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為了烈夫的棺材,傑西卡義無反顧的從列車上跳了下去,著陸的時候往前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往東走了將近三個多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就是找不到如此顯眼又無法自由移動的棺材,後來她想,自己或許是下意識想離開一下凡塵俗世的紛爭也說不定。
“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概莫能外。”小酌半杯後,傑西卡對身邊的雞冠頭男子抱怨道。
這裡是荒漠中的驛站,說是驛站,其實就是加油站、酒吧、飯店和旅館的結合體。來到這裡的人們各取所需――商會的卡車要加油,行腳商要補充乾糧順便兜售飾品和雜志,考古學家在招募當地人做導遊或保鏢,付不起房費的旅人睡在屋簷下或走廊裡,賞金獵人在鑒別告密者的消息是否有花錢購買全部內容的必要,泄洪渠在拉客,酒保在向小偷、強盜、搶劫犯收取中介費,考古學家新請的保鏢在用眼神警告小偷、強盜和搶劫慣犯。
而當時的傑西卡隻想看看電視,好讓別處的風景將心內的陰霾驅除出去,於是半杯啤酒下肚,她摸著紅彤彤的粉臉對請她喝酒的雞冠頭男子說出了前面那句話。
“沒錯,我也是免不了吃喝拉撒睡的俗人哦!你喝完了嗎?跟我到樓上去快活一下可好?”
“別急嘛,容我考慮一下,半杯酒的時間就好……露水情緣這回事,考慮半杯酒的時間也無傷大雅吧……”說著,傑西卡對著男子的顏面打了一個響嗝,“各各兒!”
“哦哦哦!你可真夠銷魂的!趕緊一口氣幹了吧!”難以按耐的雞冠頭男子一手抓住傑西卡的後腦杓,一手把自己的酒杯壓在了她的櫻唇上,“趕緊喝完好辦正事!”
“喂喂!這樣可是會受傷的哦!”傑西卡猛的一個獅子甩頭掙脫了對方的手爪,反手一拍,將酒杯直直打入了男子的口腔裡。
“嗯嗯!嗯嗯!”男子想把拳頭大的杯子從嘴裡弄出來,但橫豎不得其法,隻能上躥下跳的猛拍自己的後腦杓,惹得大堂裡的人都哄笑起來。
傑西卡喝幹了剩下的酒,將杯子翻轉過來道:“想清楚了!我不要!瞧,果然受傷了不是?我幫你一把!”
說著,傑西卡對男子來了一招雙峰貫耳,“啪”一聲打碎了他嘴裡的杯子。
就在嘴巴被割得宛如怒放的花朵般的男子倒下時,電視上報導了阿卡滋的死訊,提醒將會出現血腥畫面,隨後,傑西卡看到了被縱切成兩半的同伴,內髒流得到處都是,手腳臃腫,難以在血肉模糊的半邊臉上覓得昔日的風采,但身形還是阿卡滋的身形,消瘦而硬朗。一旁的女主播面無表情的說:“區長奧托?李斯旺對其的官方處分是掛在首府曼陀羅市的廣場上暴屍三周,以示懲戒!敬請關注……”
“是嗎?”潘達邊用濕毛巾擦去胸前的鉛字,邊淡淡的問了傑西卡一句,“他看起來怎麽樣?”
“慘不忍睹,像被人隨手丟棄的垃圾一樣,死得沒有一絲尊嚴。我要把他的屍體帶回獄門島,無論如何也要給他辦個體面的葬禮。”傑西卡道。
“我也去!”平胸妹道,“不能讓阿卡滋的尊嚴任人作踐!”
假奶妹道:“不準去,別忘了組織是要抹殺阿卡滋的,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解釋投敵的動機了,你們冒冒失失將他的屍體帶回總部,結果恐怕只會事與願違啊!”
“但他救了我們,他死前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正確與否姑且不論,總之他為我們犧牲了性命!”傑西卡反駁道,“單憑這一個大恩情,不管他是為了活命而加入機構也好,為了功名利祿也罷,我是一定要拚死維護他的尊嚴的!”
“一定要去嗎?”潘達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傑西卡點點頭。
“好,傑西卡可以去!”潘達道,“讓小平胸抱抱你再走!”
傑西卡還來不及回應,平胸妹已經撲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人體記錄點?此間場合的光景!”
平胸妹隔著一層布料用肌膚感受傑西卡的身體,小腹貼著小腹,大腿抵著大腿,確認內髒的狀況,摸索骨骼的位置,不時用髖骨摩擦一下藏在內褲裡的*,或深深吸一口脖子上的體味。良久才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千萬要全手全腳的回來哦!”
