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變身,第一個感覺就是那個吧。
喊著帥氣的台詞,擺出奇妙的POSS,然後會有各種效果音和絢麗的背景圖,泡沫與花瓣齊飛,蕾絲與蝴蝶結共一色。
在擺出一個某布裡塔尼亞王子登場的造型之後——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薩克,賈培恩和小家夥三個人愣愣地看著我。
“怎麽樣?”
老實說我覺得沒譜,因為剛才我說出咒言的時候既沒有進入變身空間,也沒有飄舞的彩帶,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薩克似乎在斟酌著語言,“除了肢體表情豐富了一點,我不覺得外形上有什麽變化。”
我頓時老臉一紅。
“再來一次……安多拉姆伊!”
“““……”””(呆)
“月棱鏡威力!”
“““……”””(呆)
“雖然我可愛又迷人,但是我會招來死亡。”
“““……”””(呆)
什麽破爛玩意,坑爹呐!
差一點,我就把這顆珠子當面給砸了。
“是不是就只能黑暗精靈用,人類變不了?”
薩克好歹替我圓了個場,但是老實說,這完全安慰不了我受傷的心靈。
真這樣,我去女澡堂偷窺的計劃不就完全泡湯了嘛。
就在我陷入沮喪的同時,身邊又有人拉了拉我的衣擺。
“我想起來了,這顆寶珠一天只能記憶一個人的樣子。”(精靈語)
“也就是說要變成其他角色得等到明天嗎?”
小家夥看著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嗚,雖然好像還是有些缺陷,但至少比起用不了要好多了。
這麽想著,我把寶珠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喂,小鬼,別這麽眼巴巴地看著我,既然你把他送給我了,就是我的,我可不會還給你的。
薩克看到我這麽做,也露出了一副麻煩事終於結束了的慶幸感。
他倒是把我歪了好多的劇情拉回到了正題上。
“達魯,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小家夥?”
“呃,是叫什麽來著的,安……安什麽來著的,精靈的名字好拗口啊,對了,安菲依戈雅!”
我扭過頭,小家夥那雙黑暗精靈特有的黑色眼睛正定定地望著我。
我在他的身前蹲了下來。
“安菲……呃,我就叫你安菲吧。”我蹲了一頓,“你老實跟我說,那群獸人是在追你嗎?”
點頭。
“為什麽?”
搖頭。
“呐,就告訴我一個人好不好,我發誓絕不會泄露給別人的。”
我的眼睛裡閃爍著魔性的光芒。
這一招屢試不爽,不過眼下那雙黝黑的眸子,卻在我極近距離的逼視下緩緩地移開了。
失敗。
不是吧……
小家夥搖了搖頭,用他那清亮的嗓音十分清晰地表達了拒絕。
“不知道。”
這樣看來真是沒辦法了,總不至於拿藥逼問吧。
對方可是小孩哦?
就在我基本上已經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卻聽到小家夥繼續說道:“那些綠皮人衝進了安穆拉,他們殺掉了很多人,族長,伊維艾達拉,多米爾契克斯,爸爸,媽媽……”
小家夥用非常平淡的語氣報出了一長串的名字,然後在我們全都被驚呆了的表情面前,用了一句“只有我逃出來了”的話作為結尾。
屠殺?
怎麽可能,實力強悍的黑暗精靈竟然會被獸人給剿滅了嗎?
不過,黑暗精靈現在必須躲在太陽難以照射到的陰影裡生活,也是因為這個種族確實已經衰弱的不成樣子了吧。一個黑暗精靈,哪怕能夠以一敵三,一個人對付好幾個獸人,但是對於那數量驚人的獸人軍隊,也是難以抗衡的吧。而且聽小家夥的口風來看,獸人選擇的進攻方式,還是最卑鄙的偷襲!
震撼,當然也有疑惑。
獸人為什麽要對黑暗精靈出手?為什麽要趕盡殺絕?甚至——小家夥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能夠理解薩克他們對黑暗精靈抱有的成見,就算是我本人,也是存有戒心的,但是,看著小家夥那冰冷麻木的表情,我卻忍不住內心的衝動,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死了那麽多族人,還有親人,你不會想哭嗎?”
但是,沒想到回答我的卻是一句反問。
“哭……是什麽?”(精靈語)
天真的,不帶一絲虛偽的色彩。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複雜的心情,但純粹的令人感覺心痛。
我達魯向來不是什麽衛道士,也不是什麽爛好人,像這樣會招惹麻煩的事情,一般也都是敬謝不敏的態度,但是偏偏看著眼前這個於己無關,甚至種族相異的小鬼,卻讓我產生了一種不能丟下不管的感情。
我回過頭去看另外兩位同伴的反應。
“他剛才說了些什麽?”
