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南城的小巷內,一片凌亂。小王爺朱寬一手折扇,一手掐著空印兒子的脖子,坐在台階上,迎著烈日笑的很放肆;空印的臉上沾滿了灰塵,額頭破裂,兩行熱淚從未停止過。鮮血,淚水摻合了厚厚的灰塵,三者混合成一種濃濃的悲哀,遮在空印的臉上。
空印此刻沒有半點的高傲和男人應有的尊嚴,爬在地上像是一隻伸著舌頭的哈巴狗,搖著尾巴哀求著,奉獻了自己的身體亦或者是卑微的靈魂,以獲取主人的寬恕。
“咚!”“咚咚!”…………
空印磕頭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這一顆很平凡的腦袋,很難想象它突破了自身的極限,將青石地面砸出一條條縫隙後,還能保持完整。
“小王爺,只要放過我的孩兒,我萬童貫答應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絕不食言。”空印的話語真切,字字出於內心。為了孩子的安全,他義無反顧的出賣了自己能出賣的一切。
“呸!你一個下流貨色也配跟本王爺做交易。”聽到空印真誠不摻半點水分的話語,朱寬仿佛吃了蒼蠅般惡心的嘔吐,雙眼一股邪氣閃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引誘道:“萬老兒,你我本無多大的仇恨,只要你聽本王的話,拿起手中的刀殺掉道慧,本王立刻放掉手中的孩兒,讓你一家團聚。哈哈,不過要快啊!”
朱寬很享受這般主宰一切的感覺,功夫高有什麽用?自己動動手指,還不是乖乖的任憑自己宰割。轉頭看了看一臉憤怒的唐朔,朱寬這種優越感愈加強烈,自己到底是當今的皇室,骨子裡壓根就瞧不上這些四肢發達的莽夫。
“道慧,快點過來殺本王啊!哈哈,哈哈哈哈。”像是某種罪惡的血脈在朱寬身體裡面覺醒,朱寬開始喜歡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陶醉在其中不能自拔,這種主宰萬物的感覺,嗯,比挑釁美女更有吸引力。
唐朔從心底萌生一股無力感,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對事物的控制力,變成了別人手指下的玩偶,任人擺布。
“若是我能在強點,若是我有先天境界的實力,局勢的發展會不會跟現在的一樣?”唐朔緊握雙手,在心中不停的呐喊。
“師傅!”空印走到唐朔面前,重重的跪了下來:“徒兒不孝!”
空印不斷的磕頭,口中隻念叨著‘徒兒不孝’這四個字,除了這四個字,空印根本說不出任何話語。
“好了,起來吧!”唐朔看到了空印手中的短刀,微微一笑,到底還是做了選擇。
“我這個小師傅做的不合格,哈哈,亦或者你的心中根本沒有我這個師傅。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欺騙罷了。”
“這樣結束也好,我做出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盡力了。”
“我不管付出的努力,是不是與將要的收獲成正比。那怕用努力換來了你的背叛。但只要我曾經努力過,拚搏過,我……毫無怨言。”
“若是你覺得這樣做是值得的,那你就做吧!”唐朔攙扶起空印,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大堆話,摸了摸空印的腦袋道:“動手吧!”
“師傅,都是徒弟前世造下的孽,若是能用徒兒的命換師傅的命,徒兒一定毫不猶豫,但…………”
“徒兒以後便長跪在佛前,為師傅祈福。”
空印說完,顫悠悠的用雙手舉起了短刀,眯起了眼睛刺向了唐朔的胸膛。
“撲哧!”
