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很長,裡面很黑。也不知多少年沒有見陽光的山洞中,陰冷之氣大勝,就連修行童子功的唐朔也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一圈接著一圈,唐朔運轉著功法。但和往常不一樣,今日運轉功法沒有絲毫的堵塞感,反而異常的順暢,比之平時,速度提升了將近一成。
“難道是這裡的陰氣刺激所致?”
唐朔決定追根問底。畢竟自己要在這裡度過十天,找點有意思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會讓時間跑的快點。
山洞很狹小,道路上布滿了厚厚的灰塵,攀岩在石壁兩側的陰性藤條下端,落滿了巴掌大小的樹葉,再由塵土掩蓋發酵,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洞口還好,有外邊吹襲進來的清新空氣,聞不到臭味。但是越往深處走,這股子腐朽的氣味便越是濃密,與此同時,冰人肺腑的陰氣也越加濃密。
唐朔好在陽氣過甚,加上有十年功底的童子功,一時間倒也可以忍受,感受到體內運轉速度越來越快的功法,雖說這裡氣味難聞,陰氣逼人,唐朔也捏著鼻子忍了。剛剛前行了數百米,功法運轉的速度就加快了二成左右。
條形的石洞左拐右轉,仿佛沒有盡頭,光線也越來越暗,潮濕的陰氣越來越重,唐朔忍不住的雙手環抱著自己。
“已經過了冰點!”
唐朔摸了摸發涼的頭頂,發現上面已經布上一層薄冰,腦袋上唯一長毛的地方也串起了冰糖葫蘆,大口哈氣,能看到一團白霧,而長吸一口氣,連骨頭都能感覺到寒冷。
“沒路了!”唐朔停在通道的盡頭很是詫異,左右打探一番,的的確確是到了山洞的盡頭。
按理來說,大山中央的溫度應該是很高的,最起碼要和外界的溫度一樣,但在這個古怪的山洞中卻是很冷,那種冰人肺腑,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冰人靈魂的冷。
唐朔伸手摸了摸通道盡頭的石壁,一樣的冰冷。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牆壁後面,或者說這座日精峰當中,定有蹊蹺。
童子功再次急速的運轉,將功法運轉產生了熱量集中到了手掌上,唐朔打算用手掌的感知,尋找出這座山峰的最冷之處。
一尺一尺的比較山壁岩石之間的溫度,唐朔慢慢的朝後退去。最終站立到一處很大的拐角處,這裡就是整個山洞最冷的地方。
這處拐角呈九十度,唐朔左摸右聽,當把鑲嵌在牆壁上的一塊大石朝外拉時,在拐角的頂點部位,打開了一條厚厚的通道。
“嗖!”隨著石門慢慢打開,一股更加陰冷的空氣從裡面吹襲出來,唐朔抵擋不住的後退了幾步。
這股子冷風,不像是冬天裡那種寒冷,其中夾雜了濃密的陰氣,透心的涼氣吹到唐朔身上,童子功功法自行運轉,並且速度奇快無比。
陰冷的氣流隨著毛孔鑽入體內,頓時形成一股冷氣,順著經脈朝全身擴散,而其所到之處,周身麻痹的同時,肌肉竟然慢慢的乾癟下去。
“這陰氣竟然能奪人生機!”唐朔後腦杓一冷,這恐怕就是真真正正的陰氣,氣血不旺,陽氣不足之人,吹一口便能奪其生機。
好在童子功功法是修煉人體陽氣,正好是陰氣的克星。
隨著功法急速的運轉,剛剛進入身體裡的陰氣完全被煉化乾淨。最讓唐朔驚奇的是,他體內的陽氣雖然在數量上減少了許多,但在質量上提高了不少,就連十年都不曾動搖的修為,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塊必死之地,但對於我來說,是一塊練功的寶地!”唐朔說乾就乾,直接盤膝坐在了石室門口,正面吸入陰氣的同時,運轉著童子功功法煉化。
這就是一場消耗戰,但對於唐朔來說,這是一場看的見光明的戰鬥。
