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四天的書院大比,在道衍,唐朔二人獲得勝利後,終於落下帷幕,這次大比可以說是歷屆大比中最為精彩的一屆。在這屆大比上,有高寒衣,王猛,唐朔三人晉級先天之境,更有一場精彩的組合賽收尾。
虎山第一高手高寒衣輸掉了比試,盡管是和朱權配合不當造成的,但在眾人還是固執的認為,高寒衣不如唐朔,琴院的朱權不如棋院的道衍。
作為蒼門的優秀弟子,王猛在這次比試中大放異彩,可以說為整個寒蒼門賺足了顏面。他低調的退出蒼門之事,被方孝孺壓了下來,對外稱王猛進入先天,他以書院副院長的身份下發了任務。
或許在方孝孺心中認定,王猛退出蒼門只是一時的頭腦發熱,待他自己在外邊碰壁了,腦袋涼下來,還會回來的。
王猛退出蒼門之後,就不見的蹤影,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青門的小青姑娘,沒有人知道他們兩人去了哪裡。
有好事者猜測,這二人是恐怕是私奔了。
不管怎麽說,被金門壓製多年的蒼門,終於可以長吐一口氣,整個蒼門的凝聚力和戰鬥力都明顯的加強了許多,這讓剛剛上任的虎山新一代蒼門老大范鴻升長松一口氣。
青門在比試上的表現,雖然是中規中矩,但卻獲得了最大的好處,曾經的虎山甲三號學員,是青門的領導者,但在此次大賽上根本沒有露臉,傳言這位女中豪俠在外地有任務,沒有趕上這屆比試。
但由於排名第一的高寒衣,第二的王猛雙雙進入先天,跳出了虎山,所以這位沒有露面的虎山三號,不費吹灰之力的成為了如今虎山的第一高手。
小公主朱瑛,在比試上出奇的沒有出手,但武神道的強悍近功能力,就連修煉雷霆之道的蒙鐵都不是對手,故此也算在了虎山十大高手之中。
至於金門,雖然少了高寒衣,但由南宮凌,東方子玉等人的支持,上官炎這位新一代領導者也能將金門打理的有條不紊。
以上都是這屆大比對書院虎山的影響。若要說從這次大比上收獲最大的,還要屬燕王朱棣:一個棋院弟子道衍,足以頂好幾個高寒衣。
京師燕王府內,朱棣和道衍面向而坐,中間隔著一個長長的茶幾。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略顯老態的紫泥茶具,一根粗壯的紅色蠟燭燃燒著。道衍神態安詳,很專注的煮著茶水。
茶杯很小,其容量也就能盛半口的茶水。道衍將火爐上燒開的水倒入茶具內,待到房間內能聞見茶香味後,將茶水倒入小茶杯內,用一根小金鉗子夾起小茶具,認真的洗過三遍之後,這才倒了一小杯茶,推到朱棣面前。
道衍自己也端起一小杯,很享受的用鼻子一聞,小口輕嘬,眯著眼睛享受。
“對於這些文人喝的東西,本王向來不習慣。”朱棣看著眼前小小的茶杯,皺著眉頭端起,像喝烈酒一般仰頭喝掉,砸吧砸吧嘴,皺眉搖頭,表示自己的不滿。
朱棣的動作過於大,引起了一陣微風。燭火搖擺,盛滿蠟水的凹槽破裂,一股清澈的蠟水流了下來,燭火更豔。照耀著道衍滿足的神態。
“王爺習慣了軍旅生活,言辭直爽!倒是比京師中的那些酸儒們強悍了許多。”道衍說著,伸手從茶幾下提出一壇烈酒,笑著道:“道衍早知道將軍不好此口,幸好早有準備!”
朱棣也不客氣,拍開封泥,仰頭喝了一大口,紅著臉問道:“劉師答應了?”
“嗯!”道衍點點頭,分析道:“其實師尊他也是為大明江山留一條後路!”
