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美麗從來不需要遮掩,就如同秋香的笑聲一般,沒有憂愁和煩惱,有點放肆但卻是一首充滿歡快的曲調,在唐伯虎略顯猥褻的笑聲襯托之下,愈發的暖人心懷,在這個略顯頹廢的秦淮河上很是難得。
唐伯虎身為畫院百年難得的絕世奇才,受到了整個畫院的器重和期盼,但就是這樣一位天之驕子,在秋香愈發颯爽的笑聲中,徹底的淪陷。
培養一個人才,或許要花費十年甚至更多的時間;但女人俘獲男人,只需要靈犀一瞬,就如同此刻的唐伯虎和秋香。
唐伯虎感知到了漂浮在空氣中的某種氣味,甜甜的,酸酸的,還有點少女的清香,混合成了一種能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正是這種未知的氣味,讓他沉迷,讓他淪陷,也讓他如癡如醉。雙眼迷離的他沉醉於秋香,沒有絲毫的興趣,聽那已經跑了八條街的調子。
“看來我這輩子算是折在這裡了。”唐伯虎接過秋香遞過來的酒水,滿足的打了個酒嗝後,傻傻的一笑,然後仰頭豪爽的喝完。
“唐公子,你是奴家見過最能喝酒之人。”秋香輕手拍打著唐伯虎的脊背,一手拎起酒壺,再次斟滿一杯。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畫院百年天才啊!”此刻已經有五分醉意的唐伯虎,在酒精的作用下頗有點大丈夫的勇氣,再次仰頭喝完酒水後,猛然間抓住了秋香的小手。
“秋香姑娘,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唐伯虎沒有仰頭看那張粉紅如桃花的極致臉蛋,而是低著頭,捏住了秋香的小手,不停的搓啊搓。
秋香的手掌很小,但卻很軟,像是一團粉嫩的棉花團,在唐伯虎布滿老繭的大手搓捏之下,變幻著各種形狀。
“唐公子,奴家……奴家……賣藝不賣身。”秋香將臉龐轉向一側,扭動著身軀想將手掌抽出來,但怎奈唐伯虎過於有力,掙脫幾次無果後,將臉龐轉過來,正色說道:“秋香從小便失去了雙親,孤苦無依,但天不決秋香,被妙竹姑娘收養,做了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這才有口飯吃…………”
記起自己悲慘的身世,秋香的情緒變得很低落,兩行熱淚滑落,嬌滴滴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抽搐著。
這本來就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秋香也打算借此機會,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批判唐伯虎這種趁火打劫,仗著酒意撒歡的不良行徑。但剛剛營造的悲慘氣氛,就被小手傳來的絲絲暖意,破壞的一塌糊塗。
“哄!”“哄!”……
唐伯虎昏沉的腦袋,流著口水,然後低著頭舔著秋香的小手。
“娘!”
唐伯虎發出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呢喃。
“變態!”
秋香不客氣的站了起來,用了全力掙脫出小手,然後重重的給了一個耳光。
當氣憤的秋香站起來,這才發現,妙竹姑娘已然不在畫舫內。
就在唐伯虎秋香二人喝酒撒歡之時,妙竹姑娘環抱琵琶,彈著小曲。但隨著兩人愈發肉麻的話語和嬌嗔,妙竹姑娘的小胸膛起伏變得急促,清涼的空氣進入體內,也難以撲滅心肝中的漸漸旺盛的怒火,靈巧的洋蔥小指已經偏離的原有的軌道,彈奏出的音符也失去了控制,像是絕壩的洪水,摧殘著眾人的耳膜。
“下流!”妙竹氣惱惱的停止奏樂,將環抱的琵琶丟在一邊,然後出了畫舫,站在船頭,一手按著胸膛,盡量的安撫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
“看在金子的薄面上,本姑娘不跟你們兩個計較。”妙竹姑娘嘀咕一聲,似乎找到了一個很恰當的理由,心中的怒火漸漸的歸於平靜。
今夜的秦淮河很冷清,此刻已經快到午夜時分,歡笑了半夜的女子聲漸漸平複,老叟的號子聲顯得無精打采,倚欄屏望的少女一個個有氣無力的磕著瓜子,有一聲無一聲的說著帶色的笑話,引起一陣強顏的歡笑聲。
“妙竹姑娘,王婆婆有請!”
