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一聲可怕的轟響和重物飛射的呼嘯聲,無數在場的天使和神見到了他們恐怕一生都難以忘記的場面。
那宏偉的器殿,在這一聲巨大的爆響中,其側面被猛然轟開了一個七八米高的巨大缺口,用極為珍稀的神性礦石築建的牆面變成了一塊塊碩大的碎石四處飛舞。
頓時無數神器的氣息外泄而出,不少天使紛紛暴退,但還是被那橫掃而來的如同實質的威壓所擊中,口噴鮮血,即便是一些下位神也難以抵擋這無數神器匯集在一起的氣息,盡皆退讓。
大部分天使和神官們都驚駭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這簡直顛覆了他們有生以來的認知,他們很多人都並不知道天庇劍是什麽,但他們知道器殿自修建以來就一直是神殿最為堅固的一所建築,甚至連築造的材料都是鍛造神器所用的神性礦石,但如今卻像是紙糊的一般被崩開了如此之大的一個豁口,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能耐?
眾神主殿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器殿的異常,在器殿巨大的豁口前,空間一陣連環波動,那種穿透皮膚,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直達心臟和靈魂深處的空間顫音令人頭暈目眩,肉眼幾乎可以見到那一片空間呈現出了極為模糊的鋸齒狀。
然後,眾神主殿中的所有主神全部現身,他們並沒有將氣息外放,但僅僅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那裡,就令得所有的天使和神官全部跪伏,並非是不由自主的為威勢所迫,而是發自內心自然產生的一種敬畏。
站在眾神前領袖位置的是相貌俊朗的風神,這一個神季輪到他在神殿主持大局,而他現在卻是滿臉凝重,這爛攤子不管扔給誰都不會想要的。
“天庇劍被人盜了……”風神看著這個缺口喃喃輕語,“真的存在心靈完全純淨的人嗎?”
“風洛,我說你別屁話了!是打是殺,我們聽你的!”雷神粗狂的聲音傳到他耳中,他站在神雷隼王落英的身上,渾身都閃耀著奪目的璀璨雷光,就連頭髮都是完全由電蛇凝成的,暴躁的雷電在他眼眸中跳動。
“先將被破壞的器殿缺口暫時封閉起來,否則的話待會的戰鬥波及到神殿就事大了。”風神沉聲下達著命令。
平日裡根本難以接觸到的神在此刻卻在無數天使的目睹下互相交流,那滾滾的神音震人心魄,人們紛紛仰起頭,一道道崇敬的目光望著諸神。
他們即將要見證一場神的戰鬥了嗎?
不!現實將“殘酷”這個詞轉化成了鮮活的畫面,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一瞬間,諸神齊齊瞬移來到器殿的缺口處,而在下一瞬間,所有的主神,都無一例外地呈扇面倒飛了出去!
人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眼睛,他們可是神啊!而且是神之中最為高貴實力最為強大的九環主神啊!
代表著他們所在領域至高象征的神,就在這一刹那間,全部倒飛了出去!毫無還手之力?
尤其是在近期,裁決所消失,再加之關於那件事情的言論被暗中流傳之後,不少人都認為這些主神應該就是神界最為強大的一批存在了,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完全顛覆了他們心中主神無敵的形象!所有人做夢都沒想過翻手為天覆掌為地的主神居然有如此不堪一擊的一面!
只有一個人沒有被這種場面所震撼,那就是明光。
這樣的場景他在得知天庇劍將被盜之後,無數次地在腦海中想象過,但那都是關於失敗的想象。
他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失敗。
他當然也有思考過萬一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應該怎麽辦,但很遺憾的是,他至今也沒有想到應對的辦法。
一個身影從布滿了亂石的器殿缺口中緩緩走出,他的頭髮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輕輕飄拂著,渾身閃耀著金色的神性光輝,背後是一對金色的羽翼,但與一般金翼天使的金色羽翼不同,這一對金翅更加耀眼,有著一種超越神靈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他手上那柄劍,那柄劍有著難以想象的可怕威勢,比主神更加可怕,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就會感覺自己正面臨著這個世界至高的主宰,正趴伏在其王座之下顫抖,周圍是莊嚴肅穆的聖翼天使吟唱著讚歌。
而這劍的劍格部分卻自然而然地生出了數條渾然天成的觸須,生生地插在此人的手臂中,整把劍像是在他手上生根發芽了一般。
這個隻穿著背心的男人轉過身來,睜開眼,雙眸中充斥著無法令人逼視的威嚴金光,僅僅是這一道眸光,就令被他掃視的人如入泥沼,全身像是僵化了一般,無法動彈。
“從今以後,記住我的名字,瓦登!因為,從這一刻起,我就是神帝!整個神界,不!整個修亞界,唯我獨尊!我就是至高的主宰!”
