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一跛一拐的走到林飛身前,淒然搖頭。木婉清轉頭向他,背脊向著南海鱷神,低聲道:“你是世上第一個見到我容貌的男子!”緩緩拉開了面幕。
林飛登時全身一震,眼前所見,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絕俗,隻是過於蒼白,沒半點血色,想是她長時面幕蒙臉之故,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極淡,林飛雖然知道木婉清是個絕色美女,但是此時覺得她楚楚可憐,嬌柔婉轉,一下打動了林飛的心!有種衝動猛然而發,一發不可收拾!
木婉清放下面幕,向南海鱷神道:“你要看我面貌,須得先問過我丈夫。”南海鱷神奇道:“你已嫁了人麽?你丈夫是誰?”
木婉清指著林飛道:“我曾立過毒誓,若有那一個男子見到了我臉,我如不殺他,便得嫁他。這人已見了我的容貌,我不願殺他,隻好嫁他。”
林飛雖然知道木婉清迫於無奈才這麽做,但是林飛也不是段譽,放著美人不要,發誓道:“木婉清,我林飛發誓。如果此生辜負於你,便永世不得超升,永墜無間地獄!”
木婉清雖然是無奈,但是聽到林飛的誓言。覺得此生嫁於林飛為妻是一個不錯的選者,起碼林飛對自己來說並不討厭,甚至還有好感,隻是一下子來的太過突然,呆木在那思考著什麽?
南海鱷神一呆,轉過頭來。林飛見他一雙如蠶豆般的小眼向自己從上至下、又從下至上的細看。忽聽南海鱷神“嘖嘖嘖”的讚美數聲,臉現喜色,說道:“妙極,妙極!快快轉過身來!”林飛此時不敢違抗,但是身體動不了,苦笑道:“我身受重傷,動躺不了!”
南海鱷神問言,隻好自己圍著林飛饒了一圈又道:“妙極,妙極!你很像我,你很像我!”南海鱷神一跳,躍到了林飛身邊,摸摸他後腦,捏捏他手腳,又在他腰眼裡用力掀了幾下,裂開了一張嘴,哈哈大笑,道:“你真像我,真的像我!”拉住了他手臂,道:“跟我去吧!”
林飛摸不著半點頭腦,問道:“你叫我去那裡?”南海鱷神道:“跟著我去便是。快快叩頭!求我收你為弟子。你一求,我立即答允。”這一下當真大出林飛意料之外,居然自己碰到跟段譽一樣的境遇,無語道:“這個……這個……”
南海鱷神手舞足蹈,似乎拾到了天下最珍貴的寶貝一般,說道:“你手長足長,腦骨後凸,腰肋柔軟,聰明機敏,年紀不大,又是男人,真是武學奇材。你瞧,我這後腦骨,不是跟你一般麽?”
林飛無語的白了嶽老三一眼,心想“你妹的,像你的話我就完了!”南海鱷神笑吟吟的轉身,說道:“咱們南海一派,向來有個規矩,每一代都是單傳,隻能收一個徒兒。我那死了的徒兒‘小煞神’孫三霸,後腦骨遠沒你生得好,他學不到我一成本事,死得很好,一乾二淨,免得我親手殺他,以便收你這個徒兒。”
林飛不禁打了個寒噤,你妹的,看電視劇裡還覺得嶽老三挺可愛的。但是現在隻感覺此人的殘忍毒辣,只見到有人資質較好,便要殺了自己徒兒,以便另換弟子,別說自己已經學了逍遙派的絕學,便是要學武功,也決計不肯拜這等人為師。
但自己倘若拒絕,大禍便即臨頭,正當無計可施之際,南海鱷神忽然大喝:“你們鬼鬼祟祟的幹什麽?都給我滾過來!”只見樹叢之中鑽出十幾個人來,瑞婆婆、平婆婆、還有一拿劍漢子!原來這些人收到余婆婆的報信,追蹤而來!
看到嶽老三跟林飛二人,這些人伏在樹叢之中,雖都屏息不動,卻那裡逃得過南海鱷神的耳朵?他乍得段譽這等良材美質,心中高興,一時倒也不發脾氣,笑嘻嘻的向瑞婆婆等橫了一眼,喝道:“你們上來幹什麽?是來恭喜我老人家收了個好徒兒麽?”
瑞婆婆向木婉清一指,說道:“我們是來捉拿這小賤人,給夥伴們報仇。”
南海鱷神怒道:“這小姑娘是我徒兒的老婆,誰敢拿她?他媽的,都給我滾開!”
眾人面面相覷,均感詫異。林飛大著膽子道:“我不能拜你為師。我早有了師父啦。”南海鱷神大怒,喝道:“你師父是誰?他的本領還大得過我麽?”
