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對外交涉處。
寬敞明亮的接待室中,一個身穿禮服,留著八字胡須的男子正對著面前沙發上的人躬身行禮。
“波問先生,雖然這些年來您為神殿奔波勞碌,做出了不少貢獻,我們也很想幫助您,可是神殿的確是沒有任何有可能捕捉到帝靈鳥的器具了,所有有用的東西這些年都作為報酬給了您,但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大的用處……”
“沒關系的,接待使大人,不用在意那些!我相信神殿一定還有辦法的!”波問笑著擺擺手,然後扭了扭身子,雖然坐過幾次,但他還是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高級聖獸皮革的軟沙發。
“實在是很抱歉,在您來之前,在下就遍查了神殿所有可用的聖器,除神器外,的確是沒有任何用以捕捉聖獸的東西了。”接待使又鞠了一躬,語氣中滿是誠摯的歉意。
“我可以為神殿供職一年!”
“抱歉,神殿真的……”
波問豎起兩根手指,期待地說道:“兩年怎麽樣?”
“這……在下也實在是拿不出東西來了啊!”
波問板起臉:“三年!不能再多了!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抓那隻調皮的鳥呢!”
接待使苦著臉,為波問倒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波問先生,無論如何您得體諒神殿的現狀啊!”
波問臉上依然是那樣一副天然呆的表情,心底卻是很不屑,接觸了這麽多萬年,他太清楚這位接待使大人的脾氣了,如果真的沒貨了,直接就會讓他滾蛋,根本不可能這樣好聲好氣地請到接待室中坐沙發喝好茶。
他輕輕將茶杯推開,站起身來,兩手食指交叉,嚴肅地對矮他一頭的八字胡說道:“十年!要麽神殿答應下來,要麽我現在就出去自己追它!”
接待使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眼珠轉了幾圈,突然亮堂起來,拍手叫道:“哎呀!我怎麽把那個東西給忘了!”
隨即從禮服兜中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無色透明珠子,“雖然已經沒有捕捉帝靈鳥的聖器了,但是卻有東西能夠增加波問先生自己的速度!”
波問看得額頭直冒汗,這明顯是準備好的東西,還敢堂而皇之地說自己忘了!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繼續和他扯下去了,臉上繼續掛起笑容,直截了當地問道:“這是什麽東西呢?”
“天遁珠。”
看著波問臉上變幻的神情,接待使立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波問先生是不是想起了天遁牢啊?沒錯!這個天遁珠的確和天遁牢的用法很類似,用聖能將其激活到成人大小之後,只要以高速接近天遁珠,就會被自動吸入進去。”
波問想起上次的經歷就感覺毛骨悚然,撇嘴道:“那它除了形狀以外跟天遁牢還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出乎波問的意料之外,這次接待使很乾脆地表明了它的缺點,但隨即又道:“不過,它最重要的地方也就在於它是個球形!而且它並不是用來捕獲帝靈鳥的,而是將波問先生裝進去的東西,您可以將它當作一種輔助的道具。”
“輔助?我不知道把自己關起來算什麽輔助?”
“波問先生可以多思考一下,是球跑得快,還是人跑得快呢?”
波問一拍腦袋,“你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不過……關鍵是就算我用天遁珠速度大增,趕上了帝靈鳥,我也只能隔著這層膜而碰不到它啊!上次的天遁牢就把我給害慘了,不過還好最後有個好心人幫了個忙……”
接待使笑著擺擺手,“不不不!這天遁珠與天遁牢不同,只要在其內部將聖能灌入其中,就能夠軟化禁錮壁障,輕松脫出,您也可以將手伸出去將帝靈鳥拉入到天遁珠之中,之後再中止聖能的灌輸,這樣,您跟帝靈鳥同時擠在小小的空間之中……”
最後他露出一個曖昧的壞笑:“還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波問恍然大悟,像是沒明白接待使話中惡搞一般的內涵,滿意地點點頭:“成交!”
接待使大笑,將天遁珠塞到波問手中,“那麽我就先將報酬付給波問先生了啊!您的人品在下一向很是放心呢!”
從對外交涉處出來,波問滿臉帶著陽光的微笑和對未來的憧憬向他即將供職的司度庭去,聽說最近那裡很是缺人,但當他路過器殿時,卻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明光?他怎麽會在這裡?
器殿是全神殿所有武器和防具的存放地,等於是修亞界最為尊貴的一個大倉庫,在這裡面最低等的都是高級聖器,而最為飄渺強大的傳說,天庇劍,也在這裡面。
但是卻從來沒有外人能夠進去過,當有人需要裡面的器具時,通常是派遣專人再配備良好的防護措施之後,才會從裡面將東西拿出來,而且根本不敢待太久。
不僅是因為器殿中的每一件東西都是無價之寶,更因為諸多神器聯合散發出的威壓太過強大,即便是神也會感到渾身不自在,如果是一個白羽天使站在其中的話,分分鍾就得變成肉泥。
因此,當三天前明光將那“死神預言”告知司度庭時,得到的不是一連串緊急保護措施,而是一陣哄堂大笑,不說別的,明光這神界最出名的懶人卻來告訴他們這樣一個消息,這事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了。
金翼的司度庭衛隊長重重拍了拍明光的肩膀,大笑道:“小子,死神常常開一些低級的惡作劇玩笑,這一點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你如果喜歡被他愚弄的話,大可自己去看守器殿,估計你也會比較放心,對不對?”
