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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40章 太子的構想
  黑漆漆夜空中,月色朦朧,繁星被薄如輕紗的雲彩遮掩,羞羞答答的若隱若現。被黑暗籠罩的秦淮河上的燈會依舊明亮繁華,但少了才子佳人的光顧,那聲聲少女的歡笑顯得有些唐突和單調,給這個氣氛本來就很凝重的京師重地,平添一份哀怨。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大部分人而言。

  唐伯虎就是一個例外,在秋香連哄帶騙之下,唐伯虎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水,若不是仰仗著先天境界的修為,本能的保持著一絲理智,恐怕他已經早交代到畫舫之上了。

  “哎!這天……亮了。”滿臉紅彤彤的唐伯虎,搖晃著身子,倚著欄杆嘔吐後抬頭,這才發現東邊的白魚肚皮已經佔據了大半個天空。

  “唐公子,來洗把臉。”秋香端著銅色臉盆走了進來,擰了毛巾,然後走到唐伯虎身旁,細心的替唐伯虎擦著亂糟糟的臉龐。

  “這才是人才過的日子啊!”唐伯虎也不躲閃,眯著眼睛很享受的讓秋香伺候完,睜眼問道:“那個……妙竹姑娘何時離開的。”

  “午夜時分就離開了,估計小姐生氣了。”秋香的臉色一凝,有些懼怕的道:“這回恐怕又要挨打了。”

  “秋香莫要害怕,你是我唐伯虎看中的,我看誰敢動你。”唐伯虎一把將秋香拉入懷著,壞笑道:“今日便找那妙竹姑娘,替你贖身。”

  “莫要哄騙秋香,像你這種口無遮攔的登徒子,秋香見過不少!”秋香用力的錘了唐伯虎幾下,掙脫出來後,掏出手絹,一邊擦著淚水一邊哀怨道:“這也許就是秋香的命!”

  “呸!大清早的說些不吉利的話。”唐伯虎似乎被秋香的嬌弱之態刺激到了,蠻橫的站了起來,轉頭盯著冷冷清清的秦淮河水,如生死大仇人般怒吼道:“若這真是命,那秋香的命就由我唐伯虎來改變。”

  唐伯虎本來的嗓音就不是很好,加上酒精作祟,使得這個破鑼嗓子多了一絲蠻橫無理和膽大包天,徹底的將唐伯虎先天不足的嗓音暴露出來。

  這副破鑼嗓子,用噪音一詞來形容,那還是看在唐伯虎畫院天才的薄面上。一些秦淮河上的女子,很難想象用人類的嗓子可以發出這般雄壯且附有殺傷力的聲音。

  秦淮河畔的人們都習慣了夜生活,所以起得都很晚。日上三竿才是他們起床的時候,今天猛不丁的被唐伯虎這副嗓子吵醒,一個個眯著眼睛就嚷嚷道:

  “天殺的夯夥,這是要死啊!”

  “好家夥,整個一個二愣子!”

  “大煞風景啊!這秦淮河畔上怎會有這種六音不全的蠢貨!”

  一聲嗓子驚醒多少夢中人,冷清的秦淮河頓時成了菜市場,亂糟糟的各種咒罵聲。

  站在畫舫之上的唐伯虎將這看成了挑釁,紅著臉看了一眼秋香,似乎被秋香的眼神所刺激,長吸一口氣,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然後便聽見了比剛才大了好幾十分貝的破鑼嗓子喊道:“唐伯虎喜歡秋香!”

  可能是眾人怕徹底激怒唐伯虎而讓著破鑼嗓子繼續蹂躪眾人,也可能是被這聲音徹底打敗,或者是想睡一個安生的早覺,剛才罵罵咧咧的聲音嘎然而止,好像從未發生過什麽。

  “哼!讓你們睡懶覺!”唐伯虎如同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將腦袋仰的很高,挺胸闊步的走到秋香面前,得意洋洋的道:“姑娘照顧我整整一晚,作為回報,我請姑娘吃早茶。”

  秋香的雙眸中蕩漾著不一樣的神采,本來就對唐伯虎另眼相看,加上手絹上的那一首詩,心思靈活的她怎不知道唐伯虎的意思。

  剛才大煞風景的亂喊亂叫,在別人眼中或許是要命的噪音,而在秋香的耳朵裡,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好使,當下便覺得小心臟跳動的十分劇烈,低著頭,羞澀的挫著手,臉上的表情既甜蜜有溫馨。

  “走!”唐伯虎直接拉起秋香的小手,出了畫舫,登上岸後,朝小巷內竄去。

  ……………………

  清晨的腳步不可阻擋的到來,在東面大海的盡頭,火紅的驕陽依舊升起,灑下柔和的光芒,將整個京師照耀成一片金黃。

  天空很藍,尤其是在清晨,這一抹藍色顯得格外的濃密,可以由此推斷,今日的天氣將會很晴朗。朱標的心情也很不錯,就如同這夾帶青草芬芳的晴朗早晨,讓他有種氣吞萬千的氣勢。

