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凌波,窈窕佳人在旁哼彈小曲,在月色朦朧下倚欄遠望,畫船蕭鼓,來來往往的燈船將四周照耀成五光十色的童話,那條長達百米的照壁上,雙龍戲珠的巨大浮雕,氣勢恢宏,且有栩栩如生。
拌著粉黛美色,喝一壺小酒,雖說作不出‘妾發初覆額,折化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乾裡,兩小無嫌猜’的詩句,但安靜的賞月也是一件十分愜意之事。
但在唐朔等人的畫舫之上,顯然沒有這等雅興,在聲聲弦樂中,拳腳交加,上演了一出很不合時宜,為顏面而戰的鬧劇。
唐朔對眼前的王展鵬根本沒有一絲好感,在他掀翻桌子的一瞬間,唐朔雙腿用力彈起,渾身上下金黃色元氣翻滾,緊握雙拳,迎著王展鵬的胸膛砸了過去。
有些人是可以用嘴巴來講理的,但將人劃分成三六九等的王展鵬,顯然不是一個隻用嘴巴就能說服的家夥,唐朔覺得,對待這種人,還是拳頭來的實在。
“大摔碑手!”
這是皇覺寺一套很厲害是至陽掌法,由於唐朔自由修行童子功,體內的陽氣十分充沛,故能將這套掌法的最大威力發揮出來。
“呼呼!”
勁風吹襲,金色的掌印幻化而出,一股至陽熱氣席卷整個畫舫。
“哈哈,就憑你,想打到本公子!”王展鵬看到金色手印,卻是大笑一聲,單腳重重的朝前一踏,雙臂環踞在前,一股雄厚的元氣在王展鵬身上流轉。
“玄武鎧甲!”
只見那元氣流轉,竟然化成了一副烏龜殼,死死的將王展鵬包裹在內。
“噗!噗!”
唐朔的幾掌打在烏龜殼上,只是一陣顫抖,並未破裂。
“下賤小民,你也配當本公子的學弟!受死吧!”這王展鵬猙獰的一笑,從腰間一摸,一把軟劍在手。軟劍隨即被元氣包裹,激射出一尺長的劍芒。
防禦有玄武鎧甲,攻擊有軟劍,進可攻,退可守。
唐朔此行並未帶劍,感受到劍芒上鋒利的氣息,急忙抄起三米多長的船槳,折斷前端,一根粗壯的短棍就此形成。
“達摩棍法!”
被金色元氣包裹的船槳,硬如鋼鐵,和軟劍碰撞,發出一聲聲兵器交加之音。
“佛探頭!破!”
唐朔施展出最為拿手的棍法,手中的木棍擊打在軟劍七分,將軟劍彈開,趁著空門大開的一瞬間,唐朔手中的木棍準確的點在了玄武鎧甲之上。
“哢嚓!”
一股可怕的穿透力直接撕開了玄武鎧甲,重重的砸在王展鵬的胸膛之上。
“不可能!”王展鵬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低頭看著胸膛前的玄武鎧甲竟然被唐朔捅出一個洞口。臉色一紅,幾口鮮血噴出。
“啊!”
王展鵬頓時暴怒,一個平民小子竟然破開了自己的防禦!通紅的眼睛中蘊藏著瘋狂,一抹嘴角的鮮血,將軟劍插在腳邊,看著唐朔,嘿嘿一笑道:“讓你見識一下豪門和寒門之間的差距!”
說完,雙手連連掐印訣,隨著王展鵬的手勢變幻,包裹他的玄武鎧甲竟然慢慢縮小,最後凝聚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手掌印。
“玄武印!”
掌印雖小,但凝聚了龐大元氣,在其上更有絲絲紋路流轉,隨著王展鵬朝前一推,那掌印直直的朝唐朔飛射而來。
唐朔臉色一變,他能從那隻巴掌大小的掌印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元氣。
“你是不是瘋了,為了面子,拚命了!”唐朔毫不保留的將穴位中的陽氣抽調出來,但並沒有進攻,而是防禦在身旁。
“哈哈,跟本公子爭,也不照照自己的模樣!”王展鵬施展出玄武印後,體內的元氣被抽空,臉色變得很蒼白,但……笑容很燦爛。
“轟!”
