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隨四季漂
心對夜空到:月亮仿佛停止了腳步?
夜對心兒說:不,沒到十五。
到了十五月亮依舊不見蹤跡。不,是雲遮住了它。
高天無陰雲,何處不月明?
一陣突襲的風雨,雖是淡淡來輕輕地去,卻把古城做了一番清洗,雖不似清秋時節那般爽心,但也勾起一懷情緒,如這杯中啤酒,杯子不常換,酒在更新,隨了歲月的腳步。
一、 秋月無痕
那時節,大約有很久那麽久吧。透過即將枯乾的枝丫的剪影,看到一彎新月,不到十五月不圓。賞菊,在賞月之前,本不喜那孤傲之花,但被稀有的綠菊所絆住,湊近想要看個究竟,不是沒有,而是沒見過,聞到濃濃異菊香。
點一杯咖啡,撤去方糖,盡管小亭雅座烹煮不濃,也有些淡淡的苦香入心扉,怎敵它小亭四圍修竹環顧,一陣微風吹過,聞到竹葉香。放下拌杓,端起咖啡,任少年心五馬行空更隨了那一片新星閃爍。
誰家中年人如此雅趣,扶坐在夜下欄杆處,聽微微秋風,看無花紫藤月下身影。那一片棕櫚微微搖曳蒲扇,柔和燈影下,傳來那夫人問候聲:“好標致的孩子!怎麽這麽小就有這般雅興?”,對我的誇讚應該是出於禮貌吧。
我力圖在秋風中尋找輕盈,微微回應:“我不是孩子,已經工作好幾年了。謝謝您的誇獎,我不太能接受大觀園式的誇讚,但還是得謝謝您!”。
丈夫誇的更過頭了:“小夥子,你是搞藝術的吧?看你一派風流氣質,還有許多儒雅之風。”。
我不再試圖尋找自然的力量了:“我看您二位倒是藝術氣質很濃,喚起我對婦唱夫隨的美麗畫面的遐想。”。
“沒錯,我們是京劇團退休的。小夥子,你喜歡京戲嗎?”。
“也許喜歡,但被文、革時的那八部給攪得分不清板眼,更確切講是不懂。我只是比較能接受西皮,和著心跳聲。雖然我不懂,但昆曲還是很美的,好像是京昆不分家吧。”。
夫人竟然忘情地低低哼起了《牡丹亭》,真好聽!我靜靜地聽著,直聽到杯中的咖啡涼了放下手中杯:“謝謝您,老師!您讓我領略了真正的美!”。
夫婦二人在月下翩然起舞,風采應該不減當年。末了,二人過來竟然給我鞠躬謝幕:“謝謝你小夥子,謝謝你對藝術的尊重!”。
我忍不住泛起酸來,碎步蓮花過去攙扶:“麗娘、柳兄取笑了liao!”,俗話說:唱戲的是瘋子,聽戲的是傻子。
那夫人道:“公子此言差矣,想我夫婦二人梨園半生,近日才得見畫中柳郎,好一個翩翩美少年!”,她忍不住在我臉頰輕輕地一吻……
如今我早已不再喝咖啡,也漸漸遠離了烈酒,更不懂那深厚的品茗。
莫不是時過境遷?或是物是人非?三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亭尚在,竹林依舊,沒有了烹煮咖啡的雅座,那一對兒台上台下伉儷似隨了風兒去,化入那淡淡初秋風波煙雲裡。
二、 暖冬
那一輪日出真好看,不刺眼,照透了風華少年心田。
古城冬日無雪,清晨路上行人尚淺,早起的漢子心情爽!那是單車時代的尾聲,叮鈴的車鈴不算是噪音,是在向那乾枯枝杈後的太陽問候早安。
一到辦公室,我便迫不及待地研墨鋪宣,先渲染出那一輪紅紅的太陽,用去了整整一管朱砂,又用大紅勾勒了圓圓的朦朧之圈。
不知什麽時候領導已經站在我身後,我在等著這一輪紅日快乾。他笑著撫摸我的頭:“我的小夥子,好久不見你動筆了,怎麽費那麽大勁兒就畫了個孤零零的太陽?那你研那麽多墨幹什麽?”。
我故作神秘:“叔叔,您先坐著抽煙,我在等太陽升起來!”。
我仍在研墨,並且把泡好的兼毫禿筆沾乾。
“你這麽講究的孩子,怎麽用這麽難看的毛筆?為什麽不用你畫太陽那隻?”,我笑而不答。
一支煙的功夫,我試手畫面,乾透了,便用那隻禿筆猛蘸硯台上的焦墨,太陽便在乾枯的枝杈後面有了生機,那是我早晨看到的第一眼自然。
領導站起來頻頻點頭:“嗯,不錯!這冬天也是有生機的,尤其是天空上飛舞的那隻鴿子,很有意境,這張送給叔叔好嗎?你再另畫一張,我希望那鴿子是一對兒。”,我知道他的用意,但我恐怕不會輕易畫另一隻。
時間過了多久了?仿佛半個世紀一樣,其實,只是我自己如今已年近半百吧,有點兒無病呻、吟的自嘲在其中,但我的確很快就要到五十歲了……
三、 花飛花謝
男兒不賞花,
只是不知春;
待到爛漫時,
落花亦銷魂。
好端端一個男兒,才不會去學黛玉葬花。對於女子來說,即使是東施效顰也不為過,但對於俺一介漢子來說,如若那般,就兩個字:惡心。
走出城區,到郊外,只見河邊渠沿上,濤濤流水聲和著一叢叢新黃的迎春。母親活著的時候告訴我:“你怎麽喜歡迎春花?那叫墳頭草。”,朋友的母親曾告訴我:“你媽媽一定是生在大戶人家,有錢人都這麽叫。”。
我問爸爸,爸爸告訴我:“你媽媽那是封建思想,,迎春花雖然常常長在墳頭田間地頭,但它們生命力很強。”,我那時還小,不想糾結於此問題上,但我只是覺得它們的確很普通很常見,也不是很欣賞它們,我只是很喜歡黃、色而已。
母校的紫玉蘭和白玉蘭還在努力地綻放著,它們花期雖然不是太久,但卻那麽深入人心,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先花後葉,我喜歡這獨特的個性,也為它們的妖嬈喝彩!
