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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35章 鳳陽小霸王
  唐朔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很沉,就像被灌了鉛水,柔軟的脖子都無法支撐腦袋的重量。盤膝坐在禪房內,歪著脖子,神情恍惚。

  “呼呼!”唐朔不停的用手掌捶打著依舊發懵的腦袋,但效果很是有限。眼皮子很重,只要唐朔在內心中微微松口氣,眼皮子會重新蓋上。

  “什麽聲音?”雙眼無神的唐朔軟塌塌的下了床,扶著門框聽了好久,這才嘀咕道:“這大清早的,誰這麽沒有素質啊!”

  說完,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發現太陽公公已經駕著馬車跑回程路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唐朔將腦袋塞到臉盆中,刨了幾把清水,這才慢慢恢復了神采。體內童子功運轉,腦袋頓時清明。

  “空印,這是為什麽?”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日的情形,唐朔就將整個事情猜測了七八分,雖然他還不明白空印聯合石彩荷放倒自己是出於何種原因。但自己作為他的師傅,怎麽連最起碼的知情權都沒有了?

  唐朔很受傷,真心實意的想當好一個合格的師傅,卻不想被徒弟中途拋棄,連一聲再見也沒有說。

  失魂的唐朔根本不在乎誰在皇覺寺內唱演大鬧天宮的好戲戲碼,就連站在旁邊呐喊助威的心思也沒有了,如今隻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扒開傷疤,伸著舌頭自己舔舔心口的傷痕。但剛沒有走幾步,便看到了石彩荷。

  石彩荷臉色很嚇人,臉色蒼白不說,嘴唇都隱隱發紫,元氣和精血的嚴重消耗,讓她在此刻看上像是一個死人。

  太陽很烈,石彩荷卻感覺到刺骨的寒冷。雙手環抱著自己,咬著牙在堅持,跌跌撞撞的走出了皇覺寺,迷離的雙眼一直盯著前方,雖然日月神教下發的任務完成了,但,她還欠一個人的承諾。

  一個被她傷害很深之人的承諾,一個她必須履行的承諾。

  唐朔遠遠吊在石彩荷的後面,沒有上前伸出友善之手攙扶。他心中有太多的問題想當面質問,但又怕自己這樣莽撞的舉動會驚散所有的真相。他不想被人用謊言哄騙,生活在別人構建的虛假世界裡。

  唐朔需要的是事實,那怕再痛,再殘酷,他也要親眼看到真實。

  身後的皇覺寺內,隱隱傳來刀劍交加,房屋倒塌,怒喝之聲,但這一切都和唐朔,石彩荷兩人無關。

  從皇覺寺到鳳陽縣城,其實也不遠,但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看到站在鳳陽城門口的空印。

  “女俠,你可來了。”空印看到石彩荷,臉色大喜,但接著便看到了石彩荷狀態不對勁,如同一具丟了魂魄的僵屍,急忙走上前攙扶住問道:“這是怎麽了?”

  “呵呵,受了一點小傷,不打緊。”石彩荷蒼白的臉色上,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似乎看到了空印臉上的焦慮,接著說道:“放心吧!我說到……做到。”

  說完,顫悠悠的翹起玉手指了指城內,便在空印的攙扶下直接朝城內走去。

  鳳陽南城很亂,這裡集中的酒館,花樓,賭坊等等,既是一些地痞流氓橫行的地段,也是一些有身份的公子哥逍遙快活之地。

  要論鳳陽城最大的紈絝,無疑是萬壽山莊的小公子朱寬。因為有朱姓這塊金字招牌,朱寬完全可以無視鳳陽境內的一切官吏,嫣然成為了鳳陽小霸王。

  朱寬沒有雄心,也沒有大志,一直將自己定位在紈絝這個行當裡:平日裡吃點花酒,在太陽底下調戲少女,或者率領著一群小嘍囉偶爾橫行一下鄉野。

  胸無大志但靠山很硬的朱寬,在半月前,看上了俊俏的小妹子石彩荷,本想借助打擊空印的絕妙機會,乘機將石彩荷拿下,但誰能料想到,這空印不但和皇覺寺僧人有聯系,而且就連醉仙樓的掌櫃張發財也出面袒護。

  皇覺寺的和尚朱寬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但錦衣衛張發財的面子他不能不給。那群殺才可是當今聖上的左右手,乾的就是秘密探查,風聞啟奏的事,若是將自己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捅到朱元璋那裡,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該死的張發財,該死的禿驢,還有該死的道慧!”朱寬皺著眉頭,用手死死的捏住一個酒杯,不停的詛咒。

  “小王爺,還怨恨那事呢?不就一個鄉下來的姑娘嗎?這翠花樓多得是,要不要小的現在就叫進來兩個?”在朱寬旁邊,一個面孔上有刀疤的漢子裂開大嘴笑道。

  這漢子臉上的刀疤,斜著從左邊額頭一直延伸到了右邊下顎,疤痕呈現不健康的黑紅之色,如同一隻蜈蚣爬在臉上,煞是嚇人。他就是整個鳳陽城的地下大哥,人稱刀疤哥。

  “刀疤,你是個殺才,根本不懂,這裡全是些庸脂俗粉。你是沒有看見那個妹子,雖然穿著土氣了點,但模樣標致。當然,最重要的是原裝貨,嘿嘿。”朱寬裂開嘴巴一笑,不過隨即想到了醉仙樓的事情,臉色又突然一變,狠狠的一錘桌子道:“可惡的錦衣衛!”

