麽?去接回阿卡滋恩人的屍體?”加爾達道,“你是指前往奧托的地盤曼陀羅市嗎?”
“犧牲他人的性命去祭阿卡滋算是什麽報答?”潘達吼道,“真想報答的話,就和我們一起豁出性命去把阿卡滋的屍體接回來吧!”
“和你們一起?”加爾達道,“莫非你也要去嗎?如果有你在的話,我們願意跟隨!”
“五年前去顛倒山的時候我沒有帶上阿卡滋,這一次……我不能再讓他落單了!”潘達將手裡的馬口鐵杯高高舉了起來,“乾杯!為了阿卡滋!”
眾人都把手裡的杯子舉了起來:“乾杯!為了阿卡滋!”(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