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莉莉婭的肩頭,我感覺她僵硬的就像一座石像一樣一動不動,但是我的頭現在實在很痛,在這馬車這個前後隻容得下4個人的空間裡,我唯一能夠找到的支撐物就是坐在我旁邊扶住我的莉莉婭或者不停搖晃的門板,如果你是我,你會選擇哪個?
總感覺誤會好像朝著不可預期的部分發展了,但是我的大腦拒絕思考,而且相比已經穩定下來的莉莉婭,公主那邊的事顯然更加的危急。
安琪莉可到底想要做什麽?
其實這一點我不會不清楚,無非就是她僅存不多的耐性被消磨光了,而我又表現出一蹶不振的模樣讓她下定決心,求人不如求己的緣故吧。
但是這樣不但危險,而且於事無補!
艾爾瑟琳如果這麽容易就會改變初衷的話,當初的那場舞會上,她就不會當著我們兩個的面接受凱文的求婚了。那畢竟是當著所有貴族的面,立下的契約,就算凱文再怎麽不靠譜,這牽扯到艾森德和科斯洛維奇兩國最高繼承人的婚事,也不可能因為一句話而廢止的,不然,那樣就會傷及王室的尊嚴。
等等。
我腦袋裡突然閃過了什麽被我忽略十分重要的東西,但當我努力去思考的時候,腦袋裡的神經就想要崩斷了一般地劇痛了起來。
由於馬車的顛簸,我已經忍不住地倒向窗邊開始吐了起來。
前面負責駕車的車夫在聽到伍德倫茲的喊聲之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裡把馬車停了下來,我趕緊下車,靠著牆壁把胃掏了個空。
這個時候莉莉婭出人意料地善解人意,不停地撫摸著我的後背,讓我能夠吐得舒服些,而伍德倫茲和賈培恩這兩個家夥,竟然躲得離我遠遠的。
我這一吐足足緩了三分鍾,當我總算抬起頭來的時候,除了莉莉婭之外,半徑五米已經沒有行人了。
但我注意到實際上今天的街道變得異常熱鬧,因為王子的大婚在即,所以整座城市忽然都變得異常忙碌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新年的節日或者女神祭典提前的感覺,聽說大婚的當天會有一場盛裝出行的遊行大典,王子的婚駕將由龍騎兵團護送,從城堡出發一路開往艾森德最大的斯諾德禮堂舉行婚禮。
為了迎合這樣節日的氣氛,王子婚駕通過的路線都需要重新清掃裝飾,挨家挨戶的門上都需要妝點花環,二樓的對街掛上彩旗,就連在這附近來回巡視的治安官,也比平常多出了兩倍。
當然了,這些庸庸碌碌的人們是無法體會到危機正在迫近的那種感覺。如果我是安格特伯爵,我就絕不會放過這麽大好的機會,婚禮當天人山人海,隱藏在人群當中的刺客誰能夠發現?而王子卻必須是在人前亮相,揮手還禮的,更重要的是,他們行駛的路線是早已經規劃好的,已經沒有比這更好的刺殺條件了吧。
所以除了那些忙碌的市民和巡邏兵之外,我還能夠看到一些掩藏在暗處,鬼祟的身影。
但這些和我關系不大,當我大吐特吐了一陣之後,不但緩解了胃袋的痛苦,讓我剛才淤積的思維也隨之一通,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我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塞巴斯醬,我問你。”我在莉莉婭的攙扶下來到伍德倫茲的面前,他挑高了眉頭,似乎非常不滿我用他的衣服來擦剛剛吐好的嘴唇。“科斯洛維奇的使節團在哪裡?”
伍德倫茲一頭霧水。
“什麽使節團?”
“那麽我換一個問題,你們娶的是堂堂的一國公主,科斯洛維奇國王的獨生女,但為什麽科斯洛維奇方面一點表示都沒有?哪怕國王身體再不好,但至少還有一個輔政大公吧?我之前就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了,就是一直沒有想明白是為什麽——你們這群家夥果然向科斯洛維奇王國隱瞞了這件事嗎?”
伍德倫茲露出了一副“糟糕了”的表情。
我咄咄逼人,用手扯住他的衣襟問道:“為什麽?”
當然,我也並不指望他會老實告訴我答案,這點事情理清楚了條理,我自己也能夠想明白的。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騙局對麽?就像凱文當初設計我們的時候一樣,說起來因為一直把重點放在凱文的身上,所以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實——那就是哪怕他們彼此擁有婚約,斯科洛維奇方面也不可能在公主被‘綁架’之後沒過幾天就嫁女兒,而且還是公主沒有被帶回科斯洛維奇確認安危的情況下,就算退一萬步說,如果科斯洛維奇收到了公主被救回的消息,那麽雷歐納德就不會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海上亂轉,而是駛進艾森德的港灣了吧?”
“……”
“凱文要利用這次的婚禮的機會對付伯爵我已經很清楚了,但是為什麽他一定要執著於和艾爾瑟琳的這場婚禮,還是他另有所圖?”
伍德倫茲沉默了好一會,才對上了我的眼睛。
“這不關你的事,夏爾少爺,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別管多余的閑事!”
“我們會弄清楚真相的,不是嗎?”