“後路?”朱棣有些不解的道。
“師尊的天演推算,已經算出大明山河將要巨變,貪狼破軍的突變就是前期的征兆!”道衍臉色微微驚動,每每天下巨變,會湧現出一批絕世英豪,若是他道衍也能參與其中,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大明的敵人主要有兩個,一個是王爺對抗的蠻族,另一個是國內的日月邪教。其中日月邪教的威脅系數要大很多。
石軒被困數百年,對當今聖上的恨意已經超過了一切,如今接管了日月邪教,微臣敢肯定,不出三年,日月邪教定會大舉叛亂。最差的預計,就是佔據一定的地盤,將大明國土分裂出去,成為國中之國!”道衍興奮的一握拳頭,看了看朱棣,笑著道:“若真的到那個時候,帝國的軍部將會成為決定天下的重要砝碼!”
“帝國軍部內,分為前,後,左,右,中五大都督,本王只不過是前軍大都督,而本王黑甲軍的戰鬥力,也只能排進前三,和京師的中軍根本無法相比,更別說中軍大都督是徐達。”朱棣搖搖頭,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笑著道:“要說拯救大明局勢,還要是徐達——帝國的軍神,也是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一個可以號令天下軍馬之人!”
“劉院長曾經說:殿下乃大明之矛。未來的大明,注定是我們年輕一代的天下,徐達雖猛,但畢竟老矣!”道衍盯著朱棣的眼神看了好久後,搖搖頭,接著道:“而太子朱標,劉師以大明之盾相稱。若是殿下和太子能和睦相處,矛盾相合,則大明天下安定;若刀劍相向,大明危矣!”
“劉院長,或者說父皇,還是對兒臣不放心啊!”朱棣聽出了話中隱藏的意思,滿臉的苦澀。
在朱元璋眾多皇子當中,只有朱棣一人總覽一軍人馬。太子剛剛掌權,還沒有多大的權利;而被分封到各地的朱姓王爺,只有為數不多的追隨者和定量的親兵。在這一點上,朱棣有傲人的成就。
但在同時,朱棣的強勢,也引起了朱元璋,朝中禦史的猜忌,彈劾他的奏章幾乎每天都有。
“聖上讓王爺守國門,就是希望王爺能為朱家培養出自己的將才,莫讓一些嬌小篡了軍權而發動政變。同時也保留朱家好戰的血脈,不讓錦衣玉食所侵蝕。”道衍頗為讚賞的感歎道:
“蠻族之所以會敗在明教手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被中原的繁華所侵蝕,喪失了血性,這才被明教趕出了中原。
當今聖上乃世間罕有的大才,若是按照他的設想,這大明朱氏江山,將是鐵桶一塊,朱家傳承萬世將不在是笑話。”
朱棣一口一口的喝著烈酒,還沉溺在剛才的話語中。雖然他心中明白,一個掌握著軍權的皇室王爺,被聖上提防是正常現象,但朱棣自己內心中,還是有淡淡的哀傷。
一旦涉及到權利,父子反目,手足相殘是常有之事。
“王爺你此番進京是因為聖上被刺一事,雖說聖山龍體有樣,但丹田畢竟不能再造,是無法更改的事實。王爺的兒臣之孝已經盡到,還是趕快回到北平大營,只要有黑甲軍在手,即使有天大的變故也不怕!”道衍勸解道。
“你說的有理,過幾日就請辭,北平的軍務也十分繁忙。”朱棣點點頭。
“王爺,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道衍欲言又止,臉色糾結。
“劉院長已經同意你跟隨本王,而你在比試中也展現出了過人的能力,從此以後你就是本王部下的頭號謀臣。以後有什麽話就請直接說,我朱棣可不是小氣之人。”朱棣淡淡的揮手道。
“多謝燕王。”道衍微微低頭,組織了言辭後,道:“劉師之所以同意道衍輔佐燕王,是不想西北蠻族有所變故。但燕王的勢力范圍過於偏遠,京師重地內沒有可靠的耳目,一旦大明天下有所巨變,王爺也是最後知道,官場,戰場上機遇稍縱即逝。
