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萬家鬧鬼事件讓生活在的人們惶惶不可終日,被光明聖輝照耀下的鳳陽鎮,一片愁雲慘淡的末日景象。但在昨夜,來自皇覺寺的高僧憑借高超的佛法,不但擊敗了惡鬼,還讓女鬼顯出了原形,還鳳陽鎮一個朗朗乾坤。
和人們內心期待的故事發展一樣,邪惡受到了懲戒,正義再一次得到了伸張。
但人們總是健忘的。當第二天的太陽升起時,鳳陽人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日十惡不赦的惡鬼,也忘記了自己是如何躲在家中角落裡戰戰兢兢。就像是鳳陽人整體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如今方才醒來。
大夢初醒的鳳陽人重新恢復了自信的笑容,生活再次恢復到了常態,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漸漸流傳開‘高僧大戰惡鬼’這個新鮮出爐的茶余飯後的談資罷了。
“爹爹,今天的太陽好大哦!”一個光腚的小孩翹著小手,指著紅彤彤的太陽道。
今天天氣明媚,太陽也很賣力的將殘留的最後一絲嚴寒驅逐乾淨,大地解凍,萬物開始複蘇。
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皇覺寺,在這個明亮溫情的早晨顯得有些忙亂,大批前來拜佛鳳陽人湧進寺院,讓沒有事先準備的和尚們亂了陣腳。
今日不是黃道吉日,也不是天子誕辰,之所以鳳陽人會不約而同的來到這裡,完全是出於對戰勝英雄的一點小仰慕。
“大師,昨天夜戰的高僧去那了?老丈已經在家中擺好了慶功酒宴。”拄著拐杖的老者攔住寺院的和尚問。
和尚們穿一樣的僧袍,帶著同樣大小的佛珠,就連腦袋瓜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即使僥幸從門縫中窺視到昨夜戰鬥情景的人,也隻記住了三個閃亮亮的後腦杓。要從數千個和尚中辨認出昨夜的三人,無疑於大海撈針。
打聽他們的法號無疑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寺內的和尚似乎被下了封口令,被問到的和尚無不將腦袋搖成陀螺狀。
打聽無果的鳳陽人從內心深處更加崇拜這些和尚,做好事不留名啊!所以他們懷著更加崇高敬仰的心情,在佛祖前叩拜。
能對全寺廟的和尚封口的,放眼整個皇覺寺,隻有了然一人,而事實恰恰如此。
了然從三人口中得知了詳細前景之後,果斷的下令封口,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英雄事跡,是皇覺寺的恥辱。
“無量壽佛!”瘦的只剩下一把柴的了然,輕輕的合上眼睛,細長如筷子的十指連連撥弄著一串黝黑亮麗的佛珠,嘴唇微動,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
感受到了然怒意的道信三人,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站在了然對面,整個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了然有一聲無一聲的念著咒語。
了然由於修行枯木禪,導致他的體型嚴重的縮水,寺院最小號的僧袍穿在他身上都猶如袍子。但相對而言,腦袋卻是出奇的大,以至於讓唐朔生出一根竹竿頂著一顆大西瓜的荒謬感覺來。
但就是這個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和尚,是皇覺寺內的第一高手,至於是絕域還是顯靈,亦或者是神一般的存在,就不是唐朔這個後天小子所能揣測的了。
“你們,錯在哪裡?”了然念完兩遍清心咒,這才睜眼問道。
“師傅,弟子不該起了殺心,犯了殺戒!”道信滿臉後悔道。
“弟子不應該偷師傅和師叔的法器。”道衍很是慚愧。
“弟子不應該請道衍師兄喝酒吃肉,引誘師兄墮落。”三人之中最為輕松的唐朔,毫無壓力的說道。
“無量壽佛,你們三個,都是不成器的家夥啊!”了然聽了,顯然對他們的回答並不滿意,撇了一眼道信,教訓道:“你身為寺院大師兄,理應維護寺院名譽,愛護自己的師弟,而不是和他人攀比。道信,師傅罰你在鳳陽鎮化緣三日,不得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得顯露自己的功夫!”
