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之大,即便是以波問目前這種極端超水平發揮的速度,也花了兩天的時間才趕到天星大草原,為了避免一次次地被耍,神界所有的空間節點都被瓦登的神力所封鎖了。
波問只能依靠記憶之中的路線,去繞過那些天星大草原上比較知名的禁區例如劍神碑之類的地方,但速度卻是絲毫不減,向著一個方向衝去。
兩天兩夜沒命地疾馳,背上還背著個人,即便是落英暫借於他的速度雷源此刻都已經消耗殆盡,他也越來越虛弱,追帝靈鳥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這麽瘋狂過,要不是明光一直向他體內灌輸著生命聖能,恐怕他早已經倒在了路上。
但瓦登的力量卻像是無窮無盡的一般,身後的金芒逼得越來越近,已經可以遠遠看到他在身後的模糊身影了。
“我說,我們到底是要往哪逃啊?”明光此刻也累的不行了,他現在的無力的表情和平常所表現出來的一樣,但性質卻絕不相同。
“我也不知道,不過,至少我們還沒被追上不是嗎?”波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高速運動所帶來的迎面狂風滲進天遁珠,將他的每一顆汗珠在出現的瞬間就風乾掉了。
明光的腦袋重重地垂下,下巴杵在波問的肩上,眯眼看著周圍模糊的景象,他都已經快習慣這種一片馬賽克的景物了,成天處在這種高速運動的環境下原來根本沒那麽好玩。
“可是我發現你好像是在有目的地前進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好像在指引著我向這個方向前進。”波問臉上露出疲憊而疑惑的神情。
“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啊……”明光的聲音越來越低,天星大草原的日光是神界最溫暖和煦的日光,也是明光喜歡此處的最大原因,在這裡睡覺的話,會讓人有一種在這種懶懶的陽光下睡死過去的欲望。
波問感覺到背上的呼吸漸趨平緩,背後一對銀翼撐開,向背後中心緩緩包裹而去,將明光卷在其中……
你一定很累了吧,剩下的,就交給我!
而後他騰出雙手,上下拚命擺動著,劃出無數殘影,與那已經化成了一團殘影幕牆的雙腳的頻率逐漸一致。
與此同時,所剩不多的聖能也爆燃而起,在這樣的透支下,他的速度再次飆升了一大截。
因為他心底的那個聲音告訴他,離終點不遠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終點在什麽地方,更不知道為什麽到了終點就可以停下了,瓦登不是還在後面追著嗎?
但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心中的那個聲音。
最後,他終於到達了他心中所認定的那個終點,卻令他猛吃了一驚,他想過無數個地方,但卻絕對沒有想過這裡,因為……這太荒謬了。
這裡是他與明光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神界台。
更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在空曠的神界台中心,那個黑袍人又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裡一樣。
跟我來。
又是那三個字,在波問的心中回蕩不已,如同魔音一般,直滲透到他的心底,靈魂的深處。
緊接著,那黑袍又像上次一樣,像是裡面的人完全憑空消失了一般,無力地垂落在地。
“等一下!你到底是誰?”
波問以極速幾乎是在瞬間奔上了神界台,身形驟然止住,撿起那黑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手中的袍子翻來覆去的看,像是入了魔一般,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逃命。
而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神界台自己開始啟動了……
一道幽藍色的光華從神界台中央衝天而起,將波問和明光兩人籠罩在內,開始緩緩凝縮……
波問知道這是在傳送。
去凡界?那有什麽用?難道在凡界就能夠抵擋那家夥的天庇劍了?
這不是開玩笑嗎!凡界不知比神界脆弱了多少倍,再加之沒有絲毫神界的自主壓製力量,估計他只需要一聲冷哼就能夠讓凡界完全崩碎!
但神界台已經啟動,他出不去了。
該死!按照這種傳送速度,還沒等傳下去,自己就會被那家夥追上剁死的吧!
不不不!波問拚命搖搖頭,想點好的,沒準看見我們想去凡界能把他給嚇呆一陣子呢!
金芒閃過,瓦登赤著上身出現在了神界台前,身上的背心早在他的暴怒之下化為了齏粉,看著立在神界台上動彈不得的波問,他的嘴角劃過一絲殘忍的獰笑。
終於認命了麽!今天我會讓你體驗到最殘忍的死法!