一聲巨響,整個畫舫的後半段被炸成了碎片。唐朔蹲在畫舫頂端大口喘氣,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整個秦淮河亂了套,還在這條畫舫上的小廝們一個個跳進了河水中拚命的劃,神仙打架,最容易受傷的還是他們。
而在不遠處的幾條畫舫內,人影閃動,站在船首看著這邊的動靜。
和王展鵬不同,申尚傑雖為先天強者,但一直都將修為壓製住,盡可能的在局部范圍內交戰,當看到王展鵬含怒出手,就知道事情要糟。
秦淮河作為才子佳人風流之地,幾乎匯聚了整個京師的高人。在這裡放大招,恐怕會招惹很多厲害的人物。
果然,一條被波及的畫舫漸漸的靠近,站在船頭上的公子氣憤憤的搖著羽扇。而在這公子身後,一位佳人專心致志的彈著琴。
“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秦淮河上撒野!”這年輕公子喝道。
“是本公子,怎麽著,你也想多管閑事!”王展鵬也沒有看清楚來者是誰,指著虛影就是一通咒罵。
待畫舫靠近,申尚傑看清楚來者後,躬身大聲喊道:“學生申尚傑,見過寧王!”
來者竟然是朱元璋第十七子寧王朱權!
“學生見過寧王!”畫舫內的眾人紛紛停手,彎腰道。
朱權看了看畫舫內的前景,就將事情擦測了七八分,當下說道:“這秦淮河是尋求知音,切磋文辭之地,你們在這裡打打殺殺的跟莽夫有何區別。別說你們是學院學子,本王臉上也無光啊!”
“是,見過寧王學長!”申尚傑笑著鞠躬道。
今年琴院,棋院,畫院分別招生一名,除卻道衍,唐伯虎之外,進入琴院的便是眼前的寧王朱權!
坐在朱權旁邊彈琴的佳人站了起來,對妙竹道:“妙竹妹妹受驚了,還請到姐姐這兒喝杯茶水,壓壓驚!”
妙竹混跡紅塵多年,對這種爭風吃醋之事倒是早已習慣,輕輕一彎腰道:“多謝夢蘭姐姐厚愛,妹妹無礙!”
跟在朱權旁邊的女子,是‘梅蘭竹菊’中的蘭,號稱‘夢蘭’!
“王爺息怒,是學生錯了。”王展鵬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認錯道。
“哼!別跟本王爺道歉,跟你書院的先生說吧!”朱權看到一條畫舫慢慢靠近,而在畫舫前端站立的,卻是書院的大師兄解縉。
“見過大師兄!”唐朔,王展鵬,申尚傑等人,規規矩矩的彎腰,幾人中的王展鵬,面色更加蒼白無色。
剛剛考入書院,還沒有正式報到,卻不曾想在這裡遇上了解縉。
解縉站立船頭,笑著道:“幾位師弟,好高的雅興啊!”
“大師兄,學生錯了。”王展鵬面色慚愧,當下從懷中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兩,倒在小桌上,朝妙竹姑娘認錯道:“還請姑娘海涵,小生知錯了!”
“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妙竹並未看銀兩一眼,轉頭朝解縉道:“多謝姐夫!”
“姐夫!”解縉聽到這話,臉色一陣發燙。
“妙竹妹子又在胡言亂語,討打。”伴隨著一聲嬌嗔,解縉身後一陣香風吹過,一個身穿紅色紗裙的女子走出來,丹鳳眼害羞的一瞟妙竹,而後紅著臉站在解縉身旁。
“語梅姐,你和解公子何時結婚,作妹妹的可等著喝喜酒呢?”妙竹輕聲道。
“是啊!梅姐,夢蘭也等著喝喜酒呢?”站在朱權身邊的夢蘭也嬌嗔道。
語梅,夢蘭,翠菊,妙竹這四位便是秦淮河上的四朵金花,沒想到在今日聚齊了其中三人。
而且聽著話語,語梅已經和解縉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而夢蘭,似乎和寧王朱權有這道不明的關系。
隨著三位金花你一句我一句,頓時將剛才緊張的氣氛打散,絲竹聲,甜美的笑聲再次響起,秦淮河水在一次回復了繁華。
“多謝妙竹姑娘解圍!”申尚傑朝妙竹拱了拱手,隨即領著王展鵬等人退下的畫舫。
“師弟啊!你的這些同學,可不是讓人省心的角色啊!”道衍看著王展鵬等人的背影,安慰般的拍著唐朔的肩膀。
“師兄放心,師弟我也不是什麽好拿捏的角色。誰讓誰頭疼,還說不一定呢?”唐朔笑盈盈說完,然後轉頭道:“妙竹姑娘,實在抱歉,這裡的損失我們賠償。”
“嘻嘻,多謝公子美意,已經有人賠償過了。”妙竹說完,重新放好凳子道:“如此美好的月色,還請三位公子莫要生氣,小女子再彈一曲。”
說完,妙竹抿齒一笑,玉手一撥琵琶,輕妙的旋律響起。
此刻月兒高懸,輕柔的月色透過畫舫後端射進來,潑灑在妙竹的身上,加上四周輝煌的燈火映襯,讓妙竹有種出水芙蓉的嬌豔。
“這,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啊!”道衍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妙竹,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