原先唐朔修行童子功,就好比一直在生產陽氣,而生產出來的陽氣容量隻有唐朔這麽大個,當唐朔身體各個部位的陽氣程度達到了飽和,繼續運轉童子功隻能將體內的陽氣重新在丹田經脈中運轉一次,產生不了多大的效應。
通過十年的孜孜不倦,唐朔自身的陽氣程度以及達到了完全飽和的程度,一旦快速的運轉功法,過剩的陽氣隻能衝擊皮膚,血液等等,反而會增加自身的負擔。
但是如今,通過山洞中的陰氣,雖說會在一定程度上消耗唐朔原先積攢的陽氣,但和陰氣對抗中,會無形的提煉體內陽氣的品質,這樣一耗一提之中,不但使的唐朔的成長空間大大的增強,就連剩余在體內的陽氣也愈發濃厚。
困擾唐朔數年的修行難題,今日終於等到了解決,類似破而後立的方法,讓唐朔笑開了花,因為他能感受到,體內殘余陽氣所能帶給自己的溫暖,是前期的數倍之多。
陽氣質量上的提升,讓唐朔後天初期巔峰的修為隔膜開始松動,最終在一股陰氣和陽氣的激烈碰撞下,裂開了蜘蛛網般的縫隙。
“破!”
隔膜四散碎裂,阻擋在前方的障礙被清楚,唐朔看到了一條更加開闊的陽關大道。
“噝噝!”
在唐朔破開修為障礙而高興的間隙,陰風入體,讓唐朔一瞬間麻痹,嘴唇發紫,原先紅潤的皮膚上出現了一條條皺紋,整個人好似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依靠著更加強大的陽氣慢慢的恢復知覺的唐朔,驚出一身冷汗。
就這樣,唐朔坐在密室門口,和陰氣對抗著,體驗著冰火兩重天的美妙享受,與此同時,後天中期的修為也在慢慢增長著。
第一日,唐朔已經適應了門口的陰氣強度。
第二日,唐朔大膽的朝裡面移動了十米。
第三日,二十米。
而到了第四日,唐朔走完了通往密室的三十米甬道,到達了密室裡面。
這間密室約有五十平方,方形,似人為開鑿。密室正中心擺放著一個冒著寒霧的石床,而在石床四周,有十多具骨頭架子,衣服完好。森白的骨頭擺著身前的姿勢,或是揚手,或是跪地求饒。還有一個很堅強的站著,一隻手朝前探出,而在其地面上,有一把古樸的寶劍。
骨頭架子雖然以石床為中心,但石床上卻什麽都沒有,也不知道這些人在死前,向誰求饒,向誰刺劍。
“呼呼!”
一股暖風從外吹襲進來,那一具唯一站立的骷髏架子轟然倒塌, 化成了無數的白色小顆粒,隨著微風,四散飄舞。
“哢哢!”
當站立骷髏消散不久,那些跪著求饒的骷髏架子,也跟著變成了一堆一堆的白色粉末,像是一盤盤散沙,揚起了漫天的白色大霧。
唐朔趕緊捂住了鼻子,等塵埃落定,空蕩蕩的密室之中,隻留下一張床,一把古劍,和唐朔這個大活人一個。
更加陰冷的氣流吹向唐朔,唐朔不想知道這些被陰風吹死人是誰?為何被吹死?而應該盤膝坐在石床上的高手是誰?去了那?這些都不是唐朔如今要考慮的問題,他當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修煉。
短短幾日,唐朔童子功取得了很大的進步,對密室內的陰氣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要接近石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這是........”專心練功的唐朔,將眼睛定格在石室牆壁上,睜得老大老大。
在石室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體,不光是字體,中間還穿插這一幅幅人體經絡簡圖。
字體很潦草,以至於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來辨認,同時字體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很深,足有指頭般粗細。
剛剛適應這裡陰氣的唐朔,慢慢的沿著石室四周,將所有的字體仔細的觀看了一遍之後,當他回到入口處的另一端時,看到了兩個巨大的字:
“九陽!”唐朔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