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莉莉婭,到處都找不到她!
一個個被派出去的人都是灰頭土臉的回來,而我的心情也跟著迫近了臨界點。
廢物,一群廢物!
但是我很清楚,造成這個結果的人正是我自己。
莉莉婭是我的青梅竹馬。雖然一直沒有能夠回應她的那份感情,但對於我來說,莉莉婭在我的心中,卻是和夏雅同等重要的存在。
她就像是一個小我一歲愛撒嬌的妹妹,有時淘氣的惡作劇實在讓人為難,但是對我來說,她就是我的親人,陪我度過那一段最彷徨,無依無靠童年的夥伴。
但是這樣的她卻為我受傷了,不是身體上靠藥劑就能抹消的傷痕,而是最柔軟,連莉莉婭也無法愈合的心痛——我從沒有看見過她露出過那樣的表情。盡管以前也曾無數次重複著“達魯是笨蛋!”這樣逃跑的戲碼,但都和這次的不一樣。
我喜歡著夏雅,這一點莉莉婭雖然缺一根筋,但其實或多或少是能夠明白的。可她依舊對我抱有憧憬,就像我對著夏雅寄予那種,說不定什麽時候她會回過頭來看我的那種期望。這樣的人無疑是卑微的,可憐的,但我和她都沒有的選擇。
我也曾經想過,如果那個某一天永遠不會到來,我或許可以跟莉莉婭湊成一對,盡管我們之間並不全是愛情,但至少我不會討厭她,那樣的話也能夠組建一個家庭,將這一輩子安安穩穩地過完吧。
但是當我看到那一個傷心欲絕的表情,真正了解到喜歡一個人所承受的痛苦之後,我才發現從往至今的自己,都是抱著多麽可笑,多麽自私的想法對待莉莉婭的。
我的頭好痛,心好累。
如果我們一直待在薩科齊的小鎮上,就不會遇到這麽煩惱的問題了吧?
如果我從沒有遇見過艾爾瑟琳,我的心就不會被拴在她的身上,承受著這麽痛苦的煎熬了吧?
我在桌子上旋轉著金幣,灌下一瓶朗姆酒。
“夠了,二哥,你真想醉死在這張桌子上嗎?”
我迷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人影,紅頭髮的少女。
“是安雯啊,來啊,陪我喝酒。”
我又忍不住去灌酒,但是酒瓶已經空了,我費力地支撐起身體,想要越過桌子去書架前的酒櫃裡再開一瓶的時候,一股暈眩的感覺將我的身體朝前推了出去。
嘭。
我狠狠地撞在木櫃上,身體卻感覺不到多少的痛覺。
安雯歎了口氣,走上來扶住了我,把我架到了邊上的椅子上面。
“你們這些男人啊,一個個裝的都無所謂,心裡麽卻在乎的要死……既然喜歡她,就算拚了命也要將她們搶回來啊。”
“……”
我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盡管身體已經成為一灘爛泥,但是我的大腦卻依舊很清醒,至少安雯說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對自己狀態的結論就是,攝取的酒精還不夠。
“給我酒。”我要求道。
“你就算喝死了有什麽用?你已經浪費了一天的時間,還有兩天,艾爾瑟琳就要嫁人了,你卻在這裡喝悶酒。這些我都可以不說,可之前大家忙進忙出地完成你交代的任務,現在這算什麽,全都不了了之?你不是要將那些算計咱們的人,看不起咱們的人統統都收拾掉嗎,現在反而後悔了,沒有乾勁了——達魯,你是不是太沒有志氣了!”
“是啊,我就是一條鼻涕蟲,你別管我。”我伸手一推,把安雯給推開了。
“你這已經是索性躺倒了說話啊。”
“是啊,我正躺著啊。”做不了大英雄,耍無賴這種小事難道我達魯還不會啊?
安雯好氣又好笑地白了我一眼,任由我躺著,開始替我收拾起了房間裡丟了一地的空酒瓶。
安雯不說話,房間裡的氣氛就顯得有些沉默,而我大腦一團亂麻,也不是說往那一躺,眼睛一閉就能夠打呼嚕睡著的。
“賈培恩呢,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安雯隨意地答道。
我的頭從趴著的桌子上猛然抬了起來:“那莉莉婭呢,找到她了嗎?”
“恩。”
“她回來了嗎?”
“恩。”
“那你怎麽不早說!”我的酒意揮發了乾淨,雖然身體還是十分的沉重,“快帶我去找她!”