他的聲音比神音更加浩大,如同一股洪荒神鍾的鍾鳴,悠悠蕩開來,傳遍了整個神界,震懾到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明光和波問不由得堵上了耳朵,低聲同時暗罵:“這個瘋子……”
“呵,唯你獨尊?”一聲冷笑從無形之處傳出,空間一陣波動,之前被他一劍掃飛的諸神赫然再現,再次向其猛衝而去。
“神界還輪不到你來撒野!”雷神衝在最前,拳頭上猛然迸發出極為可怕的雷光,天空中陡然劈下一大片如同瀑布一般的雷海,向他的拳上匯聚而去,凝聚成一個碩大如山的雷光拳,帶著無匹的氣勢轟去。
那個自稱瓦登的中年男人靜默地看著聯手合擊而來的諸神,突然冷笑了一聲:“跳梁小醜。”
他手執天庇劍,向前很是平淡的一掃,卻出現了一個范圍極大的扇形劍弧,被這劍弧掃中的眾神隻覺得腰腹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身體再次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重重墜砸在地面上,將堅固的神殿地面給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你……”雷神踉蹌著從坑中勉強爬起來,怒視著瓦登,剛欲再次發起攻擊,突然間腰身處噴薄出一大片紫電色的鮮血,濺落在地上猶如一大片天使的自爆一般,發出悚人的轟響,將地面轟出一排整齊的坑洞。
“我們的神力……”雷神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語氣中有些驚恐之意。
“被天庇劍禁錮了。”風神滿臉凝重地接話道,“神帝之劍根本不是我等能夠抗衡得了的。”
“如果裁決所還在的話……”火神緩緩從坑中爬起來,不羈的眼神盯著那個男人,“哪輪得到這種角色撒野!”
“別扯那些沒用的,想想眼前!”大地女神怒斥道,“現在我們的神力都被禁錮了,怎麽阻止這家夥?”
一片沉默。
“風洛,現在你是管事的,我們聽你的!”火神將目光投向風神。
風神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輕歎道:“照現在這個狀況看來,似乎除了投降之外,我們別無他路。”
黑暗女神點頭,“我讚成風神的提議,這是唯一可以減少傷損的措施了。”
……
波問舔了舔嘴唇,躡手躡腳地來到接待使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接待使嚇了一大跳,那一句“饒命”差點就叫出了聲,見是波問才松了一大口氣。
“接待使大人,你說如果我能夠把這家夥引到別處去的話,那十年……”
“當然可以抵消啊!如果能把他給引走不再繼續破壞神殿的話,別說十年,就是一百年一千年都沒有任何問題啊!”接待使神情激動,他險些忘記了,眼前這家夥是神界唯一一個速度亞於帝靈鳥的人了,應該可以一試。
波問點點頭,然後回到明光身邊,低聲問道:“明光兄,之前聽你說起你有一個好玩的術可以讓自己隱形是嗎?”
明光很是無語,瞥了一眼那前方的可怕男人,心道這都大敵當前了你還想著玩,但還是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那可以讓別人也隱形嗎?”
“可以是可以,但時間不會很長,而且只能欺騙視覺,只要對方稍稍感應一下就會發現你的。”
波問想了想,隨即笑道:“明光兄弟,能不能暫緩眼前的危機,可就得看你了!”
“啥?”
……
瓦登一步步來到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的眾神面前,臉上掛起輕蔑的笑容,手中的天庇劍指著他們,“如今上天都在庇佑著我,這天地間的規則聽我一人號令,我才是未來的君主!而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臣服,要麽死!”
就在眾神即將給出他們的答案時,瓦登身軀一顫,猛然將天庇劍一掃,轉過身來,劍尖直指神殿廣場上跪伏著的無數天使和神官,驚得不少人當場便暈了過去。
在那劍尖所指的方向,卻緩緩顯現出一個黑衣青年的身影,站在跪伏的人群中顯得很是惹眼。
面對天庇劍的絕世鋒芒,他卻是笑了笑,友好地揮揮手,“你好啊!尊敬的至高主宰大人,剛才只是在下一個小小的與您打招呼的方式而已……”
而瓦登的面容卻是猙獰得扭曲了起來,他的聲音很低沉,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你是第一個敢於褻瀆本尊的人!慶幸吧,你將得到我最貼心的關照!”
波問臉上依舊掛著對於瓦登而言嘲諷一般的笑容,身體卻是在那恐怖的威勢壓迫下禁不住地一步步後退著, 而嘴上吐出的話則更是經典:“如果至高主宰大人覺得在下剛才是褻瀆了您的話,那麽……”
“來抓我呀!”
這四個字剛一出口,他就撐開自己的銀翼,一把將明光扛在肩上,幾乎是以瞬移的速度消失在了瓦登的面前。
死神殿。
即便是在死亡之谷這種地方,只要抬頭向西北的天空望去,也能夠看見那坐落於雲端的宏偉神殿。
死神現在就正在這樣做,空洞的眼眶之中無悲無喜。
“我要你付出代價!”一聲貫徹了天地的怒吼從神殿之中傳出,即便是在死亡之谷這裡,也能夠清晰地看見神殿的邊緣處破開了一個大洞,然後一道強烈的金光從中激射而出,就像是來自遙遠星際的流星……
“命運,終究是無法逆轉的。”死神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便低笑了起來,笑聲就像是狂風中的枯樹在嗚咽。
離軒站在他的身後,他本以為天堂漏掉了一個靈魂死神會責怪他,但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反倒是一直看著神殿的方向,除了天空中那道流星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麽好看的了。
不過,流星……會在天空中拐這麽多彎嗎?
“我靠!你趁隱形到底對那家夥做了什麽啊!”“呵呵,只是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而已。”“……人才。”——天空中波問與明光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