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之前,太清神符門之開派祖師張涵正,之所以能以一身絕學力壓整個巨闕洲,創下太清神符門之基業,除了一手符籙之術出神入化之外,他身邊隨侍的八大傀儡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太清神符門的傀儡之術,修煉之高級,甚至能夠媲美其它修真之士的身外化身,張涵正的八大傀儡中,有三尊就擁有不下於他本人的戰鬥力,其它五尊傀儡使用的陣法合擊之術,聯手之下威力也不輸於一名化虛修士。
但他的傀儡之術,卻是需要以靈獸或者修真之士之骨骸做為煉製的材料,只是這一點,就為當時的巨闕洲修士所不容。以張涵正的驚世修為,也壓製不住整個巨闕洲修士的反對,後來張涵正與其它四大門派之主立下約定,才最終洗脫了太清神符門邪道之名。
徐敬業講到這裡,有些凝重地道:“凡入得我太清神符門之新苗,必須謹記一點,煉製傀儡之符,除非是使用靈獸為材料,否則必須以正當途徑得來,不可為了獲取材料而無端殺害修士,違反者,則不再受門派保護,反會被內務堂追殺清剿,這是祖師創派之初與其它四大門派估做出的約定。內務堂的成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這一點,若長老階以上違反此鐵律,則另有專門的組織負責懲處。”
葉千聽得有些目瞪口呆,周霖送予他的金甲力士靈符,在擊殺宇文壽時立下大功,他曾想過,晉階宙符真人之後,當首先學習此符籙的煉製,卻沒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秘莘。
“師傅,如此說來,宇文壽擒我二人欲加以謀害,我們反擊致他於死地,他的屍骸就是屬於正當得來的,我可以用之做為煉製傀儡符籙的材料?”
徐敬業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你回山門後,只需要將此事報備內務堂,內務堂經核實之後,就會記錄在案,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向修真界通報一次,以供其它門派監督。”
葉千不禁有些無語,太清神符門的這個規定,似乎有些與巨闕洲五大派的身份不符,但想想創派祖師能在整個巨闕洲修真界的壓力下,將這傀儡之術傳承下來,也確屬不易。
“葉千,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借天地之能以抗天地之威,天地間的萬物都應為我們所用,當然也包括修真者本身,這一點你勿需介懷。而且此事也並非全無好處,我太清神符門弟子,可是整個巨闕洲最熱衷於懲惡除奸的,何處有邪道修士或是靈獸禍亂,最積極的皆是我門內弟子,因這些事情而付出生命代價的門人,歷代以來也不知凡幾。”
這倒也是,既然門派有如此嚴格的規定,那麽太清門人想要煉製傀儡之術,則只能選擇獵取靈獸或者追殺禍亂人間的邪道修士,雖然他們的目的並不見得高尚,但卻能震懾宵小,使之不敢輕易作亂。
徐敬業嚴肅地看著三人道:“世間萬物,修真萬法,本就無善惡之分,以之為善,則最陰毒之物也可稱善物,以之為惡,則最光明之法也可稱惡法,這才是我們修真者應有的超脫胸懷。”
“徐師伯,葉師弟繳獲的木舟已拖到岸邊,您看要如何處理?”
經過十幾名真人弟子的努力,終於把尋真鐵線木飛舟順利地拖到了海岸邊,劉經緯卻是來請示徐敬業的。
徐敬業領著葉千三人出門,上前在木舟旁觀察了一陣,向著舟上安裝靈石之處打出了幾道法決,
木舟立刻化為了一隻巴掌大的小船,置於敬業的手上。 徐敬業將木舟收起來後,才笑著對劉經緯道:“經緯,先前在海面上的事葉千都和我說了,你可是夠壞的啊,如果不是葉千還有兩手自保的手段,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劉經緯笑嘻嘻地道:“徐師伯,您可比我師傅大方,賜給葉師弟的護身之寶,連我這個師兄看了都眼紅啊。”
看來劉經緯確實和徐敬業很慣熟,不然也不至於敢同長老級的人物開起了玩笑。
“你這家夥,都進了內務院了,還改不了你那憊懶的性子,等我見到你師傅,我倒要問問他,是不是太刻薄你了,令得你到我面前來哭訴。”
劉經緯趕忙求饒道:“師伯饒了我這一遭吧,師傅知道了,我又得被他罰煉符千道才準出關。不過我話可沒亂說啊,葉師弟那護身的薄紗,輕易地就抵擋住了肖紫龍的攻擊,確實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葉千利的五毒寒光幛給徐敬業看過,倒是一件不錯的法寶,但葉千現階段使用起來確實太過吃力,徐敬業也吩咐了葉千,平時不要形成依賴性,隻可用來做保命之用。
葉千長身從徐敬業身後走出,向劉經緯道:“劉師兄,多謝你先前對我的維護,不過我和靈若被擒之事,於門派內還未有了結,還請劉師兄盡快安排我們返回,與那陳鴻偉對質於堂前,還我與靈若的清白。”
