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有不下數百人來自京師的修行者前來觀禮,而在西邊靠著劍閣的主看台上,太子朱標坐在最中央,左手邊是燕王朱棣,右手坐著書院院長宋濂,副院長方孝孺坐在宋濂旁邊。
而其他眾人,則是來自其他三院的師生。棋院院長劉伯溫沒有來,不過他的首徒齊泰,以及關門弟子道衍代表了棋院;畫院則是院長杜旌,以及唐伯虎;琴院來的是院長嚴輝,以及寧王朱權。
三院前來觀禮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卻有各院的最高戰鬥力的院長,以及最具有潛力的學員,他們也對書院的大比極其重視。
書院的大師兄解縉,成為了這一屆的主持人,看到人員到齊了,微微一笑,彈彈青色長袍上的灰塵,邁步上了廣場中央的巨大擂台。
“今日是書院大比之日,有幸請到太子和燕王觀禮,這是書院無上的榮譽。”解縉轉身,朝著太子的方位抱拳,然後規矩的施禮,隨即挺直了胸膛,大聲的道:“我中原的錦繡山河,物產豐富,地域廣袤,元氣充沛,可以用地傑人靈來形容。只可惜富庶的中原河山卻成為了他人覬覦的糕點。自古便忍受外邦之蠻族欺凌,造成了中原大地幾度繁榮,幾度枯榮。
五百年以前,中原大地被西北蠻夷所入侵,我燦爛的中原文化慘遭毒手,我錦繡的中原大地,被蠻族鐵蹄肆意踐踏。我中原婦孺,在蠻族莽漢腳下哀鳴。
只要是由血性之青年,絕不容忍他人辱沒我們的文化,欺壓我等親人。這些熱血男兒拿起武器,匯聚在一起,對抗著番邦莽漢,從此一個龐大的組織就此形成,他就是明教。
在歷代教主的努力下,蠻族漸漸的感到恐懼,因為他的面前站立的,是一頭漸漸蘇醒的雄獅。最終,在我朝開國帝王,明教第三十八代教主,如今的洪武大帝帶領下,給了蠻族最後的凌厲一擊,恢復了我中原文化。”
解縉憋足了一口氣,站在擂台上侃侃而談,說著,就連他自己都好像被言語中的激起點燃了,單手成刀,狠狠的朝下一斬,似乎在他的虛斬之下,那個曾經強大的蠻族被斬落頭顱一般。
“啪啪!”…………
四周響起了激烈的掌聲,而解縉很坦然的接受了四周掌聲的祝賀,然後伸手輕輕一壓,平複了激動的心情,淡淡的道:
“我之所以說這麽多,是想告訴大家:不要忘記歷史遺留的傷疤。我們大明如今強大了,但也不能就此掉以輕心,要時刻警惕四周的敵人:北方蠻族恢復了百年,如今已然蠢蠢欲動,就連東瀛小兒也妄圖挑釁我們,而在大明國內,更有日月邪教上下作亂。
對待這些敵人,用不著跟他們講禮儀,因為他們不懂禮儀,隻懂得武力。那麽我們就要用自身的實力,震懾他們,。
書院舉辦的大比,其最終目的就是為帝國選拔優秀的人才,保持著帝國時刻有新鮮的血液和血性。只有將這股從屈辱中覺醒的堅韌和團結,一代代傳承下去,我大明山河,才能萬年不朽!”
這是解縉第一次親自主持這樣頗具深遠意義的比賽,同時也在朝眾人傳遞一個訊息:解縉已經成為了書院的高層。
以前的書院,一直由宋濂,方孝孺二人打點,但隨著太子朱標慢慢崛起,使得方孝孺漸漸的脫離書院,成為了太子一方的代表性人物。
而如今在擂台上演講的解縉,無疑是宋濂選中,接替方孝孺的新一代副院長。看著解縉瀟灑的演講,宋濂很是滿意的摸著胡須,連連點頭。
站在台上的解縉,一甩青衣,負手而立,朝四下的眾人看了看,道:“現在我宣布,書院大比正式開始!
凡書院虎山弟子均可參加,但這是同門內的友好切磋,分出勝負即可,萬不可傷及同學性命!若在同學之間,有不服者,均可挑戰!”
說完,解縉砸吧砸吧嘴,意猶未盡的吞咽一口吐沫,慢慢的下了擂台。
站在一側的虎山學員,一個個相互觀看,確定挑戰目標。
蒙鐵略帶仇恨的目光,不斷的從唐朔的後腦杓掃過。曾經被人稱之為‘虎山金門五傑之一’的他,正是敗在唐朔的手中,不但使得整個金門蒙羞,更讓他從甲字號房搬至丁字二十號,成為了虎山排名最後的學員。
不但是蒙鐵,站在小青姑娘旁邊的朱瑛,攥著小拳頭,一臉怒色的盯著唐朔的後腦杓,心道:這個不知進退的家夥,本公主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堂堂正正的打敗你,然後讓你兌現承諾,加入青門,趴在本公主的衣裙下乞憐搖尾!
