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也是好氣,又是好笑,但適才跟他對掌,已知此人武功好生了得,可惜腦子有問題,正待回答,林飛已搶著說道:“嶽老三,你武功不行,不配做我師父,你回南海萬鱷島去再練二十年,再來跟人談論武學。”
南海鱷神大怒,喝道:“憑你這小子,也配說我武功不行?”林飛道:“我問你:‘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那是什麽意思?”
南海鱷神一呆,怒道:“那有什麽意思?胡說八道。”林飛道:“你連這幾句最淺近的話也不懂,還談什麽武學?我再問你:‘損上益下,民說無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那又是什麽意思?”
保定帝、鎮南王、高升泰等人聽到他引‘易經’中的話來戲弄此人,都不禁好笑。木婉清雖不懂他說些什麽,但猜到多半是酸秀才在掉書包。
南海鱷神一怔之間,只見各人臉上均有嘲笑之意,料想林飛說的多半不是好話,大吼一聲,便要出掌相擊。段正淳踏上半步,攔在他與林飛之間。畢竟林飛是客人,在主人家受傷的話,那面子可就丟大了。
林飛笑道:“我說的都是文人的武功秘訣,其中奧妙無窮,料你也不懂。你這等井底之蛙,居然想做我師父,豈不笑歪了天下人的嘴巴?哈哈,我拜的門派醫卜星相,琴棋書畫,機械雜工,貿遷種植,鬥酒唱曲,行令猜謎,無所不通,無所不精。還要面目俊朗,聰慧異常。你啊,再學十年,也未必能拜我為師。”
南海鱷神大吼:“你拜的師父是誰?叫他出來,露幾手給我瞧瞧。”
段正淳見來者隻是四惡之一,武功雖然不弱,比自己可還差了一籌,不妨拿這渾人來戲耍一番,以博皇上、皇后與夫人一燦,當下由得林飛信口胡說,也不出言阻止。
林飛見眾人臉上笑嘻嘻地,宅男的性子發作了,更加得意了,向南海鱷神道:“好,你有膽子便在這裡,我去請我師父來,你可別嚇得逃走。”
南海鱷神怒道:“我嶽老二一生縱橫江湖,怕過誰來?快去,快去。”林飛一聽嶽老三直接應戰,又鬼注意上來:要不學段譽收嶽老三為徒那段,誒,這個場景不就是段譽戲耍後收為徒弟那段麽?唉,不管了。直接上吧!
又對著嶽老三回道:“唉,算了。我怕我師傅一出來,你還手的機會都沒了。這樣吧,我呢打不過你,如果你能在這個院子裡半刻鍾內抓不住我,你就拜我為師。我雖做你師父,但你資質太笨,武功我是不能教你的,你答不答允?”
南海鱷神怒道:“誰要你教武功?你又會什麽狗屁高明武功?”顯然林飛第一印象,讓嶽老三非常的不屑。一個靠女人保護的小白臉,武功能高到哪裡去呢!
林飛道:“好,那你答允了。拜師之後,師尊之命,便不可有違,我要你做什麽,你便須遵命而行,否則欺師滅祖,不合武林規矩。你答不答允?”
南海鱷神不怒反笑,說道:“這個自然。你拜我為師之後,也是這樣。”林飛雖然對敵經驗少,但是逃跑的武功可是被林飛練的滾瓜爛熟。而且凌波微步的特性是運功行走間,把內力補充回來,源源不斷。所以要說能抓到林飛的雖然不多,但是絕對不可能是嶽老三之流,就連雲中鶴都差一等。
林飛臉上驚奇的指著他身後,微笑道:“咦,你身後之人是誰。快快叫他離開,不然我們對敵會傷到他。”南海鱷神不覺背後有人,回頭一看。
林飛陡然間斜上一步,有若飄風,毛手毛腳的抓住了他胸口‘膻中穴’,大拇指對準了穴道正中。南海鱷神隻感胸口一窒,林飛左手又已抓住他肚臍上的‘神闕穴’。‘北冥神功’卷軸上所繪經脈穴道甚多,這‘膻中’、‘神闕’兩穴,正是任脈中的兩大要穴。
南海鱷神一驚之下,急運內力掙扎,突覺內力自膻中空急瀉而出,全身便似脫力一般,更是驚慌無已。林飛已將他身子倒舉起來,頭下腳上的摔落,騰的一聲,他一個禿禿的大頭撞在地下。幸好花廳中鋪著地毯,並不受傷,他急怒之下,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來,左手便向林飛抓去。
