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怒(塞外情仇4)
俺歎曰:驕傲是羞恥的開始,嫉妒是靈魂的墳墓;賣弄是無知的張揚,貪婪是罪惡的歸宿。這一個恨字,正起於那貪婪之徒的險惡之心……
帶著孩子,一路艱行在浩渺的戈壁荒灘上,心中之痛時時泛起波瀾,於是,俺又漫起苦苦的花兒:
春季裡探親不見娘,
紅土崖上血淚兩行;
再叫一聲父兄的名,
泥土含恨怨春風狂。
風沙裡放眼望不穿路,
哎呀,哎喲那是哥地
——苦心地個牡丹喲。
“爹,你怎哭了?尕狼不願意爹這樣,你是想俺爹娘了嗎?”,可憐的孩子實在是可憐。
“兒子,爹沒有哭,是風沙迷了爹的眼。爹這一路上給你交代的事可都記好了?”。
“爹,尕狼誓死不忘!”。
“不許胡說!什麽死呀死的?!沒出息!”。
“爹,尕狼知錯了!”,唉,畢竟是個沒經過風雨的孩子。
“狼俠,看來小狼俠要成長起來了?!”。
“無奈源於無情,而這無情又是被迫而為。試問世人:平白的可有前因?又為何無端地製造後果?本應是平靜一方樂土,卻肆意地惹此塵埃,枉負了那不明不白的明鏡台……”。
那一僧人勸誡:“狼俠,你狹義孤膽眾人敬佩;但如今的你看上去殺氣太重,愈是表面平靜,就愈令老衲憂心忡忡。”。
“大師多慮了,俺本世俗凡人,原隻為保這一方平安日夜兼程。但如今殺戮四起,我不殺敵,恐其要大開殺戒殃及眾生。俺不參禪,謝過齋飯,心中有血,不便攪擾,更不會有禪心,您且斷了那念想吧。”。
“也隻好如此,老衲多為你們備些給養,想必那些個惡徒是該到了歸西的時候了,他們作孽太深,誰也救不了,若是盡都被狼俠除滅也算是他們的造化,老衲可超度他們往該去之處。”。
此所謂:
何處惹塵埃,
不見明鏡台;
菩提樹下死,
血光道哀哉!
想俺狼俠,原是一習文練武的乖巧漢子,但家道中落,中年喪母,於是幾個同胞姐姐如狼似虎,隻為那區區一方宅院虎視眈眈,個個惡欲縱橫,視俺如眼中釘、肉中刺,明搶暗奪,滋生事端,無奈,棄家而遠走他鄉,避開禍端,但總有那虎狼相像,不肯罷手……
“好歹毒的同胞姊妹,就你這一個親兄弟,竟然為了那一點兒住處不肯容你,欲害你命,實在是喪盡天良!還口口聲聲說是孝道在先,怕是孝順那一方宅院吧!”。
“此所謂惡女自有惡婿,愚蠢女總嫁那無賴地痞!一幫惡徒假孝敬之名,慫恿糊塗老父立時娶那被休之老婦,攪得俺家無寧日,無奈便離家出走。”。
“這些人應該沒有什麽好下場,他們的後輩都眼睜睜的看著呢,想是報應有日吧。”。
“報應不報應那是他們自己的造化,這些個身外之物、之事本就與俺無關痛癢,俺自流落到大漠,任她們爭去。但官家一句話:子承父業,你們都是外嫁之女,要爭回婆家去爭,除非此子已亡。於是,他們又找來流氓一路追殺,俺自西出陽關無故人!”。
“真是天地難容此類惡人!這叫什麽一、奶同胞?這都是些什麽惡毒姐姐?那些外姓女婿更是猖狂到不知天高地厚!豈不知,你狼俠稍稍出手,他們便會立刻斃命,都只因你一時心軟,顧念什麽血脈之親,便被迫流離失所到了這大漠,但惡人還是不會死心!”。
千裡陽關路,
貪欲無疏途;
斬草不除根,
難安歹人心。
“這也太狠毒了!難道你早已知道那些人是衝你來的?”。
“只不過是其中之一,一幫烏合之眾,各為其所,有開價的便有不要命的,但俺這新認的哥嫂的命不能就這麽白搭進去了,到了新仇舊恨一起清算的時候!”。
“也難怪那宏空、法、師並不勸你皈依,而是要幫你除掉惡賊,看來這些人的確是太可恨了,到了僧俗不容、人神共憤的地步!”。
人神本卑尊,
相去無一人;
人自傲天地,
天地不納人。
“是啊,人或是驕傲,或是謙卑,到頭來總是像煙雲一樣消散,那些個心中的自以為是和謊言,早晚都會被歷史的拂塵撣落,一絲痕跡都不留,因為死人從來不會起身再張揚自己。”。
鋤禾不吃苦,
欲奪他人谷;
盤中無三餐,
無賴易歹徒!
