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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51章 宣誓效忠
  毛驤很滿意的從燕王府出來,從懷中摸出一個少了半截的小紙片,高興的大笑,然後功法運轉,一絲淡藍色的火苗在指尖纏繞,將紙片燒成了灰燼。

  “燕王,不過如此。”毛驤揮手,將包圍燕王府的士兵召回,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府邸,然後轉頭,朝錦衣衛走去。

  在毛驤的心中,燕王朱棣是繼承朱元璋嗜殺一面的大頭兵,而朱標則是慈善的有些過頭的大善人,兩位和朱元璋相比,還是差的太遠了。

  搖搖頭,甩掉這些輕蔑的想法,然後連夜回到了錦衣衛。

  案子中涉及的主要成員已經確定,剩下的都是些小魚小蝦,毛驤坐鎮錦衣衛,遙控著整座京師,一條條消息,或者是嫌疑犯被傳遞到他的手中。

  手握生死大權的毛驤,顯得意氣風發,展開一份很長的空白奏折,抓起大筆,寫下一個個名字,張宗緒,閔嘉良,薛辰旭,俞敏…………

  錦衣衛的大堂,燈火很暗,毛驤在案桌上點燃一盞很亮的燭火,火光擺動,讓毛驤黑白兩半的臉龐模糊不清,坐在大堂上的毛驤奮筆疾書,毛筆滑動,像陰間判官一般,在生死狀上寫下名字。

  不,此刻的毛驤就是主宰生死的大判官,而他的這一份長長的奏折,就是決定眾人命運的生死譜。

  當然,毛驤不是陰間那個判官,注定也做不到鐵面無私,手指一動,寫下幾個厭惡的名字,也是情理之中。

  今夜,注定是個無法忘懷的夜晚,是個無心睡眠的黑夜。當明日的太陽升起,有人砍頭,有人高興,也有人悲傷。

  一批批士兵砸開大門,蠻橫的踢倒房屋內的瓶瓶罐罐,在火光的照耀下,這些兵士臉面參差不齊,黑白相間,像是來自地獄的悍卒,抓走一名名可疑之人。

  正如劉伯溫感歎的一樣:這太平天下,將不再太平。

  唐朔站在院落中,抬頭望著黑夜,盡然看不到一點星光。倒是一朵朵激烈燃燒的火把,將整個京師照耀成火紅之色,顯得殺氣騰騰。

  一隊隊兵士跨著整齊的步伐,從門前經過,讓四周的氣氛有些緊張。

  “這黑夜,最適合燃放煙花,只是秋香不在,再美的煙花也失去了意義!”在院落中的一個小亭子內,唐伯虎一手抱著酒壇,一手持筆在紙張上畫下了一個彩團,就如唐伯虎所說,若是將這個彩團激活,定會在空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華,尤其是在這等漆黑的夜晚。

  但唐伯虎只是哀怨的看了一眼畫板上的彩團,然後持筆,重重的一模,將這美好的光景隱藏在一筆黑色下,然後扔掉手中的毛筆,仰頭望著黑夜,提起酒壇狠狠的灌了一口。

  煙花可謂是唐伯虎秋香二人的定情之物,如今兩人分隔萬裡,不知何時能在見面,再次點燃煙花,又有何意義呢?只能徒增傷些悲罷了。

  “唐兄莫要消沉,我相信有緣會在見面的。”唐朔走進小亭,看了一眼畫板上凌亂的彩色,拍拍唐伯虎的肩膀道:“越是美好的事情,越是短暫,就如同黑夜下的彩色煙花,就如同你與秋香之間的情誼。在刹那間,芳華絕代,徒留思人憔悴。

  但若你一直沉溺於那一刻鍾的美景,或許會與更多的美景擦肩而過。一切隨緣吧!”

  唐伯虎沉默不語,癡呆的仰望天空,直到將酒壇的酒水喝完,這才轉身,拿起新的一壇酒水,拍開封泥,聞著酒香道:“你出過家,或許對著紅塵看的淡些,但我不同,一切都要爭取,為了能進京考試,我埋頭苦讀數十載,拜過好幾個師傅,這才有我唐伯虎的今日。

  若是像你說的,一切隨緣,恐怕此時的唐伯虎只是吳縣一個靠販賣字畫為生的落魄畫家,情感也是如此,若是我唐伯虎不去努力追尋,那秋香或許就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也許有一日在街頭碰見,發現她已經是人妻,我將如何對待?是哭?還是笑著祝福?”