幽藍光柱凝縮得越來越快,波問的全部感知都被這光柱與外界隔絕了開來,他根本看不到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變輕……
瓦登雙手持握著天庇劍,由上至下,垂直劈下,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就像是在做一個極其精密的活,隨著天庇劍的下拉,他面前的世界如同一張從中間被割開的幕布一般,以波問的身體為分界線,完全分開成為了兩半……
波問突然感覺到身上傳來一陣劇痛,身體就像被一把極其鋒銳尖細的刀給精密地從中間分割成了兩半,現在兩邊的身體正在開始相互遠離彼此,而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意識逐漸模糊。
什麽時候……神界台的傳送程序如此痛苦了……
瓦登殘忍地笑著,“小子,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坨又一坨的肉塊,然後扔到凡界喂狗!這就是褻瀆本尊的代價!”
“多麽殘酷的刑罰呢!奴家最不喜歡看這樣的血腥場面了!”
伴隨著一個妖嬈魅惑的聲音傳來,一隻雪白纖細的玉手在瓦登面前割開的空間裂痕上輕輕一撫,筆直的裂縫便再度恢復了平整穩固,與此同時,神界台的傳送光柱一閃,波問和明光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那裡。
瓦登斜眯著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身穿一襲華貴典雅的黑裙禮服,衣領兩側有著一圈光滑的黑色絨毛,身材火爆撩人,長相更是傾國傾城,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品的貨色。
但問題是,瓦登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就好像一開始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就是看不見她,而現在看著她,卻是有種相隔了一個世界一般的感覺,可觀不可及。
天庇劍發出了極其微弱的鳴聲,瓦登第一次感覺到了天庇劍的顫抖,源於恐懼的顫抖,眼前的女人或許是他自得到天庇劍以來所面臨的最為強大的一個存在。
但是為什麽以前從未聽說過神界有這樣一號人物?神界足以讓擁有天庇劍的神帝真正忌憚的,眾所周知只有裁決所的審判天使奧爾一人才對!可是現在裁決所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更何況,就算沒有消失,這個女人也絕不可能會是奧爾才對!
“你,是什麽人?”瓦登沉聲問道,面對這個女人,他突然有些心裡沒底。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好像……自己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才換來如今這個至強的地位,會被眼前的女人給隨時剝奪掉!
雖然那女人根本還沒有出手,只是用一種很嬌媚的目光看著他,但他竟毫無理由地相信她有著這樣的能耐!
“奴家是什麽人不重要。”女人嬌笑道,一步步扭著水蛇般的誘人細腰向瓦登走來,禮服外露出的那雙近乎完美無暇的渾圓玉腿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
瓦登同樣感到口乾舌燥,但不是因為這女人的風情萬種,而是一種叫恐懼的情緒在心中不由自主地蔓延開來。
快走!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女人!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對自己大吼,但他的雙腳就是邁不開步子,簡直像定在了原地一般,手中的天庇劍畏縮一般地將金光縮回了劍身。
女人來到瓦登面前,溫涼的玉手像是世界上最柔軟的綢緞一般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把玩著他臉上濃密的胡須,將他額頭滲出的顆顆冷汗輕輕拂拭掉,就像是在……
調戲?
“奴家其實一直在看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呢!”女人將臉湊近,那美得如同虛幻一般的妖嬈面龐近在眼前,瓦登幾乎要窒息了。
她吐氣如蘭,幽幽地繼續說道:“可是這隻小貓咪似乎有些心急了呢!老鼠跑到哪, 小貓就應該追到哪,直到抓到手為止,然後再一口吞下去,這才是遊戲規則不是麽?”
女人又湊近了一點,飽滿的胸脯壓在瓦登結實的肌肉上,她靠在瓦登的耳邊,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如果違反遊戲規則的話,奴家可是要打屁股的喲!”
瓦登感覺像是有著無數死神盤旋在他腦中,揮舞著收割生命與靈魂的鐮刀,將他的勇氣,將他的意識,將他的靈魂,將他的欲望全部一點點割開,分裂,讓他永墮地獄,飽嘗痛苦與煎熬……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他無力地跪在地上,雙手支撐著身體,冷汗布滿全身,連成串地從下巴處一顆顆滴落,大腦傳來一陣陣脹痛和眩暈感。
太可怕了!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人!
他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右手,還好,天庇劍還纏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也複蘇了過來,嗤出一道道恐怖的金色光芒。
他喘著粗氣站起身來,只見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空間漩渦,漩渦中傳來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凡界的氣息。
他強作鎮定,冷哼了一聲:“貓捉老鼠嗎……”
在他大步踏入進去之後,空間漩渦便無聲的消失了。
如果你記不住,就不要輕易許下諾言。——艾西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