“嗯,知道了。”傑西卡反身爬上下水道的梯子,打開頭上的井蓋,重新回到了地面上。陽光和街上的積水趁機漏了下來。
日光泄在臉上又消失的感覺讓蕾妮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止住抽泣,發現自己早就已經重新和世界對上了焦――這裡是下水道,老鼠在前面轉彎的地方吱吱叫,雨水像葡萄藤一樣附在鏽跡斑斑的水管上遊走著,空間低矮而局促,牆上有開鑿出來的小凹槽,內置點燃的蠟燭,潘達叉著腰,全神貫注的看著一名胸部豐滿得不像實物的少女從帆布包裡取出了炊具和一大包食物,食物包在報紙內,拆開一看,是重約五千克的鹹肉。
琺翠西還在不屈不撓的纏著要內幕:“把野馬兄弟會的接頭暗號告訴我吧!我不會說出去!我絕對不會乾那種事的!”
“就是這個哦!”平胸妹道,“接頭的暗號就是這個!”
“接頭的暗號就是這個?”潘達也一頭霧水。
“嗯,就是這個!”假奶妹用報紙慢慢點燃柴火,撕兩塊黃油扔進了平底鍋裡,“隻要在下水道裡用牛油煎鹹肉片,用不了多久,聖提拉諾就會循著氣味找過來的!這就是暗號,那家夥是現實派!”
灶台是用磚塊臨時搭成的,內置煤球和枯葉,火苗不大,緩緩的舔著鍋底,讓漸漸化開的黃油發出了滋滋的聲音。
假奶妹把手伸到平底鍋上方測了測溫度,然後相當寫意的將薄薄的鹹肉片均勻的撒進了金燦燦的熱油裡,稍微翻了翻,油脂的香味便溢滿了整個空間,很快就從下水道井蓋的縫隙中滲了出去。
最先聞到這股味道的是出門回收接雨的水桶的婦女們。
“噯噯,是牛油煎鹹肉哦!”一位頭上裹著紅色毛巾的婦女指著下水道井蓋對屋上的修水管工人道,“去通知那個人一聲吧!”
修水管工人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和扳手,徒手翻過兩個煙囪,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旅館三樓陽台上的應召女郎,應召女郎走回屋裡叫醒了床上的郵差,讓他把這個消息帶到那個人那裡,郵差從後門出去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來給自己送外賣的孩子,他問孩子想不想吃鹹肉,孩子點點頭。
“那就去把鷹頭面具先生找來這裡吧,就說下水道裡有人煎鹹肉!”
孩子跑過兩條街道,撞翻了賣花女的攤子,跳過了醉漢的身體,鑽進一條小巷裡,敲著鍾樓的鐵門道:“鷹臉面具先生!有鹹肉!有鹹肉吃哦!”
就在假奶妹將要把第六批鹹肉放進鍋裡時,頭上的井蓋傳來咯啦一聲響,探進了一個毛發雜亂的金雕面具。
平胸妹揮了揮手道:“好久不見哦!鷹頭加爾達!”
鷹頭面具人加爾達道:“芙蘭亞,你找我?”
“沒錯,快下來吧!”
“那位是?”加爾達揚起鷹嘴指了指潘達問道。
“聽說你們從人販子手裡弄到了兩個少女?”潘達直奔主題。
“沒錯。”
“出個價吧,多少錢我都買。”
“不賣!”鷹頭面具人加爾達斬釘截鐵。
“為什麽不賣?”假奶妹怒道,“反正你都是要出手的吧?”
鷹頭加爾達道:“這次不打算出手了,那兩個女孩是祭品。”
“祭品?什麽祭品?”潘達摟住激動不已的蕾妮道, “你要殺了她們?”
就在加爾達將要回答的時候,一隻小手從旁伸過來拍了拍他的面具道:“喂喂!鷹頭面具先生,我們想吃鹹肉!快讓我們吃鹹肉啊!”
“是啊!是啊!我們給你通風報信,應該請我們吃東西才是啊!”這次的抱怨聲聽起來像是個女孩子。
“別推!別推!沒看到我在談事情嗎?喂喂!別推我的屁股!啊喲喲喲!要掉下去了!再推就要掉下去了!”
“下來!”潘達一躍而起,探出手去扯住加爾達的胸襟,手腕一抖,硬生生的將其整個兒拖了進來,與之一同跌進來的還有一個鼻涕冒泡的小男孩,一個抱著花束的小女孩,一個提著水桶的老婦人,一個手握扳手的水管工人,一個叼著卷煙的應召女郎,一個身穿綠衣的郵差,和一個酒氣熏天的流浪漢,前撲後繼,慘叫著疊成了一座肉山。
“起開起開!呀啊啊啊!”加爾達大吼一聲站直身體,像抖虱子一樣將壓在身上的人盡數甩了出去。假奶妹趕緊提起滾燙的油鍋,身手敏捷的閃避著橫飛而至的軀體,讓他們落在燒紅的灶台上、黑漆漆的汙水中。
潘達目瞪口呆,良久才壓住怒火道:“我要的隻是兩個少女,兩個而已!”
鷹頭男加爾達大手一揮:“情感抑製?怒氣消減!”(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