  “既然哥哥這般生氣,要不然小弟帶幾個兄弟,趁著夜色一把火將那醉仙樓燒個乾淨,好替哥哥出口氣。”刀疤臉色陰森的一笑。

  “千萬別,你不在官場,你是不知道那群殺才的能力。他們能讓死人說話,還能憑空找出證據來。”朱寬似乎想到了某個可怕的場景,打了個冷顫道:“若是哥哥犯事犯到他們手裡,這小王爺恐怕要做到頭了,就連我父親的福王的封號恐怕都要被撤。而你,直接會被刺殺在床上。”

  “哥哥這是長他人志氣,你堂堂一個小王爺,是當今聖人的親戚,我還就不信他們敢拿你開刀?”刀疤睜大了眼睛質問。

  “哼!當好你的鳳陽地下大哥,莫要在此事上多做計較。”朱寬給這種地痞流氓也說不清楚,警告了一句後,轉頭看向了窗外。

  朱寬此刻在二樓靠著窗戶,一眼便能看清楚下邊來往的行人。本就是很隨意的一撇,但緊接著便直接定格在那。

  “本王爺沒有在做夢吧!”朱寬揉揉眼睛,站了起來,然後大笑著道:“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石彩荷在空印的攙扶下來到了南城,然後停在了一家院子前面。

  “是這裡了,那日我劫走你的孩子,就將他托付在此處。”石彩荷拉起門環狠狠的敲了兩下。

  “誰啊!”一個婦人打開了門,當看到是石彩荷時,臉上堆滿了笑容道:“是石姑娘啊!你放心,孩子照顧的很好,如今剛剛吃完飯睡著了。”

  “劉嬸,這是那孩子的父親,將那孩子抱出來吧!”石彩荷聽到孩子相安無事,也松了口氣,轉頭對空印道:“如今孩子還於你,至於小女子給你家造成的破壞,實在並非我意,日後給你些錢財讓你一生無憂,算是小女子的一點心意。”

  “快點,我要我孩子。”聽到孩子的消息,空印此時那還能聽進去別的。淚水嘩嘩而流,若不是劉嬸攔著,他早就了衝進去。

  “您稍等。”這婦人說完便重新閉了大門。

  “嗚嗚。”喜極而泣,空印為了孩子剃發為僧,甘願成為石彩荷手中的棋子,並且將剛拜的小師傅都拋棄了,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經歷了眾多變故,空印已然在心中忘卻了對石彩荷的恨,如今他隻想找回失散的兒子。蹲在門口,雙手遮面,淚如雨下。

  “吆, 二位,這麽巧啊!”朱寬手持羽扇笑盈盈的走了過來,當看到石彩荷時,雙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衫,雙手握拳躬聲道:“石姑娘萬安,小生朱寬這廂有禮了。”

  若是在平日裡,以石彩荷的先天修為倒也不懼,但今日身體受了重創,已然虛弱到了極點,隻憑著一口氣在支撐。

  “是朱公子啊!”石彩荷明明看到了朱寬眼中的貪婪,但依舊擺出一副笑臉,笑著道:“小女子承蒙張掌櫃不棄,收留在醉仙樓打雜。張掌櫃也時常念叨朱公子您風流倜儻一表人才,還吩咐小女子日後碰上,一定要當面感謝朱公子:若不是朱公子當日逼迫,小女子也不會認識張掌櫃。”

  石彩荷搬出了張發財的名號,以錦衣衛的威名,想必朱寬不敢做的太過分。

  “啊!”果然,一聽張發財的名號,朱寬明顯的慌亂了許多,當下四周打探一番後,臉色忽然的陰沉了下來。想他皇親國戚,今日竟然被一個鄉下來的小女子玩的團團轉,心中怒意叢生,當下橫口道:“哼!一個張發財還奈何不了本王爺。

  刀疤,將這位姑娘請到我府裡,本王要親自教她,讓她知道什麽是禮數?”

  “是,小王爺。”面色猙獰的刀疤咧著嘴巴一笑,而後伸出五爪罩向了石彩荷。

  “空印和尚,你我之間的帳目,是不是在今日,也清算清算?”朱寬轉頭,將目光鎖定在了空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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