一片特別妖豔的牡丹吸引著許多人過去圍觀它們,我伸出了自己的鏡頭,有人拍我的肩膀:“頑皮小子,你怎不像小時候那樣進去摘花兒了?你不是說用糖醃牡丹花瓣給外婆吃她就能長壽嗎?你外婆那麽長壽是不是吃了你的糖醃牡丹呀?”,是過去的老鄰居。
我感到臉上發燙:“大媽,您還記得我?我小時候不是有點兒貪玩兒嘛……”,我不由自主地撓著頭,實在是為小時候的頑皮感到不好意思。
時間又過去了多久?外婆、舅舅、姨媽、媽媽都已經只是鮮花的受用者,但他們如今已經聞不到花香了。
四、 夏的姿態
生在夏天,熱愛這個季節並不不奇怪,但這的確不是什麽規律或科學,可我也的確熱愛夏天,盡管它有時那麽炎熱難耐。
夏季,是變幻多姿的季節,有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有酷熱難當,有雨後的舒心,也有陣雨後的悶熱,更有靜夜裡和風舒暢的童話……
我生在夏日的正午,媽媽說:“這孩子將來一定很強。”。我想,媽媽並不迷信,而是忍受不了我在這麽炎熱的季節出生,而且是在驕陽似火的正午,說起我強,朋友們都說我是因為沒有吃過母、乳,所以又匪氣又強,應該屬狼。
外婆不這麽認為,她是真的迷信:“你以為龍年得子那麽容易?這是騎在龍脊背上下來的,不能慢待。”,我覺得實在好笑,只不過我是媽媽所生的唯一的兒子罷了,碰巧屬龍,外婆便覺得了不得。
我也不喜歡炎熱,但小時候就盼著夏天早點兒來,因為只有夏天才有長長的暑假,我可以去農村的伯父和姑媽家玩兒,吃新鮮粗糙的農家飯,在莊稼地裡拚命地瘋跑一直到筋疲力盡,然後躺在碧綠的草甸上仰望令人眼暈的瓦藍的天空……
濛濛細雨中,我戴了農家的草帽,光著腳走過一隴隴稻田,到荷田裡去看荷花,粉嫩豔麗的荷花在細雨中向我頻頻點頭,我用雙手去搖動碧綠闊大的荷葉上的雨珠,它們在荷葉上滾動著,就像跌落出來的水銀一般被我不斷的分解又融合。
畢竟我是城裡生城裡長,終歸要回到城市中,而在這個季節裡,我一刻也不會不“放、縱”自己,依舊是四處瞎跑,從早到晚。
爸爸媽媽從不問我暑假作業是否做完, 因為只要在剛放假的幾天裡我閉門不出,他們知道我一定在飛快地趕寫暑假作業,然後我就可以自由支配時間了。
有鄰居家長問我:“你總是領著哥哥姐姐們瞎跑,怎麽整天不著家呀?和我們孩子一起寫作業好嗎?你就不怕開學了老師罰你?”,他們的問題我從來不回答,因為我從未因為暑假作業挨過罰。
我喜歡把冒著“危險”摘來的殷紅的酒盅玫瑰杆兒上刺一個個拔掉粘在鼻子尖兒上,然後靜靜地看著它們,非常癡迷地聞著濃濃的馨香,直聞到我微微頭痛,可謂地道的小“花、癡”。
夏季的炎熱令眾人不爽,但卻是豐富多彩的。這邊石榴花紅似火,那邊有人在荷塘邊兒的楊柳下耐心垂釣,還有時時飄來的陣陣瓜果的清香。白天聽蟬叫,夜晚聽蛙鳴;十裡夏季路,五裡各不同。
生在夏季,是開始,也是結束。夏季,是我生命和生活的一次次轉換角色的路標。
那個夏季,我把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暫時淡忘在身後,邁步出行,向東、向北、向南、向西,腳步和心靈不願再停歇,從夏季出發,走向季節的雨雪陰晴。
每當我邁步走出家門時,我慶幸地對自己到:看,我還擁有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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