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一聽從馮良這個要求,陳方正有點不樂意了,“馮書記,我們這樣做對我們有好處麽?沒有好處吧?”
“短期之內是沒好處。”
馮良壞笑道:“可是對於長遠來看是有好處的。”
“長遠利益跟我們有個屁事啊。”
陳方正抗議道:“興許一兩年之後,又或者是兩三個月之後,馮書記您就高升到正處單位去了,誰還在乎區公安分局的長遠利益?”
這句話確實是說到了馮良的心坎上了,畢竟他們跟萬青、周公宇等人都不一樣,沒有家族利益在當地糾纏,誰會在乎長遠利益?
馮良咳了一聲,“可萬書記在乎。”
“去他娘的萬書記。”
陳方正喝了點小酒,罵罵咧咧道:“當初我們聽他的意思鬧事,結果呢?沒把人給鬧走,相反還讓我們大家陷入了被動局面。”
“小陳啊,你這思想可不行啊。”
馮良教訓道:“要是被萬書記。。”
“這不是沒外人麻。”
陳方正不怕道:“再說了,就算知道了又怎樣?我又不是他萬某人的人,我怕他個求。”
說著,陳方正一本正經道:“馮書記,拿點好處才是實在的,甭聽他說的什麽長遠利益,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到時候你想提拔,他們會跟你談什麽長遠利益麽?還不是一個字錢。”
這句話實在,馮良愛聽,“對了,這次人事改革,那家夥許諾給我們什麽?”
“只要是副科以下崗位,又沒有什麽爭議位置,我們都有話語權!”
陳方正計算了一下,“比如警長,探長,巡長等人,雖說沒級別,但好歹都是片區負責人,就算不值錢,可你沒有好煙好酒或是一兩千元是拿不下的吧?又比如副所長、或是某個辦公室副主任,科長、副科長等都值兩至三萬吧?”
陳方正笑問道:“馮書記,你算過沒有,這個蚊子肉也是肉啊!”
“那劉娟一方呢?”
馮良有點好奇了。
“跟我們一樣,都有這個話語權,不過這娘們算個屁,”
陳方正壞笑著,“她要是敢跟我們爭,我整死她的人!”
這話說得也是,畢竟陳方正是紀委書記、督察長。
馮良掂量了一下,“那曾衛國、唐道山、何驚雲等人呢?”
“那三個人被排擠在外了。”
陳方正玩味道:“聽說那小子不滿曾衛國多次作對,而且估計是分局將來會被周家勢力給牢牢控制住,所以一樣排擠周家的勢力,這一次人事改革就是那小子想要培養自己的心腹勢力,擁護就有蚊子肉吃,不擁護的連燙都沒得吃!”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喔?”
馮良有點心動了,“一旦不聽萬書記使喚,那以後。。”
“管不了以後。”
陳方正漫罵道:“就算以後也都是拿錢來說話,沒錢,他會幫麽?再說了,以後廣嶺區會不會換個人來當家還不一定呢!”
“行,那你就看著辦吧。”
馮良玩味地作了個數錢的動作,“不過我這邊壓力大啊!”
“五五開。”
陳方正會意,承諾道:“只要馮書記挺住壓力,我這一切都好辦。”
“六四!”
馮良苦笑著,“你也知道,壓力大,需要買不少東西。”
“成。”
陳方正爽快答應了,“就依馮書記的意思吧!”
聽說了麽?聽說了麽?
聽說了,唉,我看一定是個唬頭,不可能是真的。
就是,這年頭,哪有能者居上?
我看啊,就是變相撈錢,明著說是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劣者出,實際上就是不給錢,就不會提拔或是重用。
這年頭,有權有勢的是越有權越有勢,我們這些平民別指望了!
區公安分局各個科室、大隊、乃至各個派出所的一些基層警員議論紛紛,有的人質疑,有的人嘲諷,有的人沸騰,還有的人紛紛籌錢,準備借這個機會來購買到對應的位置。
在這一片熱鬧嚷嚷地氣氛當中,韓慶正埋頭審閱著由劉娟、審閱人事制度改革幾個關於考評制度方案,結果門外突然傳來了有節奏地敲門聲,他頓頭都不抬地喊了一聲,“進來。”
門咯吱一聲,被輕輕退開了。
王通堯先是探頭進來,緊接輕手輕腳進來了,“政委。”
“是老王啊。”
韓慶頭不抬,但聽出聲音了,“有事麽?”
