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回西北斷情仇(五)
“你來做什麽?我在做夢,我在等著夢醒,可你為什麽要一身黑衣,我知道是你,你在給什麽人戴孝嗎?我看不清你的臉也不需要看見。我已經不再想你,我的眼睛睜不開,你走吧?不要再說往昔的話,那段情應該被你已經斬斷了吧。”。
她靜靜地蹲在我床前,從未有過的喋喋不休,可看得出她是來找我的,但我睜不開眼,也不想再看到她,正如她當時那般絕情地離去一樣,我始終醒不來,她也遲遲不去。
“你走吧,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到我夢中來打攪我?我很累,心很累,尤其是想到我們的過去就更累也更無法醒來,請你走吧?”。她仍舊是遲遲不肯離去,這和現實中恰恰相反。
“我回來取本書,但更擔心你,”,我努力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
“我這兒有同名的書,比你要的那本大,我們都在漸漸老去,字跡需要看得更清楚些,你拿走吧,我醒來後再重新買一本。”。她仍是不肯離去:
“那大的多貴呀?!你還是留著自己看吧,我把原來那本拿走?”,我在睡夢中繼續掙扎著:
“這和錢有關系嗎?你不就是為了錢才離開我的嗎?現在又和我提錢,那我就更得請你走了,你隨便拿吧,再貴的書我也買得起,因為這和錢毫無關系。”。
她終於走了,我在一陣冷風的吹拂下醒來,果然是夢,我也知道是夢,可始終沒有看到她的臉,正如我不願再看到,故此我的眼睛也睜不開,她也沒有扶我起來,我不需要扶。
可她究竟為什麽要到我夢中呢?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這絕對和我白日的思維聯系不上,因為這是在白天裡的一場休息,我的白日夢也只是想著我的家仇。
“難道你就沒有想到她是來祈求你的嗎?”,我冷笑道:
“有難處應該去祈求上帝,求人豈不是強迫人去做不想做或完成不了的事嗎?”。
“可你的復仇讓她擔憂了,她之所以那麽喋喋不休,難道你就想不起夢中她說了些什麽?”,
“我擺脫還來不及,怎麽還願意再去想夢中的事?正如我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去靠破壞別人的成功來成就自己,那樣只能令人鄙視,因為別人的成功隻屬於別人。沒人能阻擋別人的成功,也沒有人阻礙你的發展。人真正需要戰勝的敵人是自己的不足,隨意樹敵是給自己製造煩惱,並且這煩惱無法克服,因為你沒有權利奪取別人的生命。”。
“這倒是,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常言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否則你也不會得到土匪們如此信任?”,
“你理解錯了,首先是我信任他們,這信任是他們的坦誠交付給我的,我需要用同樣的態度去真誠相待才能取得他們的信任,朋友間的信任沒有仰視或俯視,大家只要有平等相待相互尊重的態度才能把彼此的生命聯系在一起。故此,我喜歡我的這些弟兄,他們的坦誠正如我的坦誠。”。
“那你就不需要為了一個夢這麽糾結了?不過是個夢罷了,也許她真的有什麽可擔心的才借夢來向你表述?”,
“哼,我從不相信這荒誕的什麽托夢!我媽媽死去多年,經常到我夢中來,但我很少看清她的臉,她也從來沒有給我預言什麽災禍或喜事,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我醒著的時候自然發生的,和夢沒有任何關聯,我從不宿命。”。
“你沒有想到她在擔心你去找她的父親復仇嗎?”,
“這可真是毫無根源的問題,我把夢中的事幾乎全忘了,只是記得自己在勸她走,並且努力要醒來並且最終還是醒來了,假如有一天我徹底不醒時,那我什麽也不需要記憶,正如你不需要再猜測一樣,至於她的擔憂毫無道理,那是你給我的夢的內容強加的,我的復仇和她有任何關系嗎?”。