  昨夜的宴請很成功,最起碼達到了朱標內心的期許。有了解縉,張宗緒這兩位幕後黑手的首肯,加上薛辰旭,閔嘉良二位幫會老大的再三保證,這次任務便可以順利的進行下去。

  和外界傳聞的一樣,大明朝當今太子朱標確實是一位仁慈的儲君,以血腥和暴力鎮壓京師重地的地下勢力是朱元璋的主張,而朱標想通過談判,洽談等手段,和平的解決此事,並且草擬了一份《京師治安條例》,朱標想利用這份條例來約束黑龍會以及地朝幫,在爭取不殺人的情況下,穩定京師治安。

  雖然用成文的條例來約束黑龍會地朝幫,看似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笑話,但朱標願意去嘗試,也有十足的信心來完成他自己的心中構想。

  通過昨夜的初步接觸來看,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果真是一個好天氣啊!”朱標踏出房門,伸展著臂膀,很是貪婪的眯著眼睛聞著空氣中的些許花香,然後微微一笑,這種掌控事物發展的感覺真的很舒坦,當了半輩子安穩儲君的朱標,還是第一次對權力產生了興趣。

  在房門前的台階上,唐朔盤膝坐在金色晨光下修行,而道衍,則懶洋洋的倒在一方涼席上,扯起衣衫,那個好似懷孕三月的白皙肚皮在太陽下發射著光芒,道衍似乎很享受,用油膩的手掌撫摸著肚皮,發出一聲聲滿意的賤笑。

  “同為和尚,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朱標盯著道衍裝滿豬蹄的肚皮,憤憤的嘀咕。

  唐朔專心致志的運轉著童子功,早晨最為精純的天地陽氣透過毛孔,進入了經脈,順著功法運轉,最終匯聚到了人體九星之內。

  伴隨著陽氣的納入,童子功也在無形中增長著,天地元氣湧入身體內,歷經脈絡,然後進入丹田之內。

  童子功和九星聚陽大法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唐學弟如此用功修行,將來必成大器。可願意跟隨本宮,建立不世功勳!”朱標面色凝重,用手彈彈衣衫上的灰塵,然後背手而立,認真的姿態不像是在開玩笑。

  面對太子的招攬,唐朔並未出聲,依舊眯著眼睛洋裝修行,使得周圍的氣氛有些尷尬。

  朱標的身份固然超眾,但就憑借這一句話就讓唐朔俯首稱臣,未免有些兒戲。

  眯眼享受日光浴的道衍,眼珠子一轉,有些羨慕唐朔的機遇,哼哧的翻了個身,將圓鼓鼓的肚皮面向東方,砸吧砸吧嘴唇,含糊不清的道:“豬蹄是老子的!”

  朱標沒有聽到唐朔的回答,轉頭看了看依舊眯眼修行的唐朔,自嘲般的一笑,心想:太子的招牌不怎麽值錢,就連書院的低級弟子都不給面子。

  用力的攥著拳頭,十指關節發出一連串的脆響,像是憤怒在歌唱。

  “總有一天……總會有那一天的。”朱標盯著慢慢升起的驕陽,身子繃得很緊,如同面臨生死大敵般發出陣陣凌厲的氣息。

  “太子,錦衣衛紀綱,東廠花公公求見。”一個小廝跑上前跪道。

  “呼呼!”朱標松了一口氣,身體慢慢的舒展開來,轉頭重新撇了一眼唐朔,淡淡的一笑,一揮衣袖道:“請他們進來。”

  朱標說吧,重新進入房間內。

  “師弟,莫要在裝了。”道衍坐了起來,拍拍唐朔的肩膀,羨慕的道:“你一個平凡的小和尚,能得到當朝太子的青睞,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為何用沉默來拒絕?”

  “呼!”唐朔也長出了一口氣,身子無力的攤在那,有些迷茫的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會用沉默來應付。對於未來,我沒有任何預想。”

  “你是在逃避!”道衍頗為同情的搖搖頭,接著說道:“既然已經還俗,就不可避免的要為官,成為太子的幕僚,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你為何不加入?”唐朔轉頭問道。

  “哈哈,我道衍可不是大街上的白菜,想買就買。”道衍眯著眼睛回想著什麽,然後頗為失望的道:“或許……仁慈的太子,不適合我!”

  “那……太子就適合我?”唐朔自問道。

  道衍並沒有回答,唐朔自己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

  兩人沉思良久,唐朔轉頭看著道衍,微微一笑道:“看來,我們兩人的道路不同。”

  “哈哈,不要在意這些。”道衍拍著唐朔的肩膀,認真的說道:“師弟你是我道衍唯一的朋友,不管以後你我二人要走那條路,都不能抹殺這一切!”

  在唐朔的眼中,道衍也是他在皇覺寺內,從心底肯定的亦師亦友的朋友。

  “哈哈!”兩人四目相對,同時大笑。

  “這二人莫非有病!”一個穿著飛魚服,腰間佩戴秀春刀的錦衣衛,有些好奇的看著唐朔二人。

  “花公公請!”這錦衣衛站在門前一側,朝身後的公公道。

  跟在身後的太監年齡頗大,穿著一身豔麗的菊花彩衣,體態臃腫,捏著一方白色秀帕,輕輕的擦拭著紅唇。

  “紀大人客氣。”花公公輕笑,姿態做作,用手捏起衣衫,也不客氣的率先進入房間內。

  當二人進入房間內不久,便聽到房間內傳出:

  “錦衣衛同知紀綱參見太子!”

  “東廠花間海見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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