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駱駝
放棄仇恨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底線,面對自己的困難是一個男人最大的課題,放棄追求是一個男人最大的懦弱。針對別人就是針對自己,俠義的心腸只能為了做善終。
沒有什麽人為了恨而活著,也沒有什麽人因為被人恨而不活。常常整理自己的思維,因為每個人的心理都有殘缺,這世上不存在完人,最關鍵的是:人要做真實的自己。
那一天,我終於倦了
感覺自己像一峰孤獨的駱駝
在生命的盡頭尋找到源頭
淡然地倒斃在茫茫荒丘沙漠中
……
“老弟,這是誰的詩?這麽淒涼且飽含頹廢?”,我無法不對女性的敏感和直覺表示佩服:
“嫂子,你認為這是詩嗎?難道你沒有聽出來這是我信口胡謅的嗎?你太過慧心了!”。電話被大哥搶了過去,他總那樣:
“我說孩子,你最近怎麽樣?感覺到你的詩裡有一絲淒涼和莫名的傷感?”,如果是嫂子這麽說我就不會感到奇怪了,但此話竟然出自一位呆板的工程師之口:
“喂,我說你是我哥還是我爹?不但用長輩的口氣和俺說話,還用父輩的態度審視俺的思想,豈不知人之間唯有思想是漫無邊際的?”。大哥有些不安了:
“臭小子,別左一個俺右一個俺字,清清秀秀的孩子,裝什麽野小子?你是駱駝嗎?你有駱駝的韌性和耐性嗎?它至少是反芻者,而你是地地道道的食肉者,一天不吃肉你小子就能蹦到天上鬧,快別再往你的血管裡充斥那野性的激流了?!”,我感到可怕:
“哥,今天我才發現,你不搞文學真是屈才了!說出如此惡毒的教訓來,幸虧俺不是你兒子,否則會被你整成妄想狂!”。嫂子又把電話奪過去:
“我說老弟,你怎麽這麽跟你哥說話呢?氣得他把正題都忘了,嫂子希望你給你哥道歉?”,電話又被奪過去:
“道什麽歉?你當是你兒子呢?只要別再拿話噎我就行。老弟,是哥不對,哥給你道歉,咱們好端端地哪兒來這股子火藥味兒?最近你老人家忙否?如果有空,陪哥嫂一起回河南老家去避暑?”,說到了正題上,我不得不佩服大哥的度量:
“哥,你的肚子真是名符其實,空間大,容量也大。”。語氣開始恢復以往的開心氛圍:
“五十多歲的人了,你讓俺像你侄子那樣瘦弱不堪?”,我笑了:
“不說俺字你能把肚子憋炸,回到老家恐怕說我字才被人笑話?”。大哥不好意思了:
“你又不是河南人,也沒去過河南,怎知道俺老家的口音?真是地道的小九頭鳥!”,我反駁道:
“錯!前不久俺剛從河南經過,幾十年來第一次正式踏上河南的土地,雖然沒有久留,但也算是在中原大地留下了正式的記憶,那地方,俺看:中!”。哥嫂都笑了:
“既然說好,那你願意陪俺們去嗎?”,我的回答也許很快會使他們失望:
“不中!”。那邊兒極不理解:
“最近又要出去嗎?還沒野夠?孩子,該收收心了,老家有地道的燒雞和農家飯?”,這無疑是一種難以抵禦的誘惑,但我是個從不隨意做決定也從不許願的人:
“比如,俺明天就要忙活一陣,近日的工作也難以料定,故此,俺不能隨便答應你們,也不希望你們為了俺把回老家的時間耽誤了。”。大哥大嫂都不說話了,是他兒子在說話,應該是放到免提上了:
“小叔,和俺們一起去吧,俺大伯和大嬸早就想見你了?”,還有個稚嫩的聲音也隨和著:
“伯伯,你不去都沒意思了!”,是小豆丁,他爸爸訓斥著他:
“亂稱呼啥?老爸的小叔你應該叫爺爺才對!”,小豆丁在狡辯著:
“爺爺應該像你爸這樣才對!”,雙方都笑了,這可是致命的殺手鐧,我有些無措了:
“小不點兒,男子漢說話是要算數的,不能許願,如果是答應的事就必須做到;男子漢還有一個標志:不能強迫朋友做做不成的事。”。孩子有些茫然:
“伯伯,難道我不是男子漢嗎?”,我想我對孩子說話過於拐彎兒了:
“不,孩子,你是真正的小男子漢,你這不是在和我商量嗎?因為你是我真正的朋友!”。那邊兒他爹不願意了:
“小叔,你打擊面太大了吧?我和俺爹都不是男子漢,也不是朋友了?只有這位鬧著不穿開襠褲的小男士才是,太不公平了!”,真是,大孩子,小孩子,有時候都得哄:
“我說兒子,你也是個博士生出身,怎麽思辨范疇如此狹隘呢?你爹和我,那是老朋友;咱倆,是大朋友;而小豆丁,是我的新朋友。這醋吃的沒道理。”。
“好了老弟,你可真是孩子頭兒,少你一個嫂子可真的是沒心情去了,那地方雖說是山區,可風景相當宜人,靠近你老家,有些南方氣息,不去會後悔的?反正嫂子也無法強迫你,你借著小不點兒已經給出了初步答案,但嫂子還是抱有一線希望,我們三天后出發,嫂子等你短信?”,我真的被感動,也被這份感動所困擾:
“嫂子,別把希望當成現實?我想你們每年都應該有這樣的居家避暑,不在乎這一次,我很想去呼吸一下三楚邊界上的濕潤空氣,更向往那裡的樸實民風,可我是個從不隨意給自己畫框框的人,但願你們不要被我這匹孤獨的駱駝的蹤跡所干擾,大家若是不想起我,也許不至於被我的客觀拒絕所傷害,但我不能道歉,因為我知道你們的一番苦心, 這是我從心底裡發出的感激!”。
有一種友情叫真誠,不需要太多的語言藻飾,只是一些瑣碎的事物的融合,它發自彼此內心的體諒和關懷,其實所要去做的事情往往只是介質,我慶幸自己擁有這份真摯的友誼,更理解哥嫂從內心對我的擔心,但我已經不再是孩子,盡管我在他們眼裡也許永遠是孩子。
“好了,我的小駱駝,但願你不要孤獨地行走,更不要讓大漠戈壁的風沙迷了眼,備足你行程所需要的食物和皮囊裡的水,那倒斃在沙漠裡的必定是一番孤影!”,我再次覺得大哥沒有搞文學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錯誤:
“比較肉麻我的大哥!你雖貌似笨拙卻深藏智慧的詩句,更堅定了我這匹駱駝孤獨的特質,我要持守孤獨到真的老去、直至倒斃在杳無人跡的神秘荒丘。”。
我行走,因為我持有生命
我孤獨,因為我心靈充盈
我等待每一片黎明的雲彩被掙脫
我等待每一顆星星在夜間醒來
我就是一峰孤獨的駱駝
孤獨地行走
哪怕有一天因著絕境
孤獨地倒斃在無名的荒丘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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