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大明京師的人們,過貫了平靜祥和的日子,今日蔓延至整個京師的動亂,讓他們恐懼至極。但好在戰鬥來的快,結束的也快,當人們看到一隊隊兵士穿梭在大街上,由一個錦衣衛百戶領著一大隊羽林衛搜查院落時,都出奇的配合,並且對臭名昭著的錦衣衛人員笑臉相迎。
專職刺探天下軍情的錦衣衛,或許知道叛賊在哪裡,或許能早早的結束這一切,讓帝都恢復正常。
身居帝都的居民被勒令不得出戶,條條大街上都有兵卒把守,只要發現亂竄者,統統不問緣由的抓起來,關押在詔獄。而由錦衣衛牽頭,羽林衛,金吾衛,四皇子的黑甲軍,就連五軍都督府的兵士也由錦衣衛統領,挨家挨戶的搜查。
“轟!”
毛驤親自領頭,用大刀蠻橫的劈開了京兆府的大門,看著院子中瑟瑟發抖的婦人以及小孩,毛驤鐵冷的面孔,冰冷的道:“全部拿下!”
身後的兵卒,扯起婦人小孩,毫無憐憫之心的朝外走去,一兩個反抗的家丁,直接被刺死在當場。
“毛驤,禍不及妻兒,我張宗緒犯的錯,我一人承擔!”張宗緒早知道會有如此結果,好好的一個黑龍會,在他的手裡變成了日月神教的探子。他不死,整個蒼門將無法向朝廷交代,但,自家的婦孺可是無辜的啊!
“哼!誰讓你瞎了眼,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白眼狼。此事乾系重大,莫說你全家老小性命不保,就是整個張氏族人的生死,也在陛下一念之間。”張宗緒好歹也是帝國堂堂的要員,蒼門內的實權人物,毛驤也多費口舌的解釋一番。
“我…………”張宗緒還想爭辯幾句,但從毛驤身後,走出一個身穿太極道袍的道士,虛空連連畫下了兩張封印符咒,分別打在了張宗緒的腹部和額頭之上,封住了丹田以及靈台,使得張宗緒在瞬間淪落成一個凡人。
“帶走!”毛驤一揮手,那些士兵裡裡外外的將整個府邸搜查了三遍,這才將所有人員押走。
不止毛驤,就連紀綱,或者是錦衣衛其他的人員,都在領兵抓人。此刻已經接近黃昏,毛驤要在明日午時之前,將所有參與的人員交予朱元璋,至於殺那些,留那些,就不是毛驤的責任了。
朱元璋明擺著是發狂了,凡在毛驤名單上的涉案人員,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毛驤作為朱元璋的耳目,對整個京師人員的底細可謂是一清二楚,借助這次參天大案,消滅一兩個政敵,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當然,借助這次事件,也能討好一些人,比如說當今的太子朱標,亦或者燕王朱棣。
抓捕完張宗緒這條大魚之後,毛驤命令手下全城搜捕一些小魚小蝦,而自己,則帶領人員闖進了太子在皇城外的無名小院。
這道宅院,不是太子的行府,朱標官方的府邸是皇城內的大本堂,而此地是以私人性質的小院,不能以太子之名命名,眾人稱之為‘無名小院’。
“圍起來!”面無表情的毛驤一揮手,就將整個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裡面住的是當今太子,我要親自調查,你們看守好大門,不許一人出入!”毛驤甩下狠話,獨自敲開大門,走了進去。
唐朔,道衍,王猛,高寒衣,唐伯虎等人,暫時規劃在太子門下,所以在戰鬥結束之後,就住進了無名小院,而朱標自己,在面見過朱元璋之後,也住進了小院內。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見過太子!”
漸進黃昏,宅院的大廳內,已經點上了蠟燭。朱標似乎早就知道毛驤要來,將一切人員召集起來,見到毛驤一人進門,朱標很滿意的笑了笑,然後上前,將毛驤攙扶起來,道:“毛大人辛苦了,父皇交代的事情很棘手,今夜恐怕要辛苦毛大人了。”
“多謝太子體諒在下,為聖上分憂,是在下的職責所在!”毛驤站起來,笑著道。
“毛大人,小院的所有人員都在這裡,若是有任何疑問,可以當面質問。”太子指了指眾人,繼續道:“在場眾人,跟隨本宮督辦此案,並且在今日幫會火拚中出過大力,都是我大明未來的國之棟梁,還希望毛大人認真思量啊!”
朱標的包庇之意,不能再明顯了。
“哈哈,太子多心了,我一人踏進這大院,就表明沒有半點的懷疑。”毛驤躬身,歉意的道:“只是小人肩負皇命,不得已將大院包圍,還望太子海涵!”
“無妨。”太子淡淡的一揮手。
“這是如今的涉案人員,還望太子過目!”毛驤撇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方孝孺,從懷中將一個小紙條遞給了朱標,然後欠身道:“方前輩,此次涉案人員多於蒼門有關,還望方前輩見諒。”
方孝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並沒有回答。
“什麽!”朱標看到名單,驚訝的拍了桌子,站了起來,道:“張宗緒,解縉,朱權!張宗緒犯失察之罪,但罪不至死。而解縉朱權二人並未參與此事,何罪?”