一個小廝撐著小船,靠近畫舫一側,看到船頭的妙竹,恭敬的說道。
“王婆婆能有什麽急事?沒有看到本姑娘在招待客人嗎?”妙竹有些不喜的道。
“這是王婆婆親**代小人的,不止妙竹姑娘,其他三位姑娘也被召集。”這小廝小聲解釋完,然後猜測道:“好像王婆婆在招待某個大人物。”
“好吧!”妙竹姑娘聽到畫舫內的笑聲,蹙了蹙眉頭,然後用雙手輕捏衣裙,下了畫舫,上了小船,朝著岸邊劃去。
秦淮河四朵金花之名響徹整個京師。四人無不都都是豔絕天下的美人兒,琴棋書畫,歌詞詩賦樣樣精通,受到了無數士子或是當朝官員的追捧。
其中老大語梅頗受書院大師兄解縉的照顧,而夢蘭則是寧王朱權的禁臠,其余兩位:妙竹,翠菊雖還是‘自由之身’,可能是為了將來的打算,接待客人的條件十分苛刻:隻接年輕有為的俊才,這也是唐朔,唐伯虎能登上妙竹畫舫的最根本原因。
四朵金花之名在秦淮河上傳揚多年,沒有人知道她們之間是否有關聯,更加不知道王婆婆的存在。
王婆婆素來低調,其真正的身份是黑龍會的一員,但又和會長薛辰旭保持著某種程度的距離,暗中操控這四朵金花,自稱一派。
而此刻,王婆婆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頻頻獻笑,帶著一絲巴結味道的道:“多年不見,姑娘還是這般的美麗,羨煞老生了。”
“王婆婆客氣,這些年辛苦您了,本姑娘是不會忘記您的功勞的。”在王婆婆前面,坐著一個妙齡少女,苗條的身材被一身粉紅色的花裙襯托的更加纖細,十指修長,膚色粉嫩,但頭戴一個白色的帷帽,遮蔽住了容顏。
“姑娘客氣,能為姑娘效力,是老婆子一生的榮耀。”王婆婆臉上厚厚的白色胭脂浮現出一層層褶皺,笑著道。
“王婆婆,她們都來了。”外面一個小廝躬身道。
“叫她們進來。”王婆婆淡淡的道,然後轉頭道:“這些年,她們四個在秦淮河很是賣力,漸漸的出人頭地,到如今已經完全控制住了整個秦淮河的風月場。”
四朵金花,依照順序進入了房間,當看到主位的女子,一個個興奮的笑道:“見過小姐。”
“哈哈,多年不見,你們四個小丫鬟也長成了水靈靈的大姑娘,豔絕秦淮河,就連本姑娘都羨慕不已。”這女子笑著將戴在頭頂的帷帽摘掉,露出了絕色容顏。
若是唐朔在此,便可知道,此女子便是日月神教的聖女,石軒之孫女,石重山之女,引起皇覺寺巨變的石彩荷!
“小姐,多年不見,想死我們了。”語梅也不顧及禮數,帶著其他三位,將石彩荷圍在中央,像是四隻黃鶯般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小姐,我們四個還是你的丫鬟。”
“是啊!我們四人若不是被小姐收養,早就餓死街頭了。”
“多年不見,小姐憔悴了許多。”
“嘻嘻,彩荷姐即使憔悴了,也是這天底下最美之人!”
石彩荷也很高興,不斷的摸著四人的小手,歡聲笑語就從未停止過。
“咳咳,你們四個,別仰仗著跟聖女的交情便目無法度,還不趕緊退下。”王婆婆看到五人亂作一團,眉頭緊蹙,出言提醒。
“我等參見聖女。”在王婆婆的帶領下,五人重新站在石彩荷面前彎腰拜見。
“好了,王婆婆,都是一家人,用不著這麽客氣。”石彩荷抬頭,製止了王婆婆的話後,笑著說道:“她們四人一直伴隨我長大,情同姐妹,不需要分辨你我。”
“是,聖女。”王婆婆倒是沒有繼續追究,彎腰試探的問道:“老生不知聖女此次前來京師,是奉了教主的旨意?還是…………”
“聖山的主人已經換了,是上代明教教主,也就是我爺爺石軒,掌控了整個教派,而上代教主石重山,也就是我爹,退居為教派二長老。”石彩荷站起身,宣讀了日月神教的變化後,接著道:“此次我前來,是受到教主的委派,打探朱氏天下的變故。”
“聖女果然不負教眾的期盼,成功營救出上代教主,請受老生一拜。”王婆婆臉色真誠的再次彎腰,就連四朵金花,也都收起了笑臉,恭恭敬敬的彎腰。
營救石軒的計劃,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啟動了,而打探到石軒被困皇覺寺,正是這四朵金花的功勞。
但日月神教頗受大明王朝的忌憚,不可能大規模的攻打皇覺寺,只能依靠個人的能力,並且還不能引起當朝的注意,那些修為高超的強者也不能出動。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先天修為的石彩荷,作為日月神教的聖女,獨自前往,並且成功的將石軒營救出來,可謂是震驚教派的大事件。
“聖女功德無量,他日我們神教滅掉大明,聖女當屬第一功臣!”王婆婆再次彎腰參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