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我跟安洛斯碰了個頭,把安雯她們在附近發現魂器的這件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
“法師塔的大法師……達魯,你的交友范圍還真廣啊。”
啊嘞?
我記得昨天在說東境冒險的時候,就已經提過這個名字的吧,敢情你壓根就沒聽進去啊!
這個時候,端著菜盤經過我們面前的安雯小雞啄米地點了點頭:“那老頭,不,大法師真的很厲害,突然間在房間裡出現,又突然間消失了……”
以前也說過了,空間移動這門魔法在玩家之間應用廣泛,但是對於亞尼法爾大陸的居民來說,卻是一門極其艱深的學問,能夠掌握的人寥寥可數,也無怪安雯會覺得這麽稀奇。
就比如說如果我達魯會這麽技術的話……
啊,想想真是腦洞大到停不下來,我想我會立即出現在埃斯特裡德聯邦的銀行裡,把那全世界最大的金庫全都轉移到我家的院子裡……等等,感覺好像有點裝不下啊,得起碼造十五個艾諾瓦商會才能容納的下——這也是埃斯特裡德聯邦號稱亞尼法爾最富裕和強盛的原因。
題外話,埃斯特裡德聯邦不是國家,而是一個由精靈,人類,銀精靈,矮人,莫得人等17個大小種族派系組成的聯合體,其最高權力機構為議政院,而大法師約翰法雷爾所在的法師塔,也設在埃斯特裡德聯邦境內,但卻獨立於聯邦的體制。
扯得稍微有些遠了,這會安洛斯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笑眯眯地聽完,然後問我:“達魯,你怎麽看?”
安洛斯經常會問別人這句話,比如薩克你怎麽看,賈培恩你怎麽看,在鹿岩海盜團,除了人形兵器古力達和那對聒噪的兄弟之外,他基本上用這個模式誰的意見都問過了,但你如果覺得鹿岩海賊團的當家火焰疾風,是個沒主見的家夥,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事實上,在他問你的時候,他其實心裡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甚至即便你滔滔不絕地闡述己見,也左右不了這位極富主見男人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需要一個謙虛的印象,所以時常會這麽問問你,達魯,你怎麽看。
我跟安洛斯認識這麽久,哪裡還會吃他這一套,很乾脆的就反問回去。
“大哥,倒是你是怎麽認為的?”
“我覺得沒什麽關系吧。”
不對吧,這裡可是有一個可怕的黑巫師蟄伏在周圍啊,碰上可是小命不保。
和傳統意義上面的法師不同,巫師最擅長的就是那種詛咒啊,扎小人啊之類背後陰人的玩意,雖然我也沒有實際見過他們,但是想到有那麽一群人成天正事不乾,在背後畫圈圈詛咒你,即便是陰遍天下無敵手的達魯我本人都感到棘手,偷襲難道不是我作為主角的專屬被動技能嗎?
安洛斯看到我在旁皺眉,他卻一點也不上心,依舊是那樣沒心沒肺的樣子,安洛斯這個德性讓我想起了夏雅,只不過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有腦子,一個沒腦子。
他往自己的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達魯,你說現在革命軍的局勢如何?”
安洛斯的跳躍性思維司空見慣,還好我也已經習慣了,並且知道他也是個步步為營的家夥,現在提到革命軍,肯定是與剛才說的話題之間有什麽關聯。
“談不上好吧,內憂外患的,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麽著急地喊我們幫忙了。”
“沒錯,那麽加上這個黑巫師又怎樣?”
我秒懂了安洛斯的意思。
“你是指他們反正已經是這樣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對吧?”
“絞刑犯誰會在乎自己脖子上套的勒索是一根還是兩根呢。”安洛斯老神在在地品了口酒,繼續說:“而我們的立場雖然是在革命軍這一邊,但別忘了,我們可是海盜,時勢要是真不行了,往海上一躲……”
我盯著安洛斯的眼睛,想要弄明白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在試探,便裝作一本正經地說:“咳咳,但在在事不可違之前,我們還是得盡人事的。”
說句老實話我失望了,安洛斯嘴上這麽說,但其實還是跟那個納西塔裡穿的是一條褲子。
果然,他的下一句話就是問我下午說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去公爵那裡做臥底的事情。
老實說,一開始我是不願意的,但是知道現在革命軍周圍是這麽一個情況,而安洛斯又不到最後關頭不願意拋棄這個盟友之後,我不得不謹慎的做出選擇了。
“如果我願意過去的話,他們給我什麽樣的優待,還有酬勞呢?”
安洛斯很快聽懂了我的意思:“這些東西得去當面問問納西塔裡,不過革命軍有求於我們,在錢的方面不用擔心,倒是可以問革命軍多要點寶貝。”
“革命軍有寶貝?”
“你真把他們當成是要飯的了?”安洛斯笑了起來,我知道他這其實是因為自己的比方覺得好笑,又聽他說:“別看他們破破爛爛的,但其實還是有一點底子的,你聽過納西塔裡那個關於王族後裔的傳聞了吧?”
