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從發病到暈厥,前後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而且看其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像是中毒所致。
“奇怪!果真是奇怪!”
在回春堂內,一個年輕男子摸摸店小二的脈搏,又撐開其眼皮,檢查完指甲的顏色,舌苔的狀況,站起身來不停的搖頭,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很大的難題。
此人便是回春堂的坐堂醫師吳浩,師從神醫谷。
吳浩年紀並不是很大,顏面白淨,手指修長,能夠有資格代表神醫谷坐鎮回春堂,本身就說明了他的本事過人,在當地很受人們的尊敬。但在此刻,卻被店小二的傷勢難住了。
從表面上看,店小二的身體沒有傷痕,嘴唇發紫代表是中毒所致,但舌苔,眼球都和正常人無二,就連店小二口中殘留的食物中,也沒有發現中毒的跡象。
脈相雖然虛弱,但後繼有力,說是中毒,吳浩更加相信這是體力透支後的暈厥。
“啊!”
暈厥過去的店小二再次發狂,不顧一切的抱著頭顱,在地面上打滾,冷汗直流,像是受到莫大的重擊。
“按住!”吳浩大聲喝道。
吳浩說完,將一個布袋展開,上面扎著一根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關內,曲澤,雲門,天宗…………”吳浩念念有詞,渾身上下乳白色的元氣翻滾,順著一根根銀針被扎入店小二的體內。
店小二全身的穴位,在短時間內被吳浩的銀針所封閉,由於腦袋上的穴位最多,所以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
頂著滿身銀針的店小二還是沒有消停,牙花子咬的很緊,憋得通紅的雙眼不停的往外凸,像是隨時可以蹦出來一般,短是嚇人。
“呔!”
看到銀針並沒有止住店小二的痛楚,吳浩雙手打出一個法訣。
隨著法訣落下,插在店小二身上的銀針慢慢的發出亮光,一絲絲乳白色的元氣從銀針上溢出,組成了一個很複雜的陣法。
“大回春銀針術!”
在一旁觀看的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吳浩所施展的道法,不可思議的感歎,道:“為了區區一個凡人,動用如此神通,值得嗎?”
此術是神醫一派中較為高深的神通,通過長年用自身元氣培養的銀針,將自身體內的元氣從各個穴位打入患者體內,保持其生命機能。若是將此神通修煉至大成境界,完全可以憑借此神通,以命換命!和閻王爭時間。
施展此術的代價也很大,不但會使這些頗具靈性的銀針受到汙染,就連施展者的身體,也是一個不小的創傷。
吳浩是知道這些代價的,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施展了此神通,挽救店小二的生命,履行一個醫師的職責。
乳白色的元氣在店小二的身體上流轉,吳浩憑借感知力,一寸一寸的查探著,但當其查探完店小二的整個身軀後,並沒有發下什麽重大的創傷,但店小二的表情不似作假,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問題出在腦袋中!
“快,進谷請師兄幫忙!”吳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朝回春堂的跑堂喊道。
感覺到棘手的吳浩,有些不忍心的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子,轉頭朝一旁的唐朔抱拳道:“兄台,見你是修行之人,還望幫個忙。”
剛才施展神通,已經消耗了吳浩大量的元氣,只能求助於他人。
“性命攸關,但憑吩咐!”唐朔上前幾步道。
“我觀此人多半是被蚱蜢之類的昆蟲鑽入腦袋,無奈自己能力有限,加之不確定是何物,所以不敢貿然行動。
但此蟲很暴戾,若是拖延的太久,我怕此人的腦袋會被掏空,隻好用安神香暫時讓其陷入沉睡,兄台只需要用自身的元氣將安神香的煙霧包裹住,然後送入患者鼻孔之內便可。”吳浩解釋完後,打開了手中的小木盒,用竹簽從中挑出一小截安神香,小心翼翼放在一塊無煙的炭火上。
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安神香受熱,散發出一股淡青色的煙霧來。
唐朔運轉功法,金黃色的元氣從身上流轉,幻化成一個倒立的漏鬥。
青色煙霧順著漏鬥,慢慢的飄進了店小二的鼻孔內。隨著藥性發作,店小二的神情慢慢的舒展開來,重新眯起了眼睛,像是睡著般。
“呼!”看到成果的吳浩終於將心放回了肚皮,朝著唐朔抱拳道,詫異的問道:“兄台莫不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在下唐朔,原是皇覺寺的一名僧人。”唐朔自我介紹道。
“在下吳浩,李神醫的第五位弟子。”吳浩介紹完自己,用好奇的眼光打探著唐朔,試探的問道:“在下長年與少林寺僧眾打交道,對佛宗道法也不算陌生,佛家講究純正,至陽,而唐兄剛才流露的氣息,剛強中帶著炙熱,正是佛宗最為純正的氣息?”