唐朔隻覺得心口一涼,看了看空印的後腦杓後,雙眼一黑,倒了下去。
而在另一邊,小王爺朱寬隨手丟掉手中的小孩。站起來大笑,親手導演一場徒弟殺師傅的好戲,讓他一時間血脈膨脹。
“原來這才是主宰世界的力量啊!”朱寬伸出手掌,然後用力的一捏,一股雄心壯志充滿整個胸膛。
“哼!原來你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麗!”朱寬看了看石彩荷,發現石彩荷漂亮的臉蛋,勾引不起自己內心中半點的情感波動。
就在朱寬獨自陶醉之時,連滾帶爬的空印將自己的孩子攔在懷中大哭了起來,絲毫沒有發現那孩兒已經臉色發青,翻著白眼,沒有絲毫氣息。
“美人,跟王爺回府吧!”朱寬搖著折扇走上前,朝石彩荷抱了一拳。
“呸,心腸歹毒的惡賊,休想!”石彩荷也不顧及自己的傷勢,咬破自己的舌頭,幾滴精血流出,運轉法力,張口噴出了一口烏黑之色的血霧。
朱寬躲避不及,被黑霧噴了個正著,笑臉瞬間定格,臉上也浮現一種不健康的黑色。捂著脖子走了幾步,便倒在地上。
“空印和尚,快點雇輛馬車,將我和你師傅拉出城!”本身就有傷的石彩荷,再次運轉功法,引發舊傷,已經快到盡頭了。
“姑娘,我殺了我師傅?”空印的腦袋徹底亂了套,死死的抱出已經毫無生機的兒子,轉頭呆呆的問。
“沒有,你師傅修煉的是童子功,這功法就是上等的練體功法,有修複自身的功用,若是找個地方靜養,一定會複原的。”石彩荷撐著身子給了空印一絲希望後,也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
在鳳陽城不遠的一座山上,一道消瘦的人影急速的朝上攀爬。這人影似乎對這座小山很熟悉,從小路上奔走到半山腰後,折道進入了密林中。
“一切都還沒有變!”石軒似乎在懷念,看著四周急速後退的大樹,蒼老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笑容。
“應該是這裡吧!”石軒在一塊巨石邊停了下來,四周打探確定無誤之後,雙手用力一推巨石。
重達千斤的巨石在石軒手中仿佛沒有了重量,被輕而易舉的推開,露出了一個黝黑的洞口。看到自己當年布置的小機關沒有被動過,石軒臉上的笑容更加濃密,身子一閃,跳入黑洞中不見了蹤影。
黑洞很深,朝下盤旋的石階恐怕不下萬數,按照垂直距離,此刻的石軒恐怕已經在底下五六百米。
在石階的盡頭,卻是一扇石門,石門上有一個手掌印。
石軒將手掌放在那掌印之上,感知到手掌一痛後,這扇被封閉了三百年的大門……打開了。
大門後的石室很狹窄,在一個二十多平米的小房間中央,搭建了一座法壇:這法壇底層呈四方之狀,分別刻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神獸的浮圖。而在法壇上層,卻是三角之狀,分別是:一輪太陽和眾多的星辰;一方有山有水有牛有羊的四方大地;還有一面,是一尊三足大鼎,在大鼎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這座底層四方,上層三角的法壇的頂端,卻是一個大的圓形,這圓形四周,插滿了一塊塊拳頭大小,一模一樣的橢圓形石頭,而在這些石頭中央,放著一塊閃著灰色光芒的龍頭大印。
“極品元石,也禁不住歲月的流逝啊!”石軒拿起一塊石頭,輕輕一捏便化成粉末隨風飄散。
這些橢圓形石頭,便是當今帝國的重要戰略物資……元石!
元石分低級,中級,高級,極品四個等級,是當今大明帝國的重要物資,不管是修行者修煉,還是帝王給朝中大臣下發的薪水,亦或者是搭建複雜的陣法,都需要元石。可以說元石是大明帝國,修行者之間通用的貨幣。
在大明境內所有能生產元石的礦脈,都被國家統一征收。而每年開采出來的元石,會以工資的形式下發給當朝的各級官員。元石可以說是當今帝王朱元璋統治天下,號令群雄的主要依據之一。
而修行者, 隨著自身能力的提升,需要吸收的元氣數量也日益增大。日常空氣中所蘊含的元氣不足以維持他們修行之時,就要依靠元石中的元氣來修行。而大明王朝的元石來源,只有唯一的一條途徑,那就是為當今朝廷賣命。
四種品級的元石,是以百位換算,而品級的高低代表了元石內所隱藏元氣的多少跟精純度。就拿朱元璋身邊的紅人劉伯溫來說,他是朱元璋最為重要的左膀右臂,四大文宗之首的棋院院長,一年的俸祿也只是兩塊極品元石而已。
石軒這個法壇上就有不下百塊的極品元石,可見這石軒當年身為明教教主,是何等的富有。若是這些極品元石還都完好,石軒大可用這些元石招一些隱世強者,組成一股龐大的叛軍。
極品元石內沒有了元氣,重新變成了最為普通的石頭。石軒只是有些可惜的搖搖頭,當他看到法壇中央的龍頭大印時,笑的很開心。
這便是當今朱元璋苦苦找尋的原明教的聖物,聖火令。
這聖火令上的雕刻的是龍首豺身的睚眥,是真龍第四子,嗜好殺戮。除了聖火令這個稱呼之外,還有一種叫法睚眥印。
“天下九分,你朱元璋……得天下幾許?”石軒大笑著拿起聖火令,張開大嘴一吸,那圍繞著聖火令的灰色氣息鑽入石軒口中。
隨著灰色氣流鑽入,石軒的氣息在不斷的增強著,就連多年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