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黑暗的天穹上,那輪巨大的圓月依然散發著晶瑩的光芒,為大地鍍上一層銀裝。
一片寂靜的森林之中,一道身影一閃而過,幾乎只是一瞬間,還未等及他的殘影在樹枝之間消散,本體已然完全衝出森林之外。
下一刻,整片森林都在一大片銳利的金光鋒芒之中,如同一塊脆弱的碧綠翡翠一般,被切成了數塊,轟隆的巨響傳遍四野。
空曠的原野上,隨著一道殘影的極速飄掠,在他身後的大地上赫然出現一道道寬大的溝壑,一大片一大片的黃金劍氣橫掃下來,山脈削平,大河倒流,萬獸奔逃。
他的身後,就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我說,你要找死,自己上就好了啊!幹嘛非要拖著我啊!”明光被波問頭朝後腳朝前地扛在肩上,一路顛簸而來,苦不堪言。
“嘿嘿,剛才我打他屁股的時候估計他應該感覺到了我身上的光明氣息,順著這種氣息很容易把你給認出來的,到時候把你給連累了我心中不安呐!”波問一個閃電般的橫移躲過一道恐怖的劍光,再次奔射而出。
“現在還不是連累了!”明光抱怨著,“現在往哪逃啊?這貨有多恐怖我們可是親眼目睹的,有什麽地方能躲啊?”
“不知道……”
明光正想大發牢騷,抬起頭一看,滿腹的抱怨頓時只剩下了一句:“媽呀!追上來了!”
明光一個勁地拍打著波問的屁股,儼然已經將他當成了一匹快馬:“你倒是給我跑啊!”
“明光老兄,肩上扛個人你能跑多快啊?”波問剛這樣無奈地一說,眼前便浮現出了一片陡峭的山崖,頓時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
“抓穩了!”
明光兩隻手在波問身後撲騰,叫道:“抓哪啊?!”
波問展開雙翼,黃燦燦的聖能燃起,速度再次陡增,如同一道電光般猛衝上了那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
但瓦登的身影卻越來越近了,那熊熊的金光將他們身後一大片區域給照耀得通透光亮,憤恨地狂吼著:“你們這些小雜碎,竟敢戲弄本尊,我現在可是至高的主宰!你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
他話剛說到一半時,波問依然衝上了山崖的頂端,整個人依靠著慣性在天空中騰飛著,這時,他猛地扔出一顆無色透明的珠子,黃色聖能迅速灌入其中,珠子轉瞬間就化作了成人大小的透明圓球。
波問在半空中將明光的身體背在了背上,然後如同電射一般直衝而去,凌空鑽入了這透明圓球之中。
而就在這時,整座山都開始顫抖了一下,從山峰處斜斜地出現了一道環形的裂縫,裂縫中綻放出無盡的駭人金光,然後,緩緩向山腳下滑去,激起無數的山石和煙塵。
山崖的背面是一片很急但卻很平整的斜坡,天遁珠落到山體上之後,立即向著山腳滾落下去,而在天遁珠內部的波問更是發力衝鋒,帶著天遁珠以一種極為迅捷的速度飛掠而下。
在他的身後,一整座山峰帶著滾滾的山石沙浪傾瀉而下,隆隆的悶響如同滾雷,而且憑借著體形的優勢,它的速度甚至趕上了在天遁珠中疾行的波問……
山腳下,在一片低沉的轟響之中,煙塵漫天,天遁珠在其中沉浮不定。
一道宏大的金光陡然射出其中,瓦登右手輕輕一揮,那如同翻滾的海浪一般的滾滾煙塵便如同幕布一般,被掀開拍散。
而波問的殘影已然在某個方向漸行漸遠,瓦登怒哼一聲,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電再次向那個方向奔射而去。
而在波問身影的相反方向,地上沿起一連串不間斷的沙塵,每一個腳印之間的距離都有上百裡,足見其速度之快,但詭異的是,在這一個個腳印的上面,卻沒有人。
“明光小子,我可就只能幫你這一次!”卡本的聲音很虛弱,顯然作為意識的他要施放出足以瞞騙瓦登的二段逆光術還是很吃力的。
就在這時,晶瑩剔透的圓月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黑點迅速放大,最後化為一個龐大的陰影,籠罩在他們上空。
陰影緩緩降下,刮起一陣狂風,兩人頓時感覺到像是兩把利劍插在了胸膛一般,抬頭望去,才發現那只是來者的兩道目光。
“現身吧,本座能感知到你們就在這裡!這種拙劣的伎倆瞞不了我的眼睛!”
空曠的原野上,兩人的身形緩緩顯出,對著眼前巨大的鷹隼行禮:“拜見落英大人。”
卡本在明光的心中大笑起來,哪怕還很虛弱,但卻笑勁十足:“我去!居然叫一隻家禽叫大人啊!笑死我了!”