“稟太子,張宗緒身為京兆尹,犯有不可饒恕之罪;而解縉朱權二人,假扮黑衣人,營救日月邪教的語梅,夢蘭二人,犯有通敵之罪!”毛驤義正言辭的說道。
其實朱標當時也看出了那兩個黑衣人是解縉朱權所扮,不過他沒有想到當時不在場的毛驤也會識破,這一下子難住了朱標。
“太子,張宗緒的確犯有不可饒恕之罪,就按照毛大人的意思,交予聖上裁決吧!”方孝孺淡淡的道,說完後,方孝孺重新閉上了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交予父皇吧!不過解縉,十七弟二人,還希望毛大人筆下留情,就當本宮求你了。”朱標此時亂了方寸,也不知如何應對,直接彎膝,欲跪下來。
“太子,使不得,使不得啊!”毛驤臉色大變,一個箭步竄上前,攙扶起朱標,臉色蒼白的道:“太子貴為國之儲君,未來之帝王,那有給臣子下跪的道理啊!”
朱標被攙扶著,但雙膝依舊彎曲,看著毛驤,哀聲道:“都說男兒膝下黃金千兩,但為了兩條人命,兩位大明重臣,我朱標下跪一回,又有何難?”
毛驤看朱標的臉色不似作假,用力的將朱標扶在椅子上,道:“太子果真是仁慈之君,未來我大明,定會在太子的領導下,國泰民安!我毛驤,敬遵太子吩咐!”
毛驤說完,伸手將紙條下半段撕扯下來,交到太子手中,躬身朝外退步道:“微臣查探完畢,此處沒有可疑人員!”
說吧,轉身朝外走去,三兩步便隱藏於黑暗之中。
太子則看著手中的小紙條,上面寫著‘書院大師兄解縉’‘寧王朱權’,微微一笑,將紙條湊到燭火旁點燃。
橙色的燭火舔著紙張的下端,猛然間一亮,將字跡燒成了黑色,與其他別無二色。紙張只有半隻手掌大小,燒過中央部分後,光芒漸漸暗淡,然後一寸寸朝前燃燒,一直燒到了朱標的指甲旁。
朱標沒有撒手,任由那火焰燒著自己的手指,直到火焰漸漸熄滅後,這才發下,整個紙片都被燒成灰燼,而朱標的手指,也被熏成了淡淡的黑紅之色,隱隱有焦糊味傳來。
“眾位,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太子無能,救兩個人還要低聲下氣,不惜大禮跪拜?”朱標看著屋子內眾人好奇的眼神,淡淡的一笑,也不等眾人回答,繼續說道:“只要大明能繁榮富強,就是讓我長跪不起,我也願意。”
“太子仁慈!”眾人躬身說道。
堂堂的大明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能給臣子下跪,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極為難得,唐朔等人仔細的端詳著太子的臉,看得出,此刻的太子很滿足,或許是因為自己救下了兩人的性命。
洋溢在幸福之中的太子,嘴唇微翹,讓唐朔等人眼前一亮。
太子因為救人而救人,沒有考慮太多的其他因素在裡面,在這一點上來說,朱標不但仁慈,而且很簡單。
只可惜世間的事情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單純,在朝的官員,也不可能如同朱標一般簡簡單單,就比如說剛剛走出宅院的毛驤。
作為掌管錦衣衛的老大,整個大明王朝的特務頭頭,毛驤很了解朱元璋的性格,雖然朱元璋是位殺伐果斷的暴君,但對待自己的兒子們,也是很溫柔的。
虎毒不食子,即使毛驤將解縉,朱權二人的名字交予朱元璋,朱元璋也未必會狠下心來大義滅親。
朱元璋似乎不懂得表達自己的愛意,或者他對眾多兒子表達慈愛的方式有問題,以至於他的所有兒子們,都漸漸的疏遠了他,把他當做了暴君來對待。
當局者迷,毛驤正是利用了朱家父子之間的這種隔閡,用解縉朱權兩人的名頭,在朱標面前邀功,私自放棄了對解縉朱權的追查,讓太子欠下一份很大的人情!
這一份人情,不但可以使毛驤在太子面前的地位有所上升,即使日後太子登基,也是一份厚重的政治資源。
毛驤很滿足剛才太子下跪的那一刻,心情舒暢的出了大門,然後收攏了兵士,在黑夜中朝另一處宅院走去。
“指揮使大人,我們這是要去查那家?”跟在毛驤身後的一名錦衣衛千戶問道。
“去……燕王府!”毛驤硬聲回答,然後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紙條,當看到上面‘書院大師兄解縉’‘寧王朱權’的字樣時,笑的很敞亮。
將事件的利益最大化,毛驤就是用這兩張小小的紙片,讓當今的太子朱標,燕王朱棣,各自欠自己一個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