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撫摸著魔法槍上的銘文,滿意地點了點頭:“最重要的這是一把消耗魔石的魔法槍,就算不會使用魔法的人也能夠使用。” 薩克笑著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也是個聰明的家夥,摸來了兩把刀子,一把重弩,雖然喜歡速度至上的薩克不一定會用上這些東西,但是很顯然,拉圖的那些藏品都很值錢。
至於小家夥,他的東西都是我幫忙挑選的,反正不管派的上派不上用場,直至裝到裝不下為止。
我隻恨,帶去的人少了一些。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如果讓別人發現聯軍統帥其實密謀著逃跑,估計第一時間我就會被綁上絞刑架,我在薩克的幫助下一件一件地把厚重的鎧甲從身上褪下來,隻留下了那把魔法槍,然後把它們一並交給了薩克。
“準備一輛貨車。”
“明白。”
“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那些玩家,不管這場戰爭的輸贏,一旦傳送門恢復了,我們可以讓玩家將我們傳回到斯科納威爾公國。”
薩克衝我點了點頭,然後讓我手下的兩個蠻族護衛,幫他將武器鎧甲之類的東西抬走了。而我和小家夥兩個人,則趁著大軍出發之前的這段時間,好在矮人的工匠區四處逛逛。
在最中心大熔爐的附近,那個7米多高的龐然大物就是赫爾墨斯的棱鏡,這在我們跟拉圖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參觀過,據拉圖介紹,這玩意就像當初特洛伊木馬進城一樣,由幾十頭戰羊拉到指定的采光點。
這個時候拉圖正在和技術人員做最後的調試,我們有去打攪他,倒不如說我搶先逃開了,如果被那家夥看見我坑了他一身的裝備現在就留一把槍在身上,又會拉著我唧唧歪歪個沒完。
我和小家夥就那麽緩步在這座莊嚴肅穆的地城當中,相比那些忙得腳不點地的矮人,我們這樣的閑人就像是來觀光的遊客。
但我的心情卻不輕松。
說真的,我並不在意這場跟獸人戰爭的勝負,我知道這麽說起來可能有點自私,但你們應該也沒有想要達魯擁有像阿穆丁,佐頓王子那樣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氣度和胸襟吧。
對我來說,這場戰爭如果勝了,那自然皆大歡喜,如果敗了,也不是不能接受。因為這裡的東西離我太遙遠,讓我牽腸掛肚的那些人,他們還在遠方等著我回去。
所以無論勝敗,我都會離開這裡,但剩下來的是蠻族怎麽辦,小家夥怎麽辦?
我不能帶著他們一起回去。
人類的世界可沒有那麽美好,他們就連同伴彼此之間都有接連不斷的戰爭,更不用說對待跟人類明顯不同的異族,就算是各種種族匯聚的艾斯特裡德聯邦,也不會寬大到收容精靈的死敵黑暗精靈的。
老實說,我開不了口,但是我更清楚,如果繼續這麽無言地拖下去,很快就要到分離的時刻了。
小家夥對於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他依舊像往常那樣拽著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側半步遠的地方。
我們又走過了一段回廊。
在現在已經人去樓空的矮人廣場,我止住了腳步。
“安菲,我有話要問你。”
小家夥用他那雙黝黑發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著我。
“達魯?”
“如果這場戰爭打完了,你會想要去哪裡?”我詢問道:“想要去你的故鄉看看嗎?”
雖然那裡很可能已經沒有人在了,但是小家夥用力地點點頭。
“然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抱歉,我不能帶著你一起走……)
但是那雙明亮的目光,卻拷問著我的內心。
“達魯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如此直率地說道。
---
與此同時的黑森峽谷。
時間已是黃昏。
阿穆丁國王和大法師率領的那支精英小隊,比高山矮人的大軍約莫要早一天半的時間出發。他們現在已經通過了高山後面的山巒小道,進入了黑森峽谷的腹心,這一條路曾經是小家夥帶我們躲避獸人軍隊的追擊,秘密進入矮人王國的,但現在,成了阿穆丁國王他們神不知鬼不覺潛入的要道。
只可惜這條路太過狹長崎嶇,不利於大軍同行,不然可以打獸人一個措手不及。
阿穆丁忍不住如此想到。
天空又有一群蝙蝠飛過。
自從進入了黑森峽谷之後,獸人部隊出現的頻率就只能用頻繁來形容。
白天,阿穆丁他們必須小心謹慎地不暴露自己的蹤跡,亦步亦趨的前進。而夜晚,當獸人們全都歸營之後,才是他們真正行軍的時候。
偶爾,他們也會讓一小支路過的獸人巡邏隊瞬間蒸發,阿穆丁的部隊有這個本錢,就猶如他們剛剛乾得這一票。
現在是短暫的休息時間,他們要等夜幕完全降下來之後,才開始行動。
帕金斯把染血的大劍在那個掉了頭的獸人身上擦乾淨。他嘴裡嘟噥著:“不是我抱怨,但我們究竟要這樣躲躲藏藏到什麽時候?”