“唐某半路出家,又半路還俗,怎敢稱佛門正宗。在嵩山上談論佛門,有點班門弄斧之嫌。”唐朔微微一想,可能是因為童子功和九陽功法的緣故。隨即笑道:“實不相瞞,由於家中長輩身患頑疾,此行是想面見李神醫,求一個良方。”
“有病人?你且說說是什麽頑疾!”
“丹田被毀!”
吳浩沒有接話,用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唐朔看了很久,這才收回眼神,道:“若是其他人這樣說,我一定會先嘲笑一番,然後掃客出門。你的眼神雖不作假,但我還是要說一句:無藥可醫!
丹田,靈台,這兩處都是修士至關重要的地方,是上天對人類的恩賜,也是修行者逆天而行的根本屏障。
丹田被毀可不是一般的頑疾,若是要長命百歲,或許神醫谷的醫術可以幫唐兄這個忙,但若是想要重鑄丹田,恢復其全部修為,無異於天方夜譚!”
朱標前來嵩山,本身包含了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裡面,如今親耳所聽,唐朔的內心倒也沒有多大的落差。
統治天下的朱元璋,是一點點打下了大明基業,對大明境內的所有修行者肯定很熟知,連他都束手無策,朱標的一廂情願顯得有些可笑。
不過,這也算是作為兒子,能為朱元璋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你好像並不驚訝!”吳浩搖搖頭,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的結果,為何還要做這些無謂的事情?
“看來大道三千,也並不是無所不能!”唐朔反問道:“那若是想要長命百歲,神醫谷有何良策!”
“若真是這樣,問題就簡單許多。修行者的肌體老化,是以為體內沒有元氣造成,若是請的師傅出山,煉製一顆金丹,便可取代丹田,存儲一定量的元氣。
但此方法具有一定的風險,在說家師已經很少煉製金丹,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不過兄台若是認識東方家族之人,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吳浩說完,看向了一臉平靜的唐朔。
“東方家族?難道是因為木之大道?”唐朔想到書院虎山的東方子玉的木劍之道,猜測的反問道。
“不錯,木之大道,象征著磅礴的生機,那是一種來源於自然的大道,平和而又綿長,即便沒有了丹田,只要領悟木之大道,便可長生不老!”吳浩說著,就連他自己也有些羨慕東方家族之人。
親近自然,木之道又被人稱之為長生之道,自然之道,能與世間萬物融為一體,並且能從自然界攝取磅礴的生機,可以東方家族是天之**兒。
就在唐朔,吳浩二人交談時,又有一人進入回春堂。
“二師兄!”看到此人進來,吳浩彎腰道。
面色僵硬的神醫谷二師兄,只是微微點頭,然後查探起來店小二的病情。
吳浩在旁邊,將自己查探的結果一一告知後,不善言辭的二師兄目光中閃過一絲精芒,為了確定自己的推斷,將自己的手指割破,幾滴鮮血滴在了店小二的鼻孔前。
“嘶嘶!”
還沒有過多長時間,店小二的鼻孔中遊出一條中指長短的小蛇。
此蛇整體通紅透明,像是用紅寶石雕刻的一般,但拇指粗細的身材從店小二嬌小的鼻孔中擠出來,並且伴隨著一聲聲骨裂,讓在場的眾人頭皮發麻。
“蛇蠱!”二師兄擠出兩個字。
紅色小蛇很嗜血,它就是聞著血腥味才從店小二的腦袋中爬出來,伸著更加猩紅的舌頭,將鼻孔前的鮮血舔掉之後,掉頭朝另一個鼻孔鑽去。
手疾眼快的二師兄拿出一根銀針,插在蛇頭中央,然後提了起來放在眼前打探幾許後,道:“此蛇蠱還是幼生期,若是成長到完整形態,起碼要一米左右!”
聽著二師兄的話,不但唐朔,就連吳浩都有些害怕,身體裡面飼養一條一米長的蛇,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出來吧!既然敢在神醫谷施展蠱術,想必是對神醫谷有偏見。有什麽惡氣衝著神醫谷來,何須傷害這些無辜之人!
在下神醫谷二弟子谷明華,閣下要比醫術,或者武學造詣,劃出道道來,我全部接下!”神醫谷二師兄谷明華,望著回春堂外的人群,拱手喊道。
“總算出來一個有點見識的後輩,不過要老夫切磋,你還差點!”聲音很蒼老,從各個方位傳來,讓人琢磨不透說話人的具體位置。
“這裡還有兩個病人,抬進谷請教一下李璧山。問問他,對當年之事是否問心無愧!”
隨著聲音落下,在圍觀的人群中,又有兩個倒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