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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7章 便宜的狗腿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十裡秦淮,將整個江南的繁華都濃縮於此。不管達官顯貴或是才子佳人,無不被著秦淮河上的美景所吸引。就連當今聖上朱元璋曾在元宵節下令,在秦淮河上燃放萬盞小燈,盛況空前。

  今年四院的招生已經結束,和一千五百多名考生相比,錄取率顯得十分寒磣。書院錄取最多,八人!而其余三院,隻錄取了一人,合計十一人。名符其實的百裡挑一!

  千裡迢迢來京師的考生,沒有因為自己沒有考上而抱怨,學院畢竟是帝國選拔人才的地方,嚴格是應該的,今年沒有考上,明年再來就是了。

  難得來一回京師,這些胸懷點墨的俊才,豈能錯過文人騷客流連忘返的秦淮河。

  秦淮河上最為繁華之地段,就要數夫子廟了。兩岸的朱雀橋,烏衣巷,桃花渡等均是文人富商匯聚之地。這點在夜色籠罩顯得尤為突出,金粉樓台,鱗次櫛比,畫舫凌波,槳聲燈影,讓人仿佛置身於仙境。

  在夫子廟前的一座畫舫上,唐朔,道衍,唐伯虎三人圍小桌品酒,而在畫舫中央,有一藝人半抱琵琶,哼唱著江南小調《漁舟晚唱》。

  “梨花似雪草如煙,春在秦淮兩岸邊;一帶狀樓臨水蓋,家家粉影照嬋娟。”唐伯虎端著小酒杯站起身來,倚杆屏望。

  “依我看,這秦淮河上,最美之物有四!”道衍一抹嘴巴,似乎對四周景色毫不上心,然後伸出四根手指。

  “師兄莫不是再說秦淮河上的四朵金花?”唐朔眉毛一挑。

  “還是師弟了解我,明日我們三人就要進入學院修行,難得出來一趟,不看看這秦淮河上最美的金花,豈不遺憾?”道衍微微一笑,而後朝側立一旁的小廝招手。

  “先生,有和吩咐?”

  “聽說這秦淮河上‘梅蘭竹菊’四朵金花是天下第一的美女,不知此刻有那朵金花在畫舫之上?”道衍站起身來,整理著衣衫。

  “三位客官想必是第一次來秦淮河吧!”這小廝彎腰走到欄杆處,用手指指著金陵水泊上的畫舫道:“四朵金花分別以梅蘭竹菊為名,有彩旗為號。若是姑娘空閑,可以在畫舫之外看到梅蘭竹菊四杆小彩旗。”

  “不過這四朵金花是秦淮河上容貌才藝雙絕的女子,平常人即使有錢,也未必能見著面。”這小廝最後提醒一句。

  “哈哈,想我等三位學院學子,難道還見不著金花一面?”唐伯虎轉頭問道。

  “恕小的有眼無珠,三位是學院學子,自然可以一睹美人風采。”這小廝一驚,沒有想到眼前這三位是四大學院的學子。

  四大學院可是帝國培養人才的搖籃,那裡面的人物都是手段高明的的修士,將來最不濟也是雄霸一方的封疆大吏。

  “三位稍等,小的下去通報一聲。”這小廝倒也很有眼力勁,不待道衍張口,就退了出來。

  “這十裡秦淮果然名不虛傳,就連不起眼的小廝,耳濡目染下也懂得察言觀色!”道衍看著小廝的背影,笑著道。

  “我們還不是沾了四大學院的光。”唐朔微微一笑道:“不過這學院招生果真是百裡挑一。今年一千多名考生,隻錄取了十一名,除卻書院的八人,其余三院都隻錄取了一名!”

  “就是不知道琴院錄取的是哪一位人物?”道衍好奇道。

  “在回城的路上,我聽說是位姓朱的王爺。”唐伯虎道。

  就在三人閑談之時,那小廝躬身進來,道:“三位公子,妙竹姑娘有請!”

  當下三人跟隨小廝,下了畫舫,乘坐小船,直接去了河中一條巨大的畫舫上。

  畫舫內燈火通明,四個巨大的紅色燈籠懸掛在四周,而在畫廊最前端,則是懸掛著一杆鑲黃墨綠彩旗。

  “這就是梅蘭竹菊之中的‘妙竹’了吧!”道衍等人上了畫舫,陣陣琵琶聲迎面撲來。

  “是《鳳銜珠》。”唐伯虎微微一笑,率先鼓掌。

  “小女子妙竹,這廂有禮了。”當唐朔三人掀開珠簾進入畫舫內,發現畫舫十分寬敞,能容納二十多人的畫舫中央,擺放一個精巧的桌子,上面擺放了八樣小菜,卻是秦淮八絕。

  一個身穿綠色旗袍的美女,半抱著琵琶,看到三人進來,用潔白的手絹輕輕一掩紅唇,站起來側身道:“妙兒沒有想到三位公子竟是如此年紀,今日加入了學院,想必日後都是名震一方的帝國要員。小女子見過三位大人!”

  “妙竹姑娘客氣,當不得‘大人’稱呼!”唐朔連連抱拳道。

  當三人落座,妙竹道:“不知三位公子想聽那首曲兒?”