我點了點頭,甚至有些吃驚。
“該不會是真的?”
安洛斯搖了搖頭,但那並不是否認。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過納西塔裡確實能跟傳聞掛上一點關系,但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那副德性了。”似乎牽扯到安洛斯的過往,被他很巧妙的一筆帶過了,而是把重點放在了最能吸引我注意的地上:“但是達魯,你也應該知道,不是什麽人跑出來喊自己是王子,都有人相信的。”
我突然回憶起之前納西塔裡對安洛斯說的話,他說酬勞的一部分會交給安洛斯他想要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的手裡能夠有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因斯塔龍的寶藏?”
安洛斯點了點頭。
我突然感到呼吸一窒。
大家應該還記得艾森德曾經被盜走的那批寶藏吧,雖然現在已經物歸原主,但裡面涉及到了象征王權的盧克斯權杖,就是凱文在國內被安格特伯爵掌控時候一直極力想要奪回的東西,那不僅代表著金光燦燦的財富,更象征著正統的王權。無獨有偶,事實上,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更巨大的寶藏。
斯科納威爾公國,之前也說過了,所謂的公國就是某位大公的封地,但是大家一定很在意,斯科納威爾公國明明是個公國,但國土面積卻是艾森德王國和南面的科斯洛維奇王國加在一起的兩倍,這麽大一個國家作為領主的封地,那麽當初的這個王國一定是史無前例的巨大。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屠龍者盧克斯在一百三十多前才建立艾森德王國,而追溯斯科納威爾公國的歷史,至今卻足有三百多年。傳說,在亞尼法爾的中部,曾經存在著一個史無前例,卻消逝的古王國因斯塔龍,它的幅原廣闊,西起洛莫瑞登,東至西斯卡梅,除了如今的科斯洛維奇和北方聯盟以外的土地,都是當時這個雄偉王國的領地。
不過這個王國是如何起源,如何消逝的,距今已經不可考,或許在被譽為亞尼法爾知識寶庫的法師塔會有記載,但很顯然,我是不可能擁有進去閱讀的權限的。
我望向安洛斯:“你見過那些寶物嗎?”
安洛斯給了我肯定的答案。
“雖然不多,但是確實是貨真價實的……”
“因為那些東西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安洛斯隨即看了我一眼,他倒是沒有否認,微笑著點了點頭:“一件跟我身世有些淵源的東西,不可否認,我想要得到它才和納西塔裡做的交易,不過達魯,這不是全部的理由。”
安洛斯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理由什麽的,他已經在下午的時候解釋過一遍了。
不過我心中所想的卻於此無關,當初看到安洛斯竟然能夠無需詠唱魔法就操縱火焰,我就確定他不是普通人,這一下,他的話倒是間接證明了我的猜想,不過看到安洛斯不想詳說,我也沒有細問,畢竟這或許根本不是什麽可以跟人分享的秘密。
雖然我執意要問,安洛斯說不定也會告訴我,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是不會過分深究他人秘密的。
安洛斯對於話題能夠打住,似乎也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他又替我的酒杯裡倒滿酒:“不說這個了,你那幾個小女生的意見呢?”
這一句問的沒頭沒尾,但我知道安洛斯問的是什麽,事實上白天的時候我也跟他說,需要回來跟艾爾瑟琳她們商量一下再做決定的。
“艾爾瑟琳想要跟我一起去。”
“你怎麽回答?”
“還沒有做決定。”
“決心要早下,”安洛斯說了這一句之後,目光望向了另一桌的艾爾瑟琳和安雯她們,因為我們的人數有些多了,這個小旅館的一張桌子可坐不下這麽多人,“不過要我說一句,達魯,這一次你的情況應該和艾森德的那次差不多,帶一些能夠派上用場的人去就夠了, 人太多的話反而會容易分心。至於其他事,夏雅她們留在這兒,我會負責照顧好她們的,你不用太擔心。”
安洛斯拍了拍我的後背。
“知道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我們兩個都默契的感覺到了彼此剛剛下定的決心。
說真的,我倒不是真的貪圖那些財寶……好吧,我說謊了。
雖然不可否認,那些財寶對我極具吸引力,但我真正願意向安洛斯和革命軍點頭的原因,是因為我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初孑然而行,可以拋開一切帶著夏雅浪跡天涯的那個達魯了。我的身邊還有許許多多讓我珍惜牽絆的人和事,而為了讓這樣的生活能夠持續下去,我也需要擔負起一份屬於自己的責任。
——哪怕這份責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得狠狠地榨他們一筆呢,我如是想。
喝空了酒杯裡的酒,我的腦海裡也終於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那個革命軍的領袖還說要讓我通過考驗,革命軍的情況不會已經迫在眉睫了嗎?”
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疑問。
“就是因為情況不容樂觀才越需要小心謹慎,遠東之虎納西塔裡就是這樣一絲不苟的男人。”
我點了點頭,目光掩映著燈火。
“找個時間安排我和他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