徐敬業雖然身為長老,但這次尋找葉千二人之事,既已動用到內務堂,他做為葉千的師傅,反而不便插手處理,以免別人說他徇私。劉經緯身為內務堂執事,處理葉千之事卻正是其權責之所在。
劉經緯正色道:“葉師弟,當時宇文壽出手之時,只有你們三人在場,陳鴻偉一口咬定的話,你沒有什麽好有力的證明,很難推翻他的說辭。內務堂內部,熟苗一系更佔優勢,因為你的出生來歷不明,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相信陳鴻偉,你回去之前可得想好對策。”
葉千灑然一笑道:“師兄請放心,真的假不了,陳鴻偉所說的一切皆為編造之辭,隻待我返回門派之中,自然有辦法將其言辭一一揭穿。”
太清神符門,蓮花峰,演法場。
平日裡冷冷清清的演法場,此時卻人聲鼎沸,半月前葉千與紀靈若失蹤,在荒野中被尋回的陳鴻偉控訴兩人惜命通敵,殘害同門,在門派內引起軒然大波,被視為門派百年未遇之恥。
之後更是驚動當事人葉千的師傅徐敬業萬裡追凶,如今葉千與紀靈若安全歸來,立即聲稱陳鴻偉所控訴的一切皆為誣陷,內務堂決定在主峰的演法場讓三人公開對質,引來了各峰弟子的關注。
葉千和紀靈若兩人正靜立於演法場上面的一個高台之上,身前站著內務堂的幾名執事,劉經緯和肖紫龍也正在其中,居於正中,一臉威嚴之色的,正是肖紫龍和劉經緯口中的陳師兄,內務堂執掌大師兄陳遠橋。
高台的兩旁擺著的兩把椅子上,端坐著的是徐敬業和花正意,他們是做為當事人和棲龍峰峰務院主事人,被邀請過來旁聽的。這個高台是門派大比之時,各峰的峰主長老之流來觀禮之用,此時卻是被用來做為了這次公開對質的場所。
葉千身後的高台下面,有上千名各峰的真人弟子散亂地圍著,他們都是收到消息過來見證這次公開對質的。
演法場是太清神符門每四年進行一次的大比的場所,葉千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卻是因為要與人對質,洗清自己和紀靈若被人沷的汙水。
“陳師兄過來了,他這次確實傷得夠重啊,這麽久了臉色還是如此之差。”
“據說是花正意師兄不滿他自曝本峰醜事,才沒有給他好好療傷,葉千的師傅可是棲龍峰徐長老,這裡面的貓膩,誰說得清呢。”
面色蒼白的陳鴻偉,在侍者的攙扶之下緩緩踏上觀禮台,頓時在圍觀的真人弟子中引起了一陣騷動。修真之士身體強健,雖然陳鴻偉傷得較重,但太清神符門於療傷一道可用之法極多,這麽久了還沒能令他痊愈,難免會讓人產生一些猜測。
“各位同門,今日之事的始末想必大家已經清楚,我就不再於此贅訴了,今天開放審理,也是因為此事影響極為惡劣,才讓大家一起過來做個見證,不管雙方誰在說謊,都希望大家引以為戒,這也是我將這次事件拿來公開審理的初衷。”
陳遠橋的聲音中自有一股威嚴之氣,台下的眾弟子皆知其威名,盡皆安靜了下來。他望向葉千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葉千望向了對面臉色蒼白的陳鴻偉,冷冷一笑,想必自從知道自己和靈若安全歸來之後,這位師兄就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吧,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在扮病裝可憐。
剛收到葉千和紀靈若已安全回歸的消息, 陳鴻偉就忍不住在心中狂罵那黑袍蒙面人,哦現在知道他叫做宇文壽了,這宇文壽未免也太過無能!
本來,陳鴻偉見他敢隻身上太清神符門擒人,隨手間就折斷了自己的四肢,想必也是一名窮心狠手辣之輩,哪裡知道知道竟會如此無用,竟會讓葉千兩人生還。
不過事已至此,抱怨也是無用,陳鴻偉明白自己危險了。不過他還有一線生機,畢竟當日事發之時,只有他們三人和宇文壽在場,只要他自己一口咬定,真相究竟是什麽,不可能查得清楚,最終還是得靠勢力說話。這件事因為他和葉千的身份不同,已經牽涉到生熟苗之爭,在主管此事的內務堂中,可是熟苗勢力佔據了上風!
陳鴻偉偉很享受現在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出生於一個小型的修真世家,從小被鑒定出具有修行天賦的他,在族內也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可是自從加入太清神符門之後,不管是家世還是天賦,他在熟苗中都只是平平無奇。在這裡,像周霖、楊經臣那樣的大家族子弟,才是圈子裡面的中心,陳鴻偉直接從眾星捧月降級成了捧月的眾星。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這種被重視的感覺了。
看著對面一臉冷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葉千,陳鴻偉心中暗暗地哼了一聲。葉千的實力他見識過了,確實是天才之資,難怪會被徐敬業收為親傳弟子。可這些天才,就是太過自傲了,他肯定以為只要回到門派之中,一切就會真相大白,可笑又可悲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