“我是來向你匯報工作的。”
王通堯緩緩向韓慶走過去,當一瞥看韓慶正在審閱考核方案,頓覺得熱血沸騰了起來,因為若真是這樣,那他這個所長就有進步的機會了。
“我最近都有點忙,若是治安方面,你找何驚雲匯報,或是關於內勤建設,你找高書記,若是政治思想方面,你找劉娟。”
韓慶大致能明白王通堯的意思,頓不想讓對方打擾了。所以說,這麽一說,王通堯有點鬱悶了。好在他反應快,猜測應該是韓慶在忙著這個人事制度改革考核方案沒時間,頓馬上道出來意了,“其實我是來跟你匯報關於耿紅的事。”
韓慶聽著,但是沒出聲。
王通堯見狀,趕緊一口氣說完道:“耿紅在經過我的勸說之下,已經端正了自己的態度,還寫了一份檢討書。”
從公文包內將耿紅的檢討書拿了出來,又擱置到韓慶的辦公桌上來,王通堯面帶著微笑問道:“你看?”
“行了,先擱這吧。”
韓慶抬頭看了王通堯一眼,“我有時間再看。”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王通堯會意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門給關上了。
不出一會兒,韓慶依在椅子上,又瞥了一眼那檢討書,頓揀起來翻看了。
隨後,韓慶擱置到一邊去,又繼續審閱了。
但是不出一會,頓又有各個科室的人來匯報工作,比如辦公室副主任林宏、信息通訊科長王譽、綜合調研處副處長任永明、警務保障室主任張欣建等人。
伴隨越來越多人來匯報工作,韓慶頓隻好寫個紙條製作成一個牌子掛在門房外面,顯示:匯報工作的找高書記。
還真別說,這一招果然管用,一些打算借匯報工作來接近韓慶的人都紛紛止步不敢進來打擾了。
在沒人打擾的前提之下,韓慶很快審閱完及修訂了一下關於考核方案,緊接就這個召開了分局黨委會研究討論。
說是研究討論,無非就是走走過場。
可是就算是走過場,還是有人反對,特別代表人是曾衛國,他哼道:“我覺得這個考核機制不夠全面,考核評選不應該由紀委、督察兩個部門的人來完成,應該建全一個關於考核方面的小組,不然這紀委、督察等兩個部門的人受賄,那考核就如同不考核一樣,只要給了錢,就給個好評。”
這句話,無疑就是攻擊陳方正了。他要是不站出來,那豈不是孫子,頓由不得大拍著桌子道:“曾衛國同志,嘴巴放乾淨一點!”
“我只是打個比方,又沒說真的貪汙受賄。”
曾衛國譏笑,“你心虛什麽?”
“我心虛?”
陳方正冷眼道:“我心虛什麽?我們紀委、督察都是有健全監督條款,你要是有什麽證據,你可以到區紀委反映,又或者是去市局紀委反映,別動不動就在這裡栽贓陷害,我告訴你,分局不是你家開的,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方正同志。”
唐道山玩味地笑著,“老曾不過是打個比方,你何必動氣呢?”
“就是。”
何驚雲出聲幫襯,“這個考核方案是不錯的,可是,我們是不是也要出台一些制度條款來來監督這個考核制度呢?”
“驚雲同志,你的意思就是說再建立一個部門來監督紀委、督察了?”
陳方正嘲笑了,“真是無稽!”
“其實,我覺得新建一個考核部門為好。”
唐道山建議道:“然後這個考核部門受政治處、紀檢、督察等部門監督,這才會讓人信服,不然人事制度改革會受到大家懷疑!”
“就是。”
曾衛國有點小小意外,他想不到周家勢力的人開始反擊及站了出來,頓向韓慶與高曉東等人望了過去,坐等他們什麽態度了。
韓慶思索了一下,“這個提議不錯。”
“政委?”
陳方正驚訝了。
韓慶沒有理睬,他正色道:“既然是人事制度改革,那就要拿出讓人信服的制度改革來,不然改革就成了空談,這個考核部門,我建議新組建!”
這下子,曾衛國、唐道山、何驚雲等人都樂了,紛紛表態讚同。
至於陳方正、劉娟等人自然是無奈附合了。
“好了,既然都讚同了,”
韓慶笑著,“那麽這個考核方案是沒什麽問題了咯?”
“沒問題,沒問題。”
眾人紛紛不反對了,全都將目光放在考核部門上,只要自己的人在考核部門發揮作用,那就不怕韓慶栽培自己的勢力了。
可卻不想,在接下來組建考核部門的時候,韓慶讓大家大跌眼鏡道:“眾所周知這個人事改革是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劣者出,那麽我們想要建立一個公平的考核部門,總不能光說領導說行就行,領導說不行就不行吧?所以這個考察部門呢,我建議由分局各個科室、大隊、派出所等部門投票公選出人來,然後再由這些人員組成考核組,負責針對全局人員每個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