我不再爭辯,和莉莉婭重新返回車上。
馬車再一次行駛起來,朝著城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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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石窖中散發著瑩瑩的火光。
這是一盞移動的提燈。這麽形容估計有些奇怪,但它確實就是這麽飄浮在空中的,散發著一陣詭譎的綠芒,緩緩的向前滑行。它燃燒著的火苗,映照著周圍石壁上根深錯節的藤蔓,也照出了一個緊隨其後的鬼魅身影。
他就像是遊曳在墓穴當中的幽靈,全身包裹在黑色破舊的布袍當中,腳不點地,無聲無息。
但這份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黑暗中突然有了一個聲音,低沉而沙啞。但可以確信,這個聲音不是那個黑袍人發出來的。
“梅爾,你確定是在這兒嗎?”
“這座城市已經不安全了,城的四周被設下了半徑7000米的魔法共振場,它的核心位置,就在這兒。”黑袍人答道。
“這麽大的魔法陣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完成了嗎,之前就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剛才低沉沙啞的聲音換成了一個語調略高,帶有諷刺意味的聲音。
黑袍人卻沒有任何的情感起伏。
“無可否認這是我的失職,但是,布置出這個法陣的人是梅爾維特人,也就是所謂的玩家——我的權限無法對他們的行為做出干涉和預判。”
“你是說玩家……”
“不可能,他們沒有這樣的知識,而且也沒有完成的能力。”
憑空出現的聲音又變。
“事實擺在眼前,我不願多做辯解。但是我想,始作俑者是一個叫做達魯的亞尼法爾人,一個人類。”
“人類……你為什麽不阻止他,梅爾?”
“他的身上有蓋維多的項墜。”
“……的後裔?”
“不,我在他身上沒有感覺到那股血脈的力量,這正是讓我感到疑惑的地方。”黑袍男子沉默了一下,“倒是這個國家的王子,他得到了戒指。”
“凱文-艾森德是盧克斯合法的繼承人,他有資格得到它——這算是物歸原主。”一個慵懶的聲音說道。
“這句話從你口中聽到真是諷刺,斯坦利,如果兩年前不是你多事,讓那群盜賊帶走了寶藏和戒指,也用不著這麽的麻煩——伯爵似乎到現在都還在耿耿於懷。”
黑袍人諷刺道。
“那個男人嗎,異端。他渴望永生不死,利欲熏心,我不過是作弄了他一下,說不定我的所作所為還幫了他大忙呢。”
“這不是一個‘神仆’該做的。”
“好了,不要再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了。”最開始那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大家都應該清楚自己的使命,對於我們來說,人類,不,所有亞尼法爾生物的善惡,生死,文明都與我們無關,引導,維護這個世界的秩序,是我們的責任,像一百年前的那次意外,絕不容許再發生第二次!”
“是。”
“是。”
爭吵停止了,黑袍人和提燈,也來到了這座石窟的腹心處。
那裡安放著一個奇特的裝置,它的構成像是某種法陣,但是卻又是利用金屬和魔力水晶組合而成的一項魔道具。但這麽稱呼它顯然不太準確,因為它的大小輪廓足有三米的半徑。
“安格羅斯的光暈,天才的創意,很難想象這樣的東西出自人類之手。”蒼老的聲音感歎。
“不,他只是複刻了而已。”但在多個聲音當中,也有人顯得不以為然。
而黑袍人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這個法陣之前,用手觸摸著這個魔道具的金屬邊緣。
“這個是仿製品,效果不如原屬效果的千分之一。”他很快做出了判斷。
“看吧。”
“你們對人類的評價太高,至少在魔法的造詣上,我永遠他們永遠無法超越精靈。”
黑袍人對同伴的聲音充耳不聞,繼續拾起被打斷的對白:“但是那個人類在這座城市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同時設置了增幅的裝置,而這個仿製品的內核,是一顆龍精石。”
“為何龍精石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上古龍,不可能,他們已經徹底滅絕了才對!”
“從這顆龍精石的效果來說,催促它誕生的那頭龍族的力量還無法比擬真正的上古龍族,但是血脈的力量非常濃厚,即使不是直系後裔,但也一定是近親。”
“但是他們被我們剝奪了繁衍的力量,你知道的,梅爾,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也可能只是一顆從上古留下偶然被發現的石頭。”
“或許吧……”
黑袍人並不在乎問題討論的勝負,而是把話題導回原本的線路。
“大家都知道如果龍精石被引爆了之後的後果,即使不加上那個增幅的裝置,這座城市也會徹底地被埋葬在地底,成為一片荒蕪的廢墟。”
周圍一陣沉默。
“那麽按照老規矩,投票吧。”
那個蒼老的聲音提議。
“同意。”“同意。”“否決。”“棄權。”“同意。”“同意。”“同意。”
“我也投同意,”那蒼老的聲音說道,“梅爾,你的選擇呢?”
這其實已經沒有了懸念,但是對於他們這群“司祭”來說,每一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
“我選擇同意。”黑袍人平靜地說道。
“那麽,回收和靈魂水晶,伯爵對我們已經沒有用了。”
當這個聲音消失的瞬間,提燈的火焰暗了下去,啪嗒一聲,像是失去了控制它的力量,落在地上熄滅了。
黑袍人站在黑暗中,漸漸於這漆黑的環境融為一色。
“為了女神。”
他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