林飛道:“我師父的功夫,我派的絕學料想你半點也不會。就說我派的輕功就需要周易中的‘卦象’、‘系辭’,你懂麽?這‘明夷’、‘未濟’的道理,你倒說給我聽聽。”
南海鱷神搔了搔頭皮,什麽‘卦象’、‘系辭’,什麽‘明夷’、‘未濟’,果然連聽也沒聽見過,可不知是什麽神奇武功。
林飛見他大有為難之色,又道:“看來這些高深的本事你都是不會的了。因此老英雄的一番好意,我隻有心領了,下次我請師父來跟你較量較量,且看誰的本事大。倘若你勝過了我師父,我再拜你為師不遲。”
南海鱷神怒道:“你師父是誰?我還怕了他不成?什麽時候比武?”
林飛原本是一時緩兵之計,為自己爭取時間煉化內力,沒料到他竟會真的訂約比武,正躊躇間找借口帶過時,忽聽得遠處偉來一陣尖銳悠長的鐵哨聲,越過數個山峰,破空而至。這哨聲良久不約,吹哨者胸中氣息竟似無窮無盡、永遠不需換氣一般。崖上眾人初聽之時,也不過覺得哨聲淒厲,刺人耳鼓,但越聽越是驚異,相顧差愕。
南海鱷神拍了拍自己後腦,叫道:“老大在叫我,我沒空跟你多說。你師父什麽時候跟我比武?在什麽地方?快說,快說!”
林飛吞吞吐吐的拖延時間道:“這個……我可不便代我師父訂什麽約會。你一走,這些人便將我們二人殺了,我怎能……怎樣能去告知我師父?”說著向瑞婆婆等人一指。
南海鱷神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伸出,已抓住那使劍漢子的胸口,身向左側,右手五根手指掀住他頭蓋,左手右轉,吉手左轉,雙手交叉一扭,喀喇一聲,將那漢子的脖子扭斷了。
那人臉朝背心,一顆腦袋軟軟垂將下來。他右手已將長劍拔出了一半,出手也算極快,但劍未出鞘,便已身死。眾人在見南海鱷神這猶似電閃的一扭之下,那漢子竟無半點施展余地,旁觀者無不嚇得呆了。
南海鱷神隨手一抖,將他屍身擲過在一旁。瑞婆婆手下三名大漢齊聲虎吼,撲將上來。南海鱷神右足連踢三腳。三名大漢高高飛起,都摔入谷中了。慘呼聲從谷中傳將上來。群山回響,林飛隻聽得全身寒毛直豎。瑞婆婆等無不嚇得倒退。
南海鱷神笑道:“喀喇一響,扭斷了脖子,好玩,好玩。老子扭一個脖子不夠,還要扭第二個。那一個逃得慢的,老子便扭斷他的脖子。”瑞婆婆、平婆婆等嚇得魂飛魄散,飛快的逃向林外!
南海鱷神連聲怪笑,向林飛道:“你師父有這本事嗎?你拜我為師,我即刻教你這門本事。你老婆武功不錯,她如不聽你話,你喀喇一下,就扭斷了她的脖子……”
突然間鐵哨聲又作,這次卻是嘰嘰、嘰嘰的聲音短促,但仍是連續不絕。南海鱷神叫道:“來啦,來啦!你奶奶的,催得這麽緊。”向林飛道:“你乖乖的等在這裡, 別走開。”急步奔出,往樹林外飛躍去!
木婉清見嶽老三走後,連忙把林飛扶起,讓其靠在樹旁!心想“以後我就是他的妻子了,可是他會不會嫌棄我,畢竟我之前在他面前表現的那麽凶!”不過木婉清不是優柔寡斷之人,既然下定決心了,就付出行動道:“從今而後,你便是我的丈夫了。不過我不許你拜這惡人為師,學了他的本事來扭我脖子。”
林飛笑了笑道:“傻妮子,我怎麽可能扭你脖子呢!我還要和你生個大胖小子呢!”突然體內真氣急速加快,讓林飛面目扭曲,丹田是一陣劇痛,忍不住呻吟起來。當真生不如死!
木婉清見林飛如此,握住了他手,說道:“郎君,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咱們倆同到陰曹地府,再結夫妻。”林飛雖然感動,但是不願她為自己殉情,說道:“不,不!你得先替我報仇,然後每年來掃祭我的墳墓。我要你在我墓上掃祭三十年、四十年,我這才死得瞑目。”
木婉清道:“你這人真怪,人死之後,還知道什麽?我來掃墓,於你有什麽好處?”林飛道:“那你陪著我一起死了,我更加沒有好處。喏,我跟你說,你這麽美貌,如果年年來給我掃一次墓,我地下有知,瞧著你也開心。但如你陪著我一起死了,大家都變成了骷髏白骨,就沒這麽好看了。”
木婉清聽他稱讚自己,心下歡喜,但隨即想到,今日剛將自己終身托付於他,他轉眼卻便要死去,不由得珠淚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