差點忘了,沒有寶珠的力量,小家夥說的話薩克他們是聽不明白的。
於是我簡短地複述了一遍。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達魯?”薩克問我。
“既然碰上了,總不能假裝沒看到,如果丟下他,遲早會被獸人軍隊發現,而且他一個孩子,在這片林子裡想要收集食物相必相當困難。而且我們也不是在白幫他,他之前也說過,這裡有一條逃離封鎖的密道,讓他做我們的向導,我們帶他躲過獸人追捕,就當做互利吧。”
而且這小家夥很上道啊,把欺詐寶珠這麽貴重的東西都交出來了,你總不好讓我在這種時候拒絕吧。
“……”
薩克本來是想說點什麽的,但他一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就知道基本勸說無效,然後他又看了看邊上的賈培恩。
本來我覺得賈培恩才是我決定計劃的最大阻力,誰知他卻一句話也沒說,把劍收進了鞘中,背過身朝著林子外走去。
“帶上就帶上吧,不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從賈培恩的背影收回目光,我轉向邊上的小家夥。雖然帶他做了決定,但是這件事不征求正主的意見顯然是行不通的。
“安菲,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以為這個年紀的孩子親族蒙了血難,至少會說句報仇什麽的,但是小家夥的表情依舊是很平淡地搖了搖頭。他只是看著我,那雙黝黑的眼睛一直沒有從我的視線中離開。
雖然感受到了異常的違和感,但當時的我只是將這歸結於黑暗妖精性格古怪的一面。
我沒有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糾結下去,小家夥這樣的答覆雖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無疑是最好的。我還怕他年輕氣盛提出要跟那群獸人乾架我該怎麽辦呢,既然他不在意,那就最好。
“安菲,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你遲早會被獸人追上,食物也是一個問題——你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吧?”
點頭。
我讓薩克從行囊裡去了些風乾後的烤肉遞給了他,雖然味道差了點,但至少不會吃壞肚子。
但是薩克給他的食物他卻沒有伸手去接,直到我取過來轉交給他之後,他才像是一隻松鼠一樣,不停地啃著肉干。
他一定是餓壞了。
“安菲,跟我們走吧,我們從你說的那條小路離開——你接下來想好什麽打算了嗎?”
“矮人。”(精靈語)
“?”
“長老說可以尋求他們的援助。”(精靈語)
“這附近的矮人應該是指高山矮人的王國。”
“你認識路嗎?”
小家夥又點了點頭。
“那麽就一起去吧……”
我知道高山矮人就居住在這一片延綿山原的深處,具體是那一座不清楚,但既然安菲知道路,那也不妨順道去一趟,說不定還能得到矮人的一點援助。
比起黑暗精靈,人類跟矮人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
尤其是我覺得似乎可以弄到價值不菲的武器,你們都知道的,矮人很擅長這個。
站起身,發現身邊的衣襟又被人給攥住了。
“他似乎挺喜歡你。”
“誰說不是呢,我達魯可是博愛天下的啊。”
這時的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賈培恩站在遠處等著我們。
前方的歸途還很遠,也不知道艾爾瑟琳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帶著些許的惆悵,我回望了一眼。
燈火闌珊,一派山雨欲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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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相隔於達魯等人所處的地方一千公裡的斯科納威爾公國境內,一個叫做賽多爾的小鎮上。一身平民裝扮,帶著黑色眼罩的海盜頭子安洛斯,正從酒館的小屋裡出來,前一刻還醉眼朦朧的眼神,到出了門的下一刻就變得煙消雲散了。
“怎麽樣?”
詢問他的,是一個和他有著相同發色的少女,他的妹妹安雯。
安洛斯搖了搖頭。
得到這個答案之後,安雯剛才流露出期盼的神情全都從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安和失落。
安洛斯把一隻粗大的手掌放在妹妹的肩上,出聲安慰:“放心吧,薩克老練,達魯精明,再加上賈培恩的本事,他們一定會沒事的——倒是你那邊,那幾個丫頭……”
“哎。”安雯重重地歎了口氣,這又是另一件讓她耗盡心力的事情。
安洛斯看妹妹這個表情,多少就已經猜到答案了。
“她們應該是鬧得歡吧。”
“安琪莉可還好一些,她是不在意達魯的,但是其他幾個……最近就連夏雅也在不停的問我,達魯去哪兒了,達魯為什麽還沒回來,達魯是迷路了嗎?一個下午就整整問了二十遍……如果被達魯知道了,估計現在心情好的已經在跳舞了吧?”
“他會跳嗎?”
“不知道。”
“不過這件事說起來還真有些蹊蹺啊。”
“怎麽了?”
“我已經找來了當初那些達魯雇傭的玩家們來詢問過, 雖然當初是有人誤操作開錯了傳送門,但是那群玩家意識到錯誤之後,很快的進行了補救——重開傳送門。但結果是他們飛到了傳送點對面之後,卻再也找不到達魯他們的痕跡了。”
“會不會是玩家在撒謊。”
“應該不會,畢竟達魯跟他們簽的合約也挺苛刻的,任務懲罰可是相當嚴厲的,我和那群玩家碰面的時候,他們也在到處打聽達魯的消息。”
“竟然會有這種事情……”
“這件事情還搞不清楚真相,暫時先不要跟莉莉婭她們說,不然又該鬧了。”
“我知道了。”
“那邊的事就交給你了,看著她們點,別讓她們亂來。”說完這句話,安洛斯換上了安雯遞過來的袍子,“接下來,我還有一個重要的‘約會’,你就先乘馬車回去吧。”
“哥,那群人……”
安雯的話隻說了半句就被安洛斯打住了,然而她眼中的擔憂卻停留在余光中揮之不去。
“我會處理好的,放心吧。”
安洛斯撣了撣外套,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消失在了黑夜的轉角口。
“希望別出什麽事。”
安雯一個人靜靜地在夜空下站著。
這是對她所有關心的人由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