“唉,想那些個所謂歹徒,即使做了土匪,也不過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怎比你孤膽一身來在這塞外大漠除暴安良,可笑他們是抱縫的蒼蠅,沒有臭雞蛋,他們也無計可施。”。
“所謂千裡之恨,一夜難消。俺本欲在這塞外做些俠義之事,也不枉俺一身功夫,又常年與那些狼朋友有契合,天性不羈,那些個攔路搶劫的惡人,大都被俺打殘,又給他們些銀兩各自安家,只要不做壞事即可,這也是俺和大哥生前的約定。”。
“就是說,你大哥也從不傷人性命?”。
“他們卻殺人在先,這是有意激起俺的憤怒,而殺人償命自古是天理一條!他們也無非是想要俺一人之命,但為了殺俺,會傷害許多無辜,俺大哥夫婦就是他們泄憤的一頁。”。
“歹人走到哪裡都是歹人,俺們知道你狼俠一路上思緒矛盾不肯開殺戒,可你又不是和尚?連那宏空、法、師也沒有攔你,想來這些魔鬼是到了該滅的時候了,勸你不要再猶豫,否則會死去更多無辜的生命?”。
俺自悲憤向天歌,
且看惡欲似妖魔;
礪刀相見沙石底,
哀狼一吼血成河!
“尕狼!飛鏢鎖喉!”,就聽嗖的一聲,那偷襲者立時斃命,連呻吟的機會都沒有。
“爹,俺殺人了!”。
“不,那暗中傷人的是鬼,你不殺他,他會殺死許多無辜!凌空倒馬!”,父子二人打著飛旋調換了馬背。
就見一隻毒箭過來,俺在馬背上雙腿倒掛、雙足夾住,把毒箭立刻又送了回去:“自己給自己挖墓吧!”,就聽啊的一聲,又一個倒下了。
又聽見一陣殺聲從背後衝過來,俺飛身下馬:“尕狼,牽著爹的馬,快速到前面的胡楊林裡等著俺,爹不到,水米不能進!”。
這孩子的果斷真的是不亞於俺:“白龍,跟俺到前面去等爹,駕!”。
孩子走出有百余米,俺便就地掃堂,打起許多個旋子,手中的馬鞭也不斷抽打那些個砂礫,一時間飛沙走石、昏天黑地,一陣陣鬼哭狼嚎在這大漠戈壁間。
仿佛是人愈來愈多了,俺便仰天長嘯,手腳不停地在揚起沙石擊打那些不知死活的家夥,有靠近的,稍稍貼近便被俺飛腳踢到丹霞崖壁上不知死活,總之是再也起不來了。
“夥計們,這可是狼俠呀,你們不要靠近他!靠近便是送死,把他圍起來!耗盡他的功力,他總有沒力氣的時候!”,這不能不說是實話,但他太幼稚了。
“小子們,你們怕是沒法活了,快留下遺言給俺聽,日後俺去告訴你們老子娘,你們既然這麽死心塌地的要俺的命,恕俺無理了!”。
就只見,月光下,黑壓壓一片,狼嚎如四面楚歌,綠盈盈一片玉燈籠,個個仰天怒吼,怒視著這些個亡命徒。
“完了,這麽多狼!我們怕是沒法活著回去了,弟兄們,快逃吧!”。
俺拿出鷹骨笛吹出一陣陣聲響,那些個餓狼撲向了這些索要人命的魔鬼,就聽得大漠上一片哀嚎,什麽樣的功夫又能敵得住這些個驍勇的野性朋友?!
“狼俠,俺的親大爺!您就行行好,讓你的朋友們退去吧,俺們知錯了,這裡已經血流成河了,都是有家小的人哪!”。
“哼!你們往日裡為了點錢財,害了多少條無辜的性命?!他們向你們求饒時你們是怎麽做的?你們欺男霸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天若饒了你們,我便是替天作孽!”。
陣陣笛聲不斷,撕咬著這些早已失去人性的惡魔,他們本就不該再在這世上活著,他們活著,就意味著善良的人們隨時有無辜的喪生的可能。
“狼俠,您老人家且住了吧,俺們只剩下十幾條人命了,都殘廢了,你也留個活口好讓俺們為你傳個名,也讓那些和我們一樣的禍害就此收手吧?”。
“俺要那些個名熬著吃呢!你們且爬回去吧,活不活得了看你們的造化,這是你們自己送死,不是俺動一刀一槍殺的你們, 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一聲鷹骨笛住了狼群的撕咬,俺又一次仰天長嘯,那些個凶猛的朋友便各自散開了,想必它們也吃飽了,俺倒怕這些個醃臢的魔鬼之軀會倒了它們的胃口。
俺真的是有些累了,廝殺許久,又心中憤怒激蕩,不免在平息的時候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爹!爹!”。
“死娃兒!你怎不按爹說的到前面去等呢?”,孩子一頭撲到俺懷、裡,看到孩子,俺的心一下就軟下來。
“爹,俺啥都不怕,俺不能離開爹!”,孩子比俺想象的要堅強的多。
孩子把馬牽過來:“爹,你累了,俺抱不動你,你就踩著俺的肩膀上馬吧?!”,難得孩子這麽誠心。
“兒子,你太小看爹了,來,爹先把你扔到馬背上!哈哈哈哈!”,俺把孩子一把弄到馬背上,自己也飛身上馬。
“爹,俺剛才也算是開眼了,那些狼可真厲害!可俺覺得它們沒有爹厲害!它們為啥那麽怕你?”。
“孩子,爹早跟你說過,它們並不怕爹,它們是爹的朋友,在爹需要的時候會來幫助俺。”。
且看狼窩步步相近,真正的廝殺在等著俺們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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