於是,明光真的從三天前開始一直看守器殿大門直到現在……
他這反常的行為自然還是免不了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司度庭為了保險起見也的確派人來協助過明光,但今天凌晨那些衛兵就全走了,因為事實證明他們也像個純二的蠢蛋,從昨天開始死神的預言就過期了……
“嘿嘿!”明光坐在器殿最外圍的一個階梯上,看見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家夥正熱情地跟自己打著招呼,他看上去有些似曾相識,但他現在沒心情去思考,正處於極度的鬱悶之中。
“這不是明光兄嗎?怎麽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波問一手扶著他的肩膀,問道。
明光這才想起來就是這貨當初給自己送的信,但或許是被他那極富感染力的笑容所影響,便一股腦把事情用發牢騷的方式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波問也不由得被逗樂了,拚命壓抑著自己的笑意,拍拍他的背,笑道:“沒關系的!這也算是得了個免費的教訓嘛!更何況你也嘗試過乾活是什麽感覺了,比成天睡大覺好得多對吧?”
我那不是睡覺!有誰知道我在夢裡的時候卡本讓我進行過多少殘酷的修煉!
明光很想這樣暴吼一聲,但他沒有。
“明光閣下,可以讓我進去打掃了嗎?”這時一個聲音傳入兩人耳中,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神殿的清潔人員正在恭敬地問道。
每天都有這樣專門的清潔人員去打掃器殿的內部,但這幾天由於明光堵在大門口的原因,器殿已經三天沒有被打掃過了,想想還真是一場鬧劇。
明光長歎一聲,按著雙膝站起來,“進去吧進去吧!再待在這我就真成觀賞性蠢貨了!”
巍峨壯麗的器殿只有一個小小的入口,是一個黑色的傳送漩渦,在驗明了清潔人員的身份之後,看守傳送漩渦的兩個衛兵將他放了進去。
器殿內部。
這裡面並沒有外界想象的那麽富麗堂皇,又沒有人觀賞,再華麗也沒有用,相反,這裡很空曠,成千上萬的聖器和神器都漂浮在半空中,層層疊疊地一直綿延到高高的穹頂,但它們的姿勢卻是一樣的,都倒伏著,指向整個器殿最中央的那座高台。
準確地說,是高台上那柄懸在半空靜靜垂下的劍。
天庇劍。
所有的器都像是跪伏的姿態一般,朝拜著它們的帝王。
那清潔人員先是按照規矩對著天庇劍行了一個大禮,周圍無處不在的可怕威壓才減弱了不少,然後,他摘下了遮住自己面容的帽子,脫掉了神殿的服飾,將手中的清潔用具毫不在乎地扔到一邊。
他上身隻穿著一件背心,板狀的肌肉四處橫生,栗色的頭髮披散著,剛毅的臉龐上,有著一雙可怕的眼睛。
那眼神中是赤裸裸的欲望,純粹的欲望,而著充斥著欲望的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高台上那柄籠罩在神光中的劍!
他走上高台的階梯,每一步都很緩慢。
“世人皆道只有最純淨的心靈可以駕馭此帝劍,卻沒有說一定是最純淨的善良。我放下一切羈絆,拋棄一切所有,一樣得到了純淨的心靈,純淨的欲望!”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他即將得到的,是可以主宰整個神界的……
天庇劍!
高台的正中央,天庇劍上噴薄而出的神光將男人的長發和胡須吹拂得高高揚起,讓他看上去很是瘋狂。
劍刃不長,也就一米左右,劍身上銘刻著一連串不知名的遠古符文,那細密對稱的紋理像是最精美的藝術一般,但卻令注視之人頭暈目眩,腦子像是要炸開了一般。
他顫抖的手緩緩伸出,握住了天庇劍……
一秒,兩秒……
他沒有死,天庇劍沒有任何排斥反應。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原本樸實無華的劍格猛然間像是有了生命的野獸一般,伸出數道金色的觸須,相互纏繞著,最後陡然扎入他的手臂,而劍柄則是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金光,直插穿他的手掌,鑽入到他的手腕之中,與此同時他全身上下都在接受著浩大神光的洗禮,周圍的神器紛皆顫鳴,像是在吟唱著古老的禮讚……
“明光老兄,要不要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波問友好地邀請道。
“算了!我回去睡我的大頭覺去!”明光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懶散,邁著有些邋遢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滋味太難受了,對別的天使可能不值一提,但對睡覺已經養成習慣甚至成癮的明光而言簡直就是折磨!
就在這時,神殿一陣顫抖,所有人都能感覺得到那種顫抖。
然後,器殿中傳出一陣大笑,近乎瘋狂的暢快大笑,穿破器殿的無數空間障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
緊接著是一股迅速蔓延的磅礴的氣息,席卷了整個神殿,所有人都從心底生出一種自然而然無法抗拒的絕望,像是被無數個死神盯上了一樣,有那麽一瞬間,不少人都同時跪伏了下來,源自最本源的恐懼和敬服。
“這……這是天庇劍被激活後的氣息!”卡本的聲音很絕望,作為曾經的光明聖神,被天庇劍的氣勢所壓迫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了。
“我靠!”明光難得地爆出一句粗口,“他奶奶的死神不帶這麽玩人的!這才是真正的惡作劇玩笑吧!把天庇劍被盜的日期故意推遲了一天!”
當你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力量之後,無論你今後選擇的道路是好是壞,你都將改變這個世界。——諸神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