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人,如寶石般潔白的光芒灑落京師,照耀成黑白分明的二色。夜已經深了,龐大的帝國首都熄滅一盞盞燈火,漸漸的陷入沉睡。只有蜿蜒的秦淮河畔,依舊亮著各色的燈火,歡聲笑語依舊。
優雅婉轉的歌聲,在絲竹聲中更加清脆動聽,唱出了秦淮河的繁華,同樣也唱出了京師皇城的蕭瑟。
在皇城附近的一處大宅子內,亮著昏暗的燭光,朱標和方孝孺對面而坐,氣氛有些冷清,放置在桌子中央的紅色蠟燭,散發著暗淡的光輝,將兩人的臉龐照的有些陰沉。
時間就在著寂靜中慢慢劃過,兩人都不言語,方孝孺抱著長劍,眯著眼睛,似乎在打坐。而朱標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蠟燭發呆。
紅色蠟燭的燈火愈加的昏暗,火光逐漸的變成的豌豆大小。
朱標似乎感覺到四周有風襲來,伸出手掌護住快要熄滅的火光,而另一隻手拿起一根簪子,挑破了火光四周的蠟皮,使得裡面滿滿的蠟淚流出,火光在一瞬間變的很亮,也將朱標的臉色照的更加通紅。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方孝孺感受到房間內的變化,睜開了眼睛問道。
“沒有,至少如今的方法,是最為合適的方法。”朱標沒有回頭,依舊盯著蠟燭。
“聖上以已有傳位之心,但,給你出的題目未免太難點了,兩邊都是大明的基石。不管傷害到那一方,都會對如今的朝局產生莫大的影響。”方孝孺臉色擔憂的看了一眼朱標,而後繼續道:
“黑龍會的後台是蒼門,地朝幫的後台是金門,這兩個衍生於書院的組織,爭鬥多年,積怨頗深。就連錦衣衛也不敢動其分毫,陛下卻讓你來趟渾水,就不怕引起朝局的動蕩?”
“老頭子的心思我略知一二,所以我才叫金門高寒衣去查地朝幫,讓蒼門王猛去查黑龍會,都是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看看這趟差事如何替本宮交代。”朱標輕聲一笑,長歎一口氣道:“就看兩方是否將我這個太子放在眼裡,本宮正好借這次機會,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
“你就不怕他們兩方都不買你的帳,隨便拉出幾個小人物頂帳?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會責怪你敷衍了事,不堪大用!”方孝孺擔憂道。
“哈哈,本宮心中有數。”朱標糾結的一笑,然後轉頭看著方孝孺。由於盯著燭光的時間過於長,眼睛短暫的失明,直到過了很長時間,這才模糊的看到方孝孺蒼老的臉龐,道:“方師兄出生於蒼門,如今更是蒼門名義上的領袖,你…………”
兩人都曾在書院院長宋濂手下學習過,朱標稱呼一聲‘方師兄’倒也合情合理。
“還請太子放心,方孝孺自始至終都忠於太子殿下!”方孝孺站起身來,彎腰道:“明日老夫就去見京兆府尹,讓他全力配合太子殿下。”
“哈哈,師兄坐下,不用緊張,本宮自然知道你的忠心。”朱標扶著方孝孺重新落座之後,在房間內來回走了幾圈後,繼續說道:“方師兄不必前往,對於此事保持緘默,不必發表任何看法,本宮自由主張。”
方孝孺雖不明白太子的打算,但還是答應下來。
“老頭子想看兩虎相鬥的好戲,本宮偏不隨你的願!如今日月神教慢慢壯大,朝中的局勢不可再有動蕩了啊!”朱標拉開房門,抬頭仰望夜空嘀咕道。
一陣狂風下來,將朱標的衣衫吹的咧咧作響。朱標眯著眼睛,堅毅的踏著步伐迎風而上,跨出了房門,站在了這璀璨的星空下。
狂風很短暫,但卻吹滅了屋子中的蠟燭,四周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
被黑暗所籠罩的不止是朱標,唐朔等人也被黑暗所吞噬。
“是這裡嗎?”唐朔看著眼前這條靜的出奇的小巷,用手指指著兩尊石獅子,朝王猛問道。
“根據太子提供的情報,黑龍會的老巢就在這裡。”王猛點點頭。
“地下組織,本來就是摸著黑暗作業的老鼠。今夜月黑風高,正是出洞覓食的絕佳機會,但……怎麽不見動靜?”唐伯虎皺著眉頭看了看四周,感知到了異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們在這裡守候,我進去看看。”唐朔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大挪移步伐》便施展開來,像是一縷幽靈般閃爍幾下,便已經到了小院大門。
一個縱身,唐朔躍過了圍牆,出現在了小院內。
小院很黑暗,沒有一絲燈光,青石地面吸收了月色,讓院子裡的光線更加暗淡,簡單的幾間房屋縮在黑暗中,像是陷入沉睡的幾頭方形怪獸。
漫步在小院中央,唐朔緊繃著身軀,他似乎感知到,在那黑漆漆的窗戶後面,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喵!”一隻野貓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張口叫了一聲後,跳到房頂消失不見。
唐朔抽出了古劍,碎著小步,卻走的很慢,一點一點的靠近了房間。
“吱呀!”唐朔用劍尖挑開了房門,然後慢慢的推開。
慢悠悠的開門聲,在這個寂靜的小院內很響亮,‘吱呀’聲連在一起,像是歌曲最後那一拍悠長的尾聲。
站在門前,唐朔聽到了粗壯的喘氣聲,看到了一尊尊被黑暗包裹,姿勢各異的大漢,還有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球。
這是一個局!