“行了行了,不用拘禮!現在本座沒時間跟你們客套!”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從神隼落英那輕蔑性的眼神中還是看得出它很享受這種高貴的禮節。
“落英大人有何貴乾呢?”
它這才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嚴肅道:“關於你能夠成功將那家夥從神殿引走避免更大的破壞,諸神讓我表達對你們的嘉獎之意。此外還有一個更重大的任務……”
“嘉獎是幌子,讓我們繼續拖住那貨才是真的。”波問很小聲地在明光耳邊悄悄說道。
“……所以,為了給眾神製造更多解除神力禁錮和壓製器殿中暴動神器的時間,你們必須要繼續拖住他,最好往禁區方向引,讓禁區中的那些存在幫忙壓製一下,說是利用也好,總之一定不能讓他再返回神殿。”
明光暗中對波問豎起大拇指……
波問撇撇嘴,這是神殿的一貫套路了。
“落英大人,不是我不想拖住他,而是我的速度……”
波問話音未落,落英便張大自己尖銳的鳥嘴,一道精粹的白色雷電從中猛然劈射而出,貫入波問的身體之中,一道道白色的蛇形神雷在波問的身體中穿梭不息。
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充斥滿了力量,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雀躍,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他現在很有一股直衝雲霄的衝動,就好像自己成為了一支拉滿了弦的利箭。
“我已經將我的速度雷源暫時借給了你,一定要給我把他拖住!撐到眾神前來支援!”
落英說罷便振翅離去了,根本不給波問再次拒絕的機會。
……
瓦登終於停下了腳步,在他面前不遠處一顆樹下,波問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波問轉過身來,笑著對他說道:“親愛的主宰君,難道我剛才那一下把您的尊臀給打疼了嗎?這樣追我,我身上也沒有急支糖漿啊!”
瓦登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射出的金芒將波問完全籠罩在其中,禁錮了起來,然後,將手中的天庇劍猛然插入地表……
“卑微的弱者,我會讓你知道,至高者的憤怒!”
在他插入天庇劍的面前,大地開始崩陷,天空黑暗下來,地底的熔漿一股股噴發而出,無盡的黃金劍氣從天而降,擊砸在波問的身上……
最終,波問的身體變得模糊難辨,被撕扯成無數的光點散去……
瓦登將天庇劍抽出,聲音越發低沉了:“還敢愚弄我,呵呵,我會讓你見識到什麽是地獄的!”
他猛然扭頭,看向與波問的影像消失的反方向,舔了舔嘴唇,像一個惡魔一般獰笑道:“找到你了……”
……
“我用二段逆光術投射過去的影像被強大的力量撕扯得乾乾淨淨,他發現我們了。”明光伏在波問背上,拍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快!快逃啊!”
“知道了!你倒是手下留點積德啊!”波問無奈地笑笑,隨即轉過身來,正準備衝刺,卻是一愣。
明光也隨之一愣。
在他們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身披黑袍的怪人,此人身材非常矮小,大概只有他們身高的一半左右,又寬又大的黑袍髒兮兮的,將他全身都籠罩在內,看不清臉。
活像個叫花子。
但神界是沒有叫花子的,而且,他的出現毫無預兆,為了以防萬一,兩人都是隨時將感知擴散到最大范圍的,但他就那樣站在他們身後,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居然完全感知不到!
跟我來。
兩人的心中很是突兀地出現了這樣的信息,尤其是將明光心中的卡本給嚇了一大跳,連忙解釋:“這三個字可是自己跑進來的啊!跟我沒關系!”
“你是誰?”兩人同時開口問道。
跟我來。
又是那樣的信息, 明明對方沒有說話,但心裡卻很清晰地能感覺到他所表達的意思,就好像血脈與之相連一樣,這樣詭異的事情,兩人都是頭一次經歷。
波問看著眼前之人,下意識地很想看看他的臉,走上前,發現對方沒有任何排斥之意,就大膽地撩開黑袍的兜帽,但……
一無所有。
他撿起突然掉落在地上的黑袍,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除了年久未洗所散發出的異味之外,這就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袍而已,就好像剛才的人是這黑袍憑空凝聚出來的形體一樣,如今又憑空消失了。
“真是怪了……”波問將黑袍扔到一邊,喃喃自語。
“別傻愣著了!追來了!”明光看著他們身後那一點閃耀的金芒,慌張地大叫道。
波問下意識地就朝著某個方向奔射而去,天遁珠加上剛才神隼落英給他的速度雷源,頓時速度大增,一時間竟與身後飛射而至的金芒漸漸拉開了距離……
但他心中卻產生了一個疑惑,他怎麽會往這邊跑……
好像是潛意識在引導著自己,似乎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告訴著自己,這一條才是生路。
可是這裡通向的是……神界最為危險的禁區之一……
天星大草原。
這世界上總有這樣一種笨蛋,認為種族決定一切,而且這樣的笨蛋從來都不會少。——龍皇對天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