王爺為將軍,政務有所疏忽也是在所難免,若王爺發出善意,相信京師之中有不少人願意為王爺效力。”
道衍知道朱棣在軍部地位很高,若沒有老一輩的徐達壓製,朱棣可以說是大明第一悍將,但在京師的耳目過於少,且與文臣走的過於遠,致使朱棣在京師的地位極低。
“有何人選?”朱棣淡淡問道。
“有三股勢力供王爺選擇。第一是東廠太監,他們地位低下,沒有多大的權利,還要忍受眾人的歧視,早就不滿。只要王爺屈尊降貴,相信他們會心甘情願的為王爺效力。太監眾多,像劉進,花間海等人熟知皇宮,且消息靈通,朝堂的風吹草動根本瞞不過他們。
第二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仗著自己是聖上心腹,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一直打壓錦衣衛中的其他人。錦衣衛同知紀綱是個有野心之人,想必心中有莫大的怨氣,是可以爭取的對象。
第三是書院金門。是由大家族聯合而成的流派,上官家族,南宮家族,東方家族這些都是傳承很古老的家族,在加上朱姓王爺,各地豪紳,其勢力之大,超出王爺的想象,遠遠不是一個蒼門所能應付的了。
但蒼門之人的眼觀長遠,尤其是方孝孺,如今已是太子的心腹,他日太子登基,蒼門必定會獲得巨大的好處。而金門晚了一步,加上與蒼門多年的積怨,即使同在太子門下,也會爭鬥不休。這便是王爺的機會。”
道衍侃侃而談,不多時便說出了三股可以拉攏的勢力,讓朱棣眼前一亮。
東廠,錦衣衛,金門,這是三股每一股都極為重要的勢力,都關系到大明帝國的安定,若真的能收服其中一股,燕王的日子也就好過多了。
“為何是金門?”朱棣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如今的談話,已經涉及到他未來要走的道路。
“原因有三。其一,王爺是皇子身份,很容易博得金門中朱氏王爺的信任。其二,金蒼兩門是政敵,太子能同時拉攏金蒼兩門,那是因為皇儲的身份,而王爺只能拉攏其中一股。其三,但凡是傳承悠久的家族,不會將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那怕效力之人是太子。方孝孺之所以先金門一步投在太子門下,不是因為金門目光短淺,而是他們很謹慎,這點就是王爺的機會!”道衍分析完後,專心的喝起茶水,留足了時間讓朱棣思考。
道衍話中包括的信息量太大,而且都是朱棣原先不曾涉及到的領域,一時間到讓朱棣做不出準確的判斷。
喝了半壇子烈酒,腦袋發昏,嚴重的影響到朱棣的判斷,伸手握拳,在腦袋上砸了幾拳後,仍不見清醒。
朱棣的姿態很隨意,道衍也喜聞樂見。越是在你面前放松,則代表朱棣越是看重自己。微微一笑,道衍盛滿一杯茶水遞了過去。
朱棣也不客氣,仰頭喝掉,盯著道衍道:“政務是本王短板,這些事情還要麻煩你多操心。”
朱棣的言下之意是將這些事情完全交予了道衍來操作,既可以說是對道衍的新任,也可以說是對道衍的一次考驗。
“多謝燕王成全!”道衍激動的站起身,朝朱棣彎腰感謝。
“本王不會埋沒任何一個人才,你若有真才實學,就展現給本王看看。”朱棣讚賞的看著道衍。
“微臣告退!”
待到道衍出了房間,朱棣盯著燭光,淡淡的自言道:“野心比本王的還大,謀取天下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燭光閃爍,將朱棣僵硬的臉龐照耀的陰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