“咻!咻!”
兩聲短促的破空聲響起,強勁的弓弩射出了兩根寒鐵之箭,發射著森白的月光,直取唐朔的心臟。
“退!”
唐朔雙腳急忙朝前一點,身子像是飛燕般朝後掠去。
學自石軒的《大挪移之術》很是玄妙,這本是一部關於空間之道的功法,算的上是頂尖之法,但由於唐朔還不及先天,無法感悟空間之道,就大膽的借用此術,練出了一套《大挪移步伐》。
唐朔此刻已經失去了先機,只能利用步伐的精妙來避開利箭:身子朝後急退,用空間換來了半秒鍾的時間。
就是這半秒鍾,唐朔身子慢慢的朝後倒去,同時將手中的古劍斜橫在肩膀之上。
“鐺!”
一根利箭擊打在古劍之上,擦出了一團紅色的火光,然後順著古劍傾斜的劍體,擦著肩膀朝後射去。
而另一根利箭,則是擦著唐朔的面孔飛射出去,凌厲的氣息劃破了臉龐,一條長長的血痕出現在臉上,頓時破相。
唐朔朝後倒下的身子被手掌支撐起來,順勢連連翻了幾個後空翻,重新站立在院子中央。當唐朔再次抬頭時,便看到了四周火光衝天,而在剛才推開的房間內,一個個大漢露著胸膛,姿勢各異的坐立在椅子上,模樣猙獰,怒目而視。
“這位好漢,呃……和尚,深夜造訪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啊!”黑龍會的會長薛辰旭,盯著院落中央的唐朔,端起一杯熱茶,笑盈盈的問道。
“我說:我走錯門了,你信嗎?”唐朔一擦臉上的血水,舉起手中的卻邪古劍,看到一條被擦掉黑色鐵鏽的紅色短線,這才放心下來。抬頭盯著房間內的薛辰旭道:“既然各位好漢在聚義,那小子就不打擾各位了,後會有期!”
“哈哈,說謊話都不打草稿,太子手下都是你這樣的蠢材嗎?”薛辰旭紅著臉,氣惱的將手中的茶杯甩碎。
“吱呀!”“轟!”…………
隨著茶杯碎裂的聲音,其他幾間房屋被拉開,一個個精壯的漢子,舉刀持槍的走了出來,轉眼間就將唐朔包圍住。
盞盞燈火被點燃,在主臥門前更是有兩口大油鍋,也被漢子點燃,雄壯的火光冒著濃濃黑煙,讓唐朔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個山賊的大寨中。
“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去,還不讓他人笑話我黑龍會是來去自如的廣場,讓我薛辰旭的老臉往哪擱?”薛辰旭站起身來,挎著大步走了出來,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喝道。
兩旁的油鍋將薛辰旭的臉色照成了黑紅之色,隨著暴怒的大喝,薛辰旭黑紅的臉色愈發的可怕,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眸子,散射出驚人的氣勢,竟然是先天強者!!
跟隨在薛辰旭身後的東洋武士,壯實大漢站在兩旁,像是兩尊不動金剛。
“既然知道是太子辦案,還不趕快束手就擒。”唐朔調用殺神道,使得雙眼慢慢的變成紅色,一股殺氣漸漸朝四周彌漫,絲毫不弱的頂撞道。
“太子?哈哈,在大明朝內,太子朱標就是個笑話。”薛辰旭狂笑,道:“半輩子被自己的老爹壓著,如今喘了口氣,就敢大言不慚的拿我黑龍會祭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薛辰旭的言辭中,太子朱標似乎只是一個任人唾罵,發泄不滿的對象而已。
“螻蟻小兒,這裡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啊!”
這聲音就在唐朔耳畔響起,口音很詭異,如若外邦之人。
而當唐朔轉頭朝薛辰旭旁邊一撇,發現那個穿著木屐的男子不見了!
“糟糕!”唐朔一驚,也來不及看身後的情況,手中的古劍一轉,順勢朝後面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