  “就‘春江花月夜’吧,麻煩姑娘了!”唐伯虎微微一笑道。

  “妙兒獻醜了。”妙竹姑娘玉手一劃,宛如小橋流水般的琵琶聲連連撞擊三人的心扉。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明月;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妙竹的聲音加上琵琶之音,果真不同凡響。三人之中唐伯虎最為懂詩詞,此刻已經被這美妙的聲音所迷。

  相比而言,唐朔不好這一口,隻覺的好聽而已,無聊的喝了幾杯酒水後,忽然皺起了眉頭。

  “公子,妙竹姑娘有客人!”畫舫外傳來小廝急切的叫聲。

  “哼,有什麽客人,難道還有比我尊貴的客人嗎?”一個蠻狠的聲音傳來。

  “公子,實在抱歉,改日吧!妙竹姑娘在招待三位剛進學院的學士!”這小廝搬出了唐朔等人的身份,想逼迫那人離開。

  “笑話,今年考入學院的不止船裡的三人!眼睛擦亮了,我們四人也是今年考入學院的學士。”

  “王老弟,何須跟這種人廢話,直接上去。”一個更加冷漠的聲音傳來。

  接著,便聽到幾聲破空,幾聲尖呼,然後唐朔等人感知到畫舫一搖,珠簾一動,四道人影閃入了畫舫。

  “妙竹姑娘不光名氣大,就連著架子也很大。”

  “哼!一個紅塵女子,故作清高!”

  隨著幾聲謾罵,唐朔看清楚了進來之人,卻是和他一起通過考驗,加入書院的四位豪門子弟。

  “這不是那位抱著石頭,砸自己腦袋的學弟嗎?”王展鵬指著唐朔,笑的很放肆。

  他們這些豪門子弟,家中長輩不是在朝為官就是雄踞一方,平日裡在地方就是橫著走路的角色,如今加入了學院,就更加囂張無比,像唐朔這等毫無背景可言的寒門子弟,即使考入了學院,也入不得他們法眼。

  “四位公子,實在抱歉,妙竹這裡有客人。”妙竹姑娘站起身,欠著身子道。

  “有客人?難道姑娘想招待眼前的三位白丁,而將我們四位公子涼在一邊?”王展鵬臉色一邊,厲聲道:“姑娘出來賣藝,就不怕得罪了,得罪不起之人?”

  “還望四位公子海涵。”妙竹轉頭看了一眼唐朔三人,發現三人都沒有動彈分毫,俊俏的臉蛋上露出難為之色,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

  王展鵬聽到了妙竹口中的婉拒之意,轉頭望向了身後的申尚傑。

  申尚傑似乎沒有感受到畫舫內詭異的氣氛,搖著羽扇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室內的布置,然後自言自語道:“金陵果真是繁華之地,這小小的畫舫竟然如此精致。”

  申尚傑說完,坐在窗戶便朝外望了望道:“是個賞月的好地方。”

  看到申尚傑的動作,王展鵬那有不明白之理,一把推開妙竹,直接來到唐朔身邊,高傲的道:“三位,這畫舫今日我們包了,這些錢財算作賠償眾位的損失,趕緊下船。”說完,王展鵬從袖子中掏出兩塊五十兩的金子,仍在了桌面上。

  “嗯,這位公子客氣。”道衍將金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轉頭對唐朔道:“這點錢,在皇覺寺剛好能買到兩條狗腿。”

  “師兄你數錯了,是六條狗腿!”唐朔婉兒一笑道。

  “是嗎?看來這狗腿越來越便宜了。”道衍有些可惜的一歎。

  “你們…………”王展鵬直到這時才轉過彎,臉上惱怒之色一閃,單手一抓,直接將酒桌掀翻在地。

  “乾!”隨著王展鵬話語落下,跟隨在其後的兩位公子身影一動,分別朝道衍,唐伯虎揮拳砸來。

  唐伯虎在掀翻桌子的一瞬間,從背後抽出一支胳膊粗細的毛筆來,對著虛空中連連揮筆。

  “隔空作畫!”

  以天地為畫板,虛空而畫,這是畫院的招牌動作。

  那一杆粗壯的毛筆在唐伯虎手中變得很靈動, 眨眼間變畫出了一隻黑色飛燕,隨著一陣元氣波動,這隻飛燕活了過來。

  “啼!”

  黑色的飛燕速度奇快,一閃而逝,已經撞在了迎面而來的學士拳頭之上。

  “碰!”

  隨著兩者相撞,那學士拳頭之上被炸出了一個血洞,隱隱能看見森白的骨頭。

  “吼!”

  這學士沒有打住,身上元氣流轉,一具白虎在其身後幻化而出。但當他抬頭看時,有數十隻飛燕朝自己攻擊過來。

  “這就是畫院的遠程攻擊嗎?果然可怕!”

  一旁的道衍,撇了一眼唐伯虎後,肥碩的身軀朝前一跨,怒聲喊道:“佛陀化身!”

  隨著道衍的話語落下,怒目金剛在其身後顯現,先天之氣帶著無盡的威壓四散開來,讓迎面攻擊而來的學子一愣。

  “這是……先天氣息!”他根本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肥碩的禿頭竟然是先天高手。

  “哼,掃佛爺的雅興,該打!”道衍猙獰的一笑,伸手朝前一拍。

  “申公子,救命啊!”這學子只是後天后期修為,自知不是道衍的對手,雙臂護衛在胸前,磅礴的元氣轉眼間化為一副厚重的盾牌。

  “胖和尚,欺負弱小算什麽本事!”坐在窗戶邊看著打鬥的申尚傑轉頭一笑,單手一揮,手中的折扇飛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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