“是,謹遵師傅教誨!”道信臉色一喜,高高興興的退出禪房,不就是化緣嗎?這可是和尚的基本功。
“道衍!你是眾多師兄弟中最有佛性的一個,有大智慧,但你爭強好勝之心過於強烈,導致你的那些聰明才智都誤入歧途,若不及時改正,怕會陷入魔怔。”了然看了看這個肥頭大耳的弟子,略有失望,接著道:“師傅責罰你抄寫《大藏經》十遍,但願你能回歸正途,須知回頭是彼岸!”
“弟子知曉!”道衍詫異的看了一眼了然,而後也退了出去。
了然的禪房內只剩下了唐朔,唐朔內心壓力是最輕的,沒有大錯誤。
“道慧!師傅用‘慧’字作為你的法號,就是希望你日後能聰明一些,沒有想到你卻將聰明領悟成了避禍驅凶,無所作為,也無所擔當的機巧。佛祖所言的善,你有了,但你不懂‘斷’,是為柔而難斷。
你從小便修行《童子功》,資質悟性都不缺,為何你遲遲不能突破?《童子功》修男兒陽剛之氣,你雖陽氣充沛,但剛性不足,陽而不剛!故師傅罰你在後山面壁十日。”了然睜大了眼睛,仔細看著唐朔的反應。
唐朔很不明白了然的判決:道信之罰化緣三日,道衍抄寫經文,而自己卻要被罰面壁,自己的懲罰反而是其中最重的。
“弟子不服!”唐朔抬頭,和了然對視道。
“無量壽佛!”了然將唐朔的所有反應收在眼底,而後重新合上眼睛道:“道慧,你是不懂才不服,若是懂了那就服了,去吧!”。
唐朔很不情願的出來,心中詛咒了然和尚老眼昏花,睜眼說瞎話。但即使有千萬個不服,還是拖著步子朝後山走去。
整個皇覺寺內的僧人,沒人敢違背了然。了然既代表了佛祖,又代表了官方,說出的話比聖旨還聖旨。
日頭正隆,皇覺寺上下人聲鼎沸,前來仰慕英雄的鳳陽人,沒有看到為民除害英雄,香油錢卻是捐贈了不少。橫在大雄寶殿前端的三足香爐上,插滿了一根根黃香,濃密的香火匯聚成了一條青色的長龍,冉冉的飄香了遙遠的天空。
“別了,雞肉。別了,美酒。”唐朔背著一大包乾糧和水,從寺院後門溜出來,朝冷清的後山走去。
皇覺寺建在日精峰半山腰,而所謂的後山,其實是從日精峰開坑出來的密室,是寺院為了懲罰那些犯了大錯誤的弟子而設立類似監獄一般的山洞。 這些山洞有人為開挖,有的是自然形成。
由於形成原因不同,這些山洞也有了檔次上的不同,總體而言,人為開墾的待遇最好,天然形成的山洞固然大,但也同時隱藏了危機。
在山洞之間比較他們的檔次,無疑是矬子中間拔‘將軍’,五十步笑百步,這裡頂級的豪華間恐怕比不上寺院的柴房。
唐朔一直都很受了然主持的額外照顧,所以他這次也住進了極為敞亮的天然山洞。將背包放在石桌上,唐朔首先思索的是這漫長的十天該如何度過?而不是從這個沒有人看守的山洞中逃出去。從這點上,間接的說明了‘了然’主持在整個皇覺寺說一不二的超然地位。
山洞很大,也很長,長到唐朔喊一嗓子,能聽到半分鍾的回音。在一個連自己心跳都能聽到回音的地方,別說十天,就是一天一夜,也很少有人能堅持下來。
洞中的空氣潮濕,加上終年蓄積的陰氣,讓裡面有種腐敗的臭味。在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藤狀植物乾癟的枝條,像是兩張大網。
“這陰氣未免過於重了些吧!”唐朔引以為傲的體質,竟然在這裡感覺到了一絲寒冷。
胡亂的咬了幾口乾糧,對付著喝了點水,唐朔盤膝坐在一處吐出的岩石上,修行起了《童子功》。
經過昨夜的戰鬥,唐朔感知到他體內的童子功又進步不少,或許突破後天中期的日子不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