“你這就是在抱怨。”坐在石塊上拄著法杖休息的大法師約翰-法雷爾說道。
“好吧,我是在抱怨,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下來跟著大部隊一起殺綠皮鬼呢。”
“穆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阿穆丁是為什麽讓你跟過來的嗎?”
“不是因為我作戰英勇麽?”
“是因為你的火爆脾氣,不看著你肯定闖禍!”
周圍的一眾勇士也隨著大法師這句打趣的話哈哈大笑起來,不過他們可不敢像大法師那樣指著帕金斯國王的鼻子笑罵,看到帕金斯氣的吹胡子瞪眼,都收斂了笑聲,不過那憋著笑的模樣反而看起來更別扭了。
“可是那個自稱為蠻族神的家夥信得過嗎?”因為大法師約翰-法雷爾的身份基本上和阿穆丁是同輩,所以就算被調侃了,帕金斯也沒轍,他只能轉換一個話題。
聽他提起這茬,周圍八個勇士也豎起了耳朵,這恰恰是他們心中所想的——讓一個蠻族人來做統帥,能信得過嗎?
他們是除了國王之外,高山矮人最精銳的存在,甚至有些單純的武力上面和帕金斯不分高低。他們都是阿穆丁的人,被稱作王前勇士,就類似於人類王國國王親衛一樣的存在。
事實上別說他們了,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阿魯比斯神,就連他們的國王阿穆丁也不清楚對方多少的底細,這都是大法師一手舉薦,並竭力促成的事實,他只是相信這個過去的同伴而已。
約翰-法雷爾跟他說了一些,但那肯定不是全部,不過只要知道最關鍵的那一個,阿穆丁覺得就已經足夠了。
他製止了帕金斯的詢問。
“放心吧,這件事情一定會成功的。”
“如果不成功呢?”
“那我們就得孤軍面對四五萬的獸人軍隊。”大法師依舊面不改色,還故意調侃了帕金斯,“你會逃走嗎,穆拉?”
帕金斯鼻子哼出一股熱流:“要真這樣,我就殺出一條血路,回去把那蠻族的神給剁了!”
大家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過,從每一個人的眼神和表情來看,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大法師的舉薦,以及那個蠻族神明抱有信心的,只不過他們的國王站在這裡,所以他們也一定會在這裡,哪怕前路上布滿荊棘,哪怕有數萬獸人阻擋,都一往無前。
“你對那小子有信心。”這些話輕的只有對話的兩個人能夠聽見。
“毋庸置疑,你沒有信心嗎,安德(阿穆丁國王的名字)?”
“我不知道,以前……或許是老了吧。”
“我們都老了。”
“是啊,我們上一次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昨天,但一轉眼,已經過了一百多年了。”
“一百一十七年零三個月十一天。”
“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那時候我們都在,你,我,維達,艾希莉,盧克斯,法雷……還有他也是。”
“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老不死的了。”大法師笑了起來,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卻望見了令他感懷的回憶。
“是我們背叛了他。”
“不,他的決定是錯的,我們的決定沒有錯,我們救了這個世界,安德。”
“是啊,救了這個世界……但是,不得不說……約翰,有的時候我時常回憶起我們冒險的那段日子,那時候我們都很年輕,都希望這個世界更加美好,而他的希望是最強烈的。”
“沒錯。”
“但是如果我們認真去審視的話,會發現其實什麽都沒有改變,世界仍舊動蕩不安,各個種族為了爭奪自己的權益征戰不休……有的時候,我偶爾會想,他會不會是對的,而真正做錯的人, 是我們才對。”
“不,他的想法太偏激了,他不能夠代替女神來決定這個世界的命運——我們都不可以。這無關僭越,只是……如果我們這麽做的話,和那幫亞爾斯人又有什麽區別?”
阿穆丁沉默了一下:“可是約翰,現在的情況又有何不同,他們依舊在製造著災難和死亡,每天依舊有成千上萬無辜的人在死亡,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從女神創造出亞尼法爾的那一刻起,就定下不可扭轉的理。”
“所以你認為……是女神錯了?”
“不,不不,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女神的初衷只是讓這個世界順應軌跡不至於脫離掌控,但有很多東西他們的存在都不盡如人意。”
“但你不能否認,如果沒有亞爾斯人,如果沒有巫族,這個世界至今還在上古龍族的暴虐統治之下。”
“我爭辯不過你,不,我想你是對的。”
“不要庸人自擾,我的老夥計,我們不過也是這世界構成的一環而已,我們不可能把世界改造的像想象中的那麽完美,但我們至少能夠做到問心無愧。”大法師拄著拐杖從石塊上站了起來,眼望著前方,“好歹,我們都還活著,不要讓在我們一步入土的家夥嘲笑我們。”
老國王愣了一愣,然後,他看見了那些在前方等待著自己的勇士們。
“是啊。”他微笑著說。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