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朔萬萬沒有想到,這吃頓飯能吃出一個徒弟來。
如今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萬童貫,三十多歲的漢子跪在唐朔面前不停的磕頭,硬要讓唐朔這個十七歲的小和尚收為弟子。
“這個......萬施主,小和尚入寺短,雖然被主持不棄收為弟子,在寺院內輩分高了點,但一不通佛法,二沒有過人的武藝,文不成武不就,實在沒有資格做他人之師。
寺院內‘了’字輩的師叔們大多都沒有收徒弟的興趣,但我旁邊的這位道衍師兄,不但佛法造詣頗高,而且擁有先天修為,若施主不嫌棄,可以拜他為師!”唐朔手足無措的站起來,將一臉善相的道衍推到前面。
“咳咳!”本來在一旁看熱鬧的道衍,聽到唐朔的話,嘴裡的一口烈酒差點沒將道衍嗆死,一邊咳嗽一邊揮手道:“道慧師弟,別坑我啊!”。
“高僧,佛家不是講究眾生平等嗎?參禪悟佛又不看年齡大小,只在乎慈悲之心。再說小子在那晚就看到高僧有一顆慈悲心腸。”萬童貫抬起頭,也不顧額頭上橫流的鮮血,將嗓門調到最大,喝道:
“師傅,您就手下這個不孝徒兒吧!”
萬童貫扯著嗓子一吆喝,整個醉仙樓的酒肉食客齊刷刷的將好奇的眼光投了過來。唐朔木呆呆的站在那,一身的別扭。
“萬老頭,今兒唱的是那出戲啊!莫不是桃園三結義?”隨著一聲陰陽怪氣的諷刺,從醉仙樓門口進來了數十個強壯的漢子,將酒桌團團圍住。
“是萬壽山莊的人!”
“啊!快走,快走,那裡出來的可都不是善茬。”
“為首的那位莫不是萬壽山莊的小公子,朱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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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裡面的食客們聽到來者的身份,一個個臉色突變,排著隊擠出了酒樓。
領頭的是一位公子,面色白嫩,身材單薄,十指長手中靈活的玩轉著一把匕首,斜眼看了看唐朔四人,然後拍著不斷磕頭的萬童貫道:“萬老頭,不是小王爺我說你,怎麽能和禿和尚結拜呢?他們六根清淨,隻認佛祖二大爺,其余的都不好使。
再者說了,結義要三個一起磕頭,你一個人磕頭有啥用?”這位白面公子說完,便大搖大擺的坐在唐朔的位置上。
萬壽山莊,是當朝帝王朱元璋之子朱壽所建。而眼前這位白面公子哥,就是福王朱壽的小兒子,朱寬。由於是皇室嫡親,在鳳陽誰都不敢招惹,就連背景深厚的醉仙樓掌櫃張發財,也像財神爺般的供著。
俗話說的好,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朱寬身為龍孫,沒有繼承祖先血液中的優良基因不說,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好賭而且還好色。城中百姓都在背地裡罵他‘朱螃蟹’。
“多日不見,小王爺還是這麽風趣啊!”道衍替替朱寬斟滿酒,打趣的說道。
“道衍,道慧,你二人不在佛堂裡敲木魚,跑到鎮上吃肉喝酒不說,還玩起了女人。這要是被了然大師知道了,還不扒了你們的皮。”朱寬斜著眼睛打探著早已膽戰心驚的石彩荷,臉上的貪婪佔有之色根本不加以掩飾。
“小王爺,還望您多寬限幾日,小民定會籌集銀兩。”萬童貫依舊是跪著磕頭,隻是這次朝向的是朱寬。
“萬老兒,你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這麽不好使。小王爺我身為皇室貴胄,豈會看上你欠我的那點小錢。”朱寬從懷中掏出一個乾淨的絲帕,替萬童貫擦著額頭上的鮮血,語重心長的道:“有位京城而來的貴客,這幾日就要到達萬壽山莊。
莊內的丫鬟夥計不夠使喚。本王看你家的彩荷姑娘,模樣水靈,加上你萬家剛剛遭遇不幸,本王出於好心善意,幫彩荷姑娘找一份丫鬟的差事。
萬老兒你放一百個心,隻要家中的貴客一走,本王一定會原封不動的將你家的彩荷姑娘送回來。”
“小王爺,放過小子吧!”萬童貫沒有接話,一個勁的磕頭。
朱寬是出了名的色胚,將石彩荷這麽漂亮的姑娘送到萬壽山莊內,豈不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哼!真是不知好歹!”朱寬見萬童貫不上道,啐了一口。跟隨朱寬的幾個壯漢立馬上前,鎖住萬童貫,眼看就要開打。
“小王爺莫要動手!”醉仙樓的掌櫃張發財笑呵呵的拱著手,加入了局面。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撓本王辦案。”朱寬一拍桌子,大怒。身為皇室子弟,今日被萬童貫落了面子也就罷了,這醉仙樓的掌櫃也敢大聲朝自己嚷嚷。
朱寬臉色一沉,頓時有三條精壯的漢子,化成三道虛影,呈三角之狀朝張發財奔去。
“好身手!”道衍雙眼一眯,從剛才三人的氣勢上判斷,起碼有後天中期的修為。
“哼!讓你多嘴!”朱寬似乎對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
朱寬的三位手下,沒有讓他失望:三人似乎修行的某種合擊之法,從三個角度將張發財圍住,拳打腳踢。
稍有些臃腫的張發財沒過多長時間,就已經鼻青臉腫,被朱寬的三個手下拖了過來,像死豬一般扔到地面上。
“張發財,別人不清楚你的底細,本王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就是當今戶部侍郎小妾的侄子嗎?