“但從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中分析,你趕她走卻恰恰意味著你想留下她,只是你的思維逆反在阻礙你的正常反應,你不止在掙扎,而是在逃避?”,
“我對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是持有偏見的,因為他的學說本身就是偏執和片面的,甚至可以說是脫離了科學和自然科學的范疇,只是一種超常的智慧的宣泄,沒有什麽可研究性,否則我們都會跌入他的泛性論中無法自、拔,勸你還是回到現實中,多研究自己的行為,少研究別人的想法,這樣你的心理才能基本平衡。”。
“人的大腦也需要平衡?我們的腦袋又不是地球?”,
“這正符合阿基米德的觀點:給你一個支點,你將撬動地球。而這個支點是你自己,每個人要撬動的是自己的大腦而不是抽、出杠杆去擊毀別人,那樣你就更加無法平衡了,因為人是生存在人群裡的,允許自己生存的前提首先是要允許別人的生存。”。
“看來我是有些偏執了,那你的復仇難道不是要以毀滅別人為代價嗎?”,
“我已經說過,不要猜測我的用途,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派扁扁和臭蛋去哪裡、幹什麽,但你想我可能告訴你嗎?你可以去問黑豹子,他知道我的一切想法和計劃,但就算他肯告訴你,你敢來我這野狼谷嗎?”。
臭蛋和扁扁走了有快一個月了,我隻擔心他們的安全和生活,至於我的計劃,比起他們的生命來就不算什麽了,我只是希望他們盡力,至於能否做到,那就要看他們的能力了,但我相信他們的能力,正如我信任黑豹子一樣,順其自然吧。
“你敢保證你的寨子裡沒有私下反水的?”,
“我不敢保證任何事任何人,但我只要保證我自己就足矣,可我相信我弟兄們沒有人會反水!”。
“你憑什麽那麽自信?難道你在他們面前露出了你的功夫?”,
“我告訴過你我有功夫嗎?我需要用武力來向信任我的兄弟示威嗎?一個義字當頭,我相信我的所有兄弟!他們從來沒有人相互私下告狀,雖然會為了耍錢或爭女人大打出手,但他們從來都是自己解決,最後握手言和,這就是我的自信。”。
“你的寨子裡就沒有女人嗎?難道你們是一群和尚嗎?”,
“你用話激我?毫無用處!當然有,要不然誰給我們做飯呢?”。
“我看秀秀她娘把她送到你這裡來給你做飯是別有用意吧?這秀秀可是又一朵黃河一枝花呀,她可絲毫不比那尕妹子差!怎麽看上你的總是這些小姑娘們?”,
“是你的靈魂太肮髒, 你看見美女就動心,所以你只能是旁觀者,你沒聽秀秀把我稱蒼狼叔嗎?”。
“可我聽說是秀秀自己求她娘把她送到你這裡來的,一個土匪頭子,竟然有這麽絕色的美女主動送上門,她是想做壓寨夫人吧?”,
“她喊我叔就夠了,我是土匪,但我不是土匪頭子,隨你怎麽想……”。
秀秀,我這野狼谷護壁下的一個幾乎無法找到的山莊裡的一戶人家的閨女,她爹娘都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可惜這裡的地無法栽種糧食,只能種藥材,他們靠此為生。
這是一個我見過的最美的黃河少女,我無法用筆去描述她的美,只有用心才能描摹出她美的輪廓,她每到我的山洞裡來送飯,就如山裡一朵最嬌豔的花展現在我眼前,我但願這朵嬌豔無比的花永不凋謝!可一想到她早晚要嫁人,我心裡有一絲無以名狀的痛。
“那不如娶了她?”,
“放、屁!再要胡說當心你的狗命!”。
“土匪,真是土匪!不可理喻!”,他的喋喋不休更讓我心煩。
不知道扁扁和臭蛋把事辦的怎樣了,更擔心他們會不會為了我的事去硬來,這正是我後悔的地方,就是忘了臨走前告訴他們一句:不行了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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