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盡紅塵煙雨天
淡淡煙波浩渺,隨風聲雨聲消散,最是那微弱一陣,心跳砰砰然,仿佛頃刻將要秤訇……
不是看破紅塵嗎?怎麽是看盡紅塵?
燕歸飛雲度,
心落經行處;
莫道桑榆晚,
萬裡無止步。
那般的脈脈細語一聲問:“剛緩過來,還沒好,你不要命了?”。
微笑:“正因為要命,才把它時刻攥在手裡並且繼續著。”。
“難道就不能等明天醒來再寫?又沒有人催你。”。
“如果明天醒不來,生命也許就隨夢而去了。”。
一陣陣思語扣動了心弦,聽這一腔訴說莫道哀怨;誰人可做心靈一片天?豈止在這喃喃絮語中,把一世清苦嘔心瀝血在那天邊。
試問天有多遠,路又何時能走到天邊?且把那淡淡思緒塵封在心田。又是一年盼雪時,卻只見滿目紛紛,落下了灰塵片片,只在夜晚,誰人默默燒紙錢,凝望落寞在篝火間。
莫歎年複一年,誰又把亡故家人渠首掐算,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仿佛昨天就在眼前;又怎能不歎,俺這裡心血橫流,漫過那三伏又淹沒在三九天。
且看那亡魂昏昏然恍若是意念,這一個匆忙離去回首已是十余年,那一個遲遲辭世竟然是在昨天;懷念啊懷念,莫讓這份懷念把心底磨穿;抱怨啊抱怨,那抱怨經不起一陣淡淡骨灰化作了煙。
再聽那殘荷中細雨殘喘,柳絲兒如白發卻落下金黃一片;斑鳩不遷徙,家雀不畏寒,都隻為眷戀故裡把身安。又道灰雀嘰嘰喳喳在枝頭間,試看那崖縫裡一束幽蘭。
誰家頑童猜拳數九天,九九歸一豔陽春風如面;青絲兒再不把憂愁糾纏,歲月把這雙鬢慢慢地畫、輕輕地染。看夕陽殘片,如同那風華暮年,顫微微,卻也是把時日踏在了腳下邊。
誰在張狂恥笑那風燭殘年,卻不知歸去是自家囂張入陰間;那一個剛剛把陰風點,卻暴斃突然,俺卻為那一脈之情垂淚黯然,好端端一條命,卻為了咒詛他人魂歸九泉。
淒淒然走在生路一邊,劃破雲天,生死參半。悠悠然氣虛喘喘,走近生死路,卻莫過到奈何橋那邊,興歎這生生死死大路朝天。
玉蘭含苞在數九天,新梅怒綻在風雪間,又有誰會在這絲路花雨中哭泣哀歎?總見青松翠柏綠容顏,披戴微笑看歲月流失潺潺。
良久不鋪宣,
水墨悟人間;
丹青催筆潤,
寫意畫蒼天。
這一筆點染春夏秋冬,次一筆畫出五彩斑斕;再一筆刺透江山,中鋒走心,意隨偏鋒如劍,處處落筆坦然。
是誰把霓裳凝煉,天霞雲端,聖母哀歎在驪山,周周唐唐把玉泉打翻醋壇;看山巒,層層疊翠一道綠色青天落下了藍天,有風雲雨霧遮住了清澈雙眼,看不到眼前……
群山相連峰隔斷,
雜草掩映碧水潭;
南山陲上安魂處,
一夢驚醒已千年。
似這般,藕斷絲連情不斷,怎忍心拋下這塵世緣緣?腳下迷霧也是渾渾噩噩度日如年,且看又過了一天又一年,知向誰邊?
又只見西風裡旌旗招展,怎去把那腳下殘垣喚醒,看大好河山,曾是沙場威武爭戰,全然不顧千裡沙場萬裡屍骨寒!
有歸漢之女,未入長安已歎十有八矣:
我生之初尚無為,
我生之後漢祚衰。
天不仁兮降離亂,
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時。
乾戈日尋兮道路危,
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煙塵蔽野兮胡虜盛,
志意乖兮節義虧。
對殊俗兮非我宜,
遭惡辱兮當告誰?
笳一會兮琴一拍,
心憤怨兮無人知。
……
——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節選》
到了到了,終歸長安,卻是徹夜不眠,只在那亡父墳塚前哭泣渲染,且看噩夢裡廝殺征戰,又有嬌兒聲嘶力竭淒慘淒慘;誰知曉誰知曉,為何要命歸長安,一部續漢有何可看?都是些廢棄竹簡,已是物是人非在昨天。
大漠哀鴻,孤注盤旋,漠視腳下雲天;狼行草原,寂寞執著,淡看世外桃源。億年冰川,緩緩流汗,笑看百舸爭流;天上人間,事態萬千,說不出所以然。
“該休息了,至少先把藥喝了?否則有人懷疑你是在作秀?”。
“呵呵。”。
“好吧,那就把藥先喝了,寫完了,至少歇歇?”。
“嗯嗯。”。
在這夜半三更,真的是想把這寂靜劃破,或吹、簫,或撥動琴弦,只是不能啊不能,因為誰也沒有權利去侵犯別人的安寧,正如誰也不願意被人隨意地侵犯。
“那就鋪宣作畫吧,大約有將近十年沒有動筆了吧?”。
“畫什麽?畫窗外的迷霧沉沉看不見星星點點?還是畫陰霾中那些銀杏葉本來的璀璨?還是不必研磨了吧,因為已經早已枯乾。”。
“那就動筆書法吧,白白的荒廢了那些年苦苦的臨摹苦練,至少可以寫寫魏碑,哪怕是狂草也行,總之,是為了不再把心臟的跳動阻攔。”。
“可我現在最想書寫的便是心之漂泊,我雖身心疲憊,但思想卻因為生命的存在而生機盎然!”。
“過了今晚,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我不會在這夜半把長笛吹響,也沒有氣力用身體把舞蹈點燃,心中的畫早已交給了靈魂,而那些個字要、法、出自然。”。
我已過了做夢的年齡,
也怕那一夢不醒,
但如果真到了夢中沉睡的那一天,
我會十分坦然,
因為我善待自己生命的每一天。
“是啊,誰沒有過年輕囂張的時候?但當別人囂張的時候你把自己隱藏在了寂寞中,後來,寂寞便成為你的朋友,盡管你在現實生活中有那麽多鐵心的朋友。”。
仿佛是泰國有首兒歌這麽唱:
大象,大象,
你可曾知道大象?
它有巨大的牙齒,
它有可愛的尾巴。
“這是很奇怪的說法,和你的看盡紅塵有關嗎?又該吃藥了,否則又有人說你裝。”。
“我首先得為自己活著,所以,我從不去猜測別人怎麽想,愛怎麽想是他自己的事,正如我的心率不齊一樣,我無法左右它的跳動,盡管它是我身體裡最重要的器官。”。
“能把交響樂的聲音再弄小點兒嗎?這個你可以做到?盡管它已經很微弱了。”。
“可以,只要我願意且能做到的事,但前提是我得心甘情願,盡管我沒有影響到任何人的休息。況且,我也確實非常累了。”。
脆弱的生命不堪一擊,
但往往卻包裝成惡者;
堅強的生命看似脆弱,
卻有難以估量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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