廳上眾人見此變故,無不驚詫萬分。段正淳見南海鱷神出抓凌厲,正要出手阻格,卻見林飛向左斜走,步法古怪之極,隻跨出一步,便避開了對方奔雷閃電般的這一抓。
段正淳喝采:“妙極!”南海鱷神第二掌跟著劈到。林飛並不還手,斜走兩步,又已閃開。知道自己先前隻能偷襲一次後,就再也不能跟嶽老三交手,不然一纏上就甩不掉。
南海鱷神兩招不中,又驚又怒,只見林飛站在自己面前,相距不過三尺,突然間一聲狂吼,雙手齊出,向他胸腹間急抓過去,臂上、手上、指上盡皆使上了全力,狂怒之下,已顧不得雙手若是抓得實了,這個‘南海派未來傳人’便是破胸開膛之禍。
保定帝、段正淳、玉虛散人、高升泰四人齊聲喝道:“小心!”卻見林飛左踏一步,右跨一步,輕飄飄的已轉到了南海鱷神背後,看到眾人都在看自己,宅男愛顯擺的毛病發作,伸手在他禿頂上拍了一拍,並沒用上內力。
南海鱷神驚覺對方手掌居然神出鬼沒的拍到了自己頭頂,暗叫:“我命休矣!”但頭皮和他掌心一觸,竟知這一掌之中全無內力,左掌翻上,嗤的一下,將林飛手背上抓破了五條血痕。
林飛急忙縮手,險些反被擒住,也不再顯擺,集中精神躲避。南海鱷神一抓余力未衰,五根手指滑將下來,竟在自己額頭上也抓出了五條血痕。半刻鍾時間就在嶽老三跟林飛的貓抓老鼠遊戲中度過,木婉清看時間已到,便大聲道:“嶽老三,時間已到,你都沒抓到他,自己反被他摔了一交,快磕頭拜師啊。”
南海鱷神抓了抓耳根,紅著臉道:“他又不是真的跟我動手,這個不算。”木婉清伸手指括臉,道:“羞不羞?你不拜師,那便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了。你願意拜師呢,還是願意做烏龜兒子王八蛋?”
南海鱷神怒道:“都不願。我要跟他打過。”林飛見他不應,便喊道:“嶽老三是個烏龜兒子王八蛋,以後江湖四大惡人不再有嶽老三,隻有烏龜兒子王八蛋。”南海鱷神氣憤之極,大吼一聲,發掌向他擊去。
林飛當然不會就這麽呆著被動挨打,運起凌波微步開始遊走,等候時機一擊斃中。南海鱷神見他肯出手,哈哈大笑,斜身反手,來抓他肩頭,不料林飛腳下變化無方,兩人同時移身變位,兩個下裡一靠,南海鱷神的胸口剛好湊到林飛手指上。
林飛看準穴道方位,右手抓住了他‘膻中穴’,左手抓住了‘神闕穴’。他內力全然不會運使,雖已抓住了兩處要穴,但若南海鱷神置之不理,不運內力而緩緩擺脫,林飛原也絲毫奈何他不得。
可是南海鱷神要害受製,心中一驚,雙手急伸,突襲對方面門。這一招以攻為守,攻的是林飛眼目要害,武學中所謂‘攻敵之不得不救’,敵人再強,也非回手自救不可,那就擺脫了自己的危難,原是極高明的打法。
木婉清心急如焚,擔心林飛受傷,叫道:“嶽老三,我瞧你定是甘心做烏龜兒子王八蛋,拜師是不肯拜的了。”南海鱷神怒道:“我偏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師便拜師,這烏龜兒子王八蛋,嶽老二是決計不做的。”
說著突然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林飛連磕了八個響頭,大聲叫道:“師父,弟子嶽老二給你磕頭。”話閉時,南海鱷神已縱身躍起,出廳上了屋頂。
屋上“啊”的一聲慘呼,跟著砰的一響,一個人被擲進廳來,卻是一名王府衛士,胸口鮮血淋漓,心髒已被他伸指挖去,手足亂動,未即便死,神情極是可怖。
這衛士的武功雖不及褚萬裡等,卻也並非泛泛,居然被他舉手間便將心挖土去,四大衛護近在身旁,竟不及相救。眾人見了無不變色。木婉清怒道:“林郎,你收的徒兒太也豈有此理。下次遇到,非叫他吃點苦頭不可。”
林飛也被嶽老三的手段嚇了一跳,聽到木婉清之言,隻能苦笑道:“婉妹,下次遇到他,我們才是吃苦頭的一方。我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古篤誠和傅思歸將那衛士的屍體抬了出去,段正淳吩咐厚加撫恤,妥為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