我呸!扯一張假虎皮就敢拉京師權貴的大旗,也不怕遭雷劈!”朱寬啐了一口張發財。
“呵呵,倒是讓小王爺費心了。”雖然臉面上青一塊紫一塊,還被朱寬啐了一口痰,張發財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臉相迎道:“王爺是國親貴胄,身份尊貴,手眼更是直達天庭。小人一屆商賈,靠各位鄉親抬舉捧場,自然不入小王爺的法眼。
這些人,不是和尚就是賤民,小王爺犯不著跟他們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骨多不劃算,您就抬抬手,將他們放了。”
張發財沒有求饒,也沒有退縮,面帶笑容,和風細雨的為萬童貫解圍。
“放了!誰給你的膽子,敢攪和本王的事情,今日本王還就管定了。”朱寬沒有想到張發財挨了揍還敢給自己上眼藥,氣憤憤的一揮手道:“給本王打,給本王砸!”
兩個鎖住萬童貫的漢子輪著拳頭就開始暴揍萬童貫,而其余幾人則將目標鎖定在醉仙樓的桌椅板凳上。
“住手!”唐朔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幼年也受過苦,知道受人欺辱的滋味是何等酸楚,三兩步竄到萬童貫前面,運轉了九陽心法,施展童子功十八式中的左右涮腰,左右兩拳,將毫無準備的兩個大漢擊退,救出了萬童貫。
“禿和尚,果真要和本王作對嗎?”朱寬見萬童貫被救,更加惱怒,揮著手召集了手下,和唐朔對峙。
隻是片刻的功夫,醉仙樓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而張發財站在一旁沒心沒肺的笑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無量壽佛!”道衍站起來,將唐朔,萬童貫,石彩荷護在身後,朝暴跳的朱寬道:“朱施主,佛曰:得饒人處且饒人。您大人大量,此事就算是我們不對,事後萬施主欠你多少銀兩,貧僧定會一分不少的如數償還。”
“死禿子,走開!他們二人不是佛門弟子,還不歸佛祖管轄。”朱寬惡狠狠的用匕首指著腳下的大地,大聲喝道:“這是大明的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刁民有罪,就應該接受大明法律的製裁!”。
唐朔感知到朱寬的蠻橫,忽然轉過頭,對著萬童貫大聲問道:“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萬童貫隻是一愣神,而後直接跪倒在地面上,磕著頭大聲喊道:“徒兒見過師傅。”
磕完頭,唐朔指著道衍說道:“徒弟,還不趕快見過師叔!”
“師叔!”
眨眼的功夫,萬童貫就成了皇覺寺的僧人,唐朔敢打保票,朱寬即使再吃兩個豹子膽,也不敢上皇覺寺撒野。
“你們.....!”朱寬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朔幾人,急紅了雙眼也憋不出一句話來,皇覺寺主持了然的功夫,那可是天下聞名,別說他了,就連他爹福王朱壽,也不敢在了然面前造次。
氣急敗壞的朱寬,咬著牙, 用手中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背,陰森的舔了舔流淌出來的鮮血,滿嘴通紅的道:“現在本王控告,萬童貫,石彩荷二人是亂臣賊子,是惡毒的日月邪教教眾,二人潛入萬壽山莊刺殺本王不成,被皇覺寺道衍,道慧兩位高僧所救。”
朱寬十分惡毒,竟然在眾人眼前胡編亂造,日月邪教,那是以推翻大明王朝為終極目標的反明勢力,也是當今皇帝朱元璋重點打擊的對象,被誣蔑成日月邪教,那時要不死不休的節奏啊!
“無量壽佛,朱施主怎能睜眼說瞎話!”道衍聽到被誣陷為日月邪教,臉色也變得十分陰冷。
“哈哈,這場官司打到鳳陽縣衙,本王倒要看看,那李知縣會如何判決?”朱寬看到道衍幾人衰敗的臉色,笑的更加開心。
朱寬這是要憑借自己皇親的高貴身份,潛規則道衍四人。
“小王爺慎言,當眾誣告他人為邪教教眾,同樣也是一條大罪!”張發財站在兩夥人中間,摸著臉上的淤青輕聲說道。
“張發財,別蹬鼻子上臉,區區一個侍郎,本王還不放在眼裡。”遇到接連扇自己顏面的家夥,朱寬已經快要失去理智。
“小王爺好大的口氣啊!”張發財第一次頂撞朱寬,挺直腰板,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張發財悠閑的坐了下來,很是不屑的撇了一眼朱寬道:
“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您是不放在眼裡,那要是加上一個毛指揮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