  唐伯虎說著,似乎想到了某個可怕的場景,臉色變得很蒼白,顫抖著雙手,舉起酒壇,狠狠的喝下幾口烈酒,酒精摧殘理智,讓腦袋陷入一片混沌,這才好受些。

  “只要自己覺得有意義,或者是對的事情,就應該去堅持,去做,我就是這麽一路過來的。”唐朔勸解唐伯虎放開,是不想讓唐伯虎繼續沉溺其中。既然唐伯虎覺得自己是正確的,那唐朔站在唐伯虎的立場上,鼓勵他去堅持。

  唐朔說完話後發現,自己前後的話語似乎自相矛盾,揉著腦袋坐了下來,沉思了半響後,面色認真的道:“我只希望你過的順心,過的快樂。”

  “呵呵,這話我愛聽。”唐伯虎面色緋紅,笑了笑,搖晃著身子,然後從地面上拿起一壇酒,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那日秦淮河上的煙花,以及畫舫前手持白絹的秋香,是我一生最為美好的時刻。此時伊人雖然遠去,但她的聲影還在我的腦海中。”

  已經喝道天地旋轉程度的唐伯虎,將一壇酒塞到唐朔懷中,順勢坐在唐朔旁邊,大聲喊道:“回憶中的我,是最幸福的。”

  “你既然被稱之為百年難遇的畫道天才,為何不將那景,那人,那船畫下來。”看到唐伯虎已經病入膏肓,唐朔拍開封泥,順勢說道。

  “畫不出來,或者說,怎麽畫都不像,看來我的畫道還需要更進一步!”唐伯虎搖頭道。

  “沒有想到你們二人也在。”朱標從旁走了過來,然後不客氣的提起一壇酒,拍開封泥,仰頭直接喝完。

  “哈哈,酒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忘卻好多不願意記住的東西。”朱標說著,重新提起一壇酒。

  “太子身份尊貴,還有什麽事情是太子不願意看到的。”唐朔不解的問。

  “有很多,比如明日的殺戮。”朱標眼神癡呆的看著遠方的黑暗,然後自嘲般的一笑,道:“本宮不願意看到血腥,但當明日太陽升起,朱標就會成為惡名昭彰的儈子手!”

  說吧,仰頭猛喝烈酒。

  “那些都是該殺之人,犯了過錯,總要接受懲罰。”唐朔反駁道。

  “呵呵,過錯?可笑,在官場之上,只有勝於敗,沒有對於錯。而張宗緒就是失敗者。”朱標喝著烈酒,幽聲道:“正是由於這點,我才討厭這個官場。如今大明的官場,有太多不應該死去的人死掉了,而本該死掉的人,卻因為勝利而活了下來,哈哈。這就是朱家的天下,一個充滿替罪羊和爾虞我詐的天下。”

  朱標的心情很差,不斷的喝著酒,斷斷續續的說著:“這是我父皇的天下,而不是我朱標理想中的天下。任何事情源於利益,但大家都是體面人,為何不能面對面的坐下,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大家共同出謀劃策,和平的解決事宜;非要學那些低賤的下三濫手段,人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從背後戳人家的心窩子,難道很過癮嗎?”

  一旁的唐朔震驚的看著身邊的朱標,他想不到堂堂的太子殿下,會說出如此稚嫩的話語,於那些高官相比,雖然少了一絲深沉,但卻多了一絲和氣。

  太子仁慈之名,果然不假。

  “我只是一個還俗了的和尚,說實話也不太懂的政治,我隻懂得自己。只要自己覺得對的事情便去做,哪怕是最後失敗了,也無愧於自己。”唐朔喝了口酒,轉頭對太子道:“一將功成萬骨枯,說句太子不願意聽的話,太子您過於慈善,不適合做帝王。”

  已有幾分醉意的朱標笑了,笑的很開心,拍著唐朔的肩膀道:“這還是本宮這些年來聽過最為刺骨的話,雖然過於生硬,但卻是苦口良藥。

  本宮與你在皇覺寺相識,第一次見面就被你忽悠走一個承諾,可謂是不打不相識,若是本宮說:你唐朔驚為人才,習得殺神之道,未來定會是一屆梟雄。可願意跟隨本宮,走那條屬於自己的路,闖那道問心無愧的獨木橋,你……可願意?”

  朱標臉色緋紅, 喘著大氣,但雙目卻是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著唐朔。

  “太子既然知道我的過往,就應該明白,我唐朔只是一個討飯的叫花子,承蒙師傅不棄收入皇覺寺,才有了今日的書院唐朔。”唐朔低著頭,喝了口烈酒,神情有些激動的道:“窮人家的孩子多半心直口快,我也不例外。

  我一個小書生,承蒙太子看到起,前後兩次招攬在下,我也不是不識時務之人,能為當今太子,未來的國君效力,當然義不容辭。

  我唐朔跟隨你,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也不圖什麽從龍之功,只因為太子仁慈,就憑借這一點,不管日後天下變成什麽樣,我唐朔忠心不二。

  但若是太子殿下日後變了,成為了如今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之輩,那就恕在下不辭而別之罪!”

  朱標聽著這些大不敬的話語,沒有生氣,反而大聲的笑了出來,道:“好,好,好,本宮定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哈哈!”

  “別以為我沒有聽到,我唐伯虎出身貧賤,若是太子不棄,也願意追隨太子左右,獻一點微薄之力。”唐伯虎醉醺醺的睜開眼睛,搖搖晃晃的欲下跪表忠心。

  “哈哈,好!”朱標興奮的站了起來,扶住唐伯虎道:“本宮需要的是閣下的心,而不是這些虛禮,以後在私下,不需要如此做作!”

  “太子仁慈!”唐朔,唐伯虎二人站起來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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