和唐朔一起進入書院的王展鵬,也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心道:就是這麽一個窮小子,搶佔了本公子新生第一的頭銜!
由於唐朔的出現,打破了原先金蒼兩門的格局,使得虎山甲字號的高手,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其余金門成員,也都對唐朔不是很友好。
如此看來,唐朔還真是沒有什麽人緣,幾乎遭遇到整個虎山學員的排擠!
挑戰雖然已經開始了,但虎山的學員卻保持了出奇的平靜!可能是受到那句‘主角是最後出場’的影響,摩拳擦掌的他們,都想做最後出場的主角!
“這是怎麽了?難道虎山學弟們不想打了?”看台上的人們開始議論,就連從京師過來觀禮的群眾都有了騷動。
“我…………”王展鵬鼓足的勇氣,盯著唐朔,大聲喊道。但剛喊出一個字後,發現一個健碩的身影已經飛身上了擂台。
“怎麽會是他?”
“這是怎麽了,主角不是應該留在最後壓軸嗎?”
………………
各種議論聲不斷,就連宋濂,方孝孺等人,也不明緣由的皺起了眉頭。
“我王猛,書院甲二號學員,虎山蒼門的門主,在此挑戰……虎山金門的門主,虎山甲一號學長,高寒衣!”
粗狂中帶著些許狂傲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王猛高大的身軀挺立在擂台一側,那把寬闊厚實的鈍劍,插在王猛右側,用掌心壓著鈍劍劍柄,一手叉腰。
狂風襲來,吹亂了王猛的長發,也將他的青色書院製服吹的咧咧作響,像是一杆挺拔的戰旗。
王猛最為蒼門在虎山的最強戰力,是蒼門的底牌,按照正常順序,他和高寒衣的戰鬥,應該是此屆大比的壓軸戲碼啊!怎麽剛剛開始就杠上了?
“難道是因為前幾日的事,蒼門不服,開始反擊了嗎?”宋濂感知到比賽超出了自己的預想,扭頭看向方孝孺。
方孝孺雖然淡化了自身書院,以及蒼門的痕跡,打上了太子的烙印。但終歸還是名義的蒼門最高領袖。
只可惜,方孝孺也搖了搖頭,對此事也不知情。
“高寒衣,可敢應戰!”聽到四周竊竊私語,王猛眉頭一蹙,再次大聲喊道。
“哈哈,既然王學弟想戰,那便戰吧!”在擂台一側,高寒衣手持長劍,輕飄飄的上了擂台,將劍一甩,站在了王猛的對面。
“我隻想知道,我們二人的戰鬥,為何會在此刻進行?”即使上了擂台,面對面的看著王猛,高寒衣還是無法判斷出原因。
“理由?”王猛眉毛一挑,笑著道:“我接下來還有大事要辦,不知道這個理由,你可滿意?”
天地良心,王猛說的是實話,摻不得半點假。但在高寒衣聽來,這是對他的無視,對整個金門的鄙視!
“哼!金門能壓製住蒼門,高寒衣也能壓製住王猛。你一個萬年老二想翻身做頭把交椅,也要問問我答不答應!”高寒衣的胸膛起伏不定,說完,抬腿踏步,然後揮劍。
劍很細,卻攪動了風雲,一時間狂風大作。
對面的王猛反手握住劍柄,兩條粗壯的大腿微微彎曲,結實的身軀微微前傾,強壯有力的肌肉發出陣陣摩擦聲, 渾厚而低沉。
狂風吹拂,夾雜著一絲凌厲的劍氣,像是一條隨風飛舞的絲線,飄渺不定。
王猛的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雖然狂風吹的眼睛發乾,但他依舊堅持著,看著在狂風中遊走的瀟灑身影,以及那道和狂風化為一體的細劍。
“鐺!”
王猛反手握住的鈍劍被拔出,像是一塊巨大的盾牌護在胸前,而就在此刻,一條婉轉的狂風擊打在鈍劍之上。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點,但就是這一個小點,蘊藏了千萬斤的力道,讓王猛不自覺的倒向滑行。
王猛反握鈍劍的姿勢沒有變,但身子卻朝後滑去,台面和靴子摩擦,一股濃濃的焦糊味充斥眾人的嗅覺,其腳下,更是冒出了一股黑色的濃煙。
“咚!”
王猛朝後抬腿,然後重重的一踩,青石地面承受不了腳掌上附著的力道,裂開一道道縫隙。力量從大地而入,又從大地而出,反震之力讓王猛的大腿顫悠,就連褲子也裂開了一道縫隙。
在這股力道的作用下,王猛頓然停下。
手腕一轉,寬闊的鈍劍也隨之快速旋轉。雙腿一蹬,巨大的力道讓王猛飛射而出,而在空中,王猛將身體扭出一個角度,雙手緊握鈍劍,像是舞起了一個千斤重錘,朝高寒衣砸去。
反擊,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