“還以為你不著急呢。”安雯輕蔑地撇了撇嘴,把那些空酒瓶都收進了櫃子裡之後,走到我的面前架起了我的胳膊,“算了,還是我扶你過去吧,誰讓我攤上你這個二哥呢。”
“……”我本來想靠自己力量站起來的,但是果然視線朦朧,腳步輕的厲害,身體毫不著力,沒辦法,我只有讓安雯拖著我走。
她看我不說話了,倒是有意的找了個茬,現在我是知道了,女人都有些小肚雞腸,我以為一慣豁達的安雯其實也不例外。
“是不是很感動?雖然是這麽一灘爛泥,鼻涕蟲一樣的存在,但是還是有人關心你。”
我白了她一眼。
“是我錯了還不行麽,拜托你快點帶我去見她吧。”
安雯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但她似乎不願如此平淡就結束這個話題。
“二哥,有件事我真想問你。”
“什麽?”
“這麽多個女生裡面你究竟喜歡哪一個啊?”
喜歡哪一個?
這個問題,恐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吧。
以前我覺得自己的心裡就只有一個夏雅,一心企盼著自己的戀情總有一天能夠開花結果,但是最近我才發現,我對於艾爾瑟琳的感情是如此的強烈。當然,我也喜歡莉莉婭,為她的失蹤擔心,為她情緒失控而傷神,甚至是眼前的安雯,她的善解人意,有一點好事卻真誠的地方我也很喜歡。
但是程度不同,方式不同,意義也不同。
就好比對於安雯,她喜歡薩克,我一點都不會妒忌,反而會為她加油,甚至撮合他們,但是當我看見艾爾瑟琳和凱文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一槍崩了那個該死的混蛋!
而對於莉莉婭,我的感情卻又不相同。
我究竟該怎麽面對她呢?
我唯一知道的一點是她對我的喜歡和我對她的喜歡,顯然並不一樣。
想到這裡,我剛才急著去見莉莉婭的心情頓時揮散一空,腳步也變得踟躕了起來。
安雯的細心讓她察覺到了我表情的變化,她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在想什麽的問題,歎了口氣。
“達魯你的腦子平常倒是挺好用的,可一談到感情的話題,感覺就蠢的可以呐。”
我情商這麽低還真是對不起你了喔。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煩惱啊。”
“哈?”
“直率一點,把自己想要說的心境坦率地告訴對方不就行了嗎,畢竟誰都不是誰肚子裡的蛔蟲,有些話不大膽的說出來,會後悔一輩子的。”
總覺得安雯那一瞬間的表情有點兒落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喝醉酒的眼睛眼花的緣故。
但不等我細究,她已經把我帶出了主管辦公室,推進了另外一間房間裡。
莉莉婭確實被帶回來了,恐怕是因為這次事件對她的刺激太過強烈了,所以恢復過來的時間足足過了一整天。
不得不佩服在莉莉婭暴走狀態之下還能跟著她身後的賈培恩,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恢復過來的莉莉婭,在面對我的時候有些不知所措。
想來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以莉莉婭的單純來說,她那忠於本能和反射弧的大腦肯定沒有給她設置好如何面對眼前狀況的思考回路。她一雙碧油油的眼睛不斷地重複在我和地磚之間來回遊移,我能夠感覺到她的大腦超頻思考都快要冒白煙了。
“去吧。”安雯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但是剛才已經說過了,雖然我的大腦還是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但是我的身體已經醉了,安雯的突然松手讓我剛剛才習慣走路姿勢的突然失衡,朝著莉莉婭衝了過去,結果就是我完全把她抱住的局面。
這嚇壞了莉莉婭,漲紅的臉比剛才表情要慌張百倍,但是我沒有松手,反而緊緊地抱住了她。
安雯說的沒有錯,有些東西不確確實實地傳達給對方,別人是不會知道的,在這裡必須刨除那些理所當然,丟掉羞恥,想說什麽就大聲地說出來吧!
“莉莉婭,我喜歡你。”
“咿咿咦咦咦咦—————— ”
不理會莉莉婭口中發出意味的不明聲音,我繼續說道。
“但是,我的喜歡……該怎麽說呢,雖然喜歡你,但卻是沒有辦法跟你結婚的那種喜歡。”
莉莉婭的表情立即就變得失落下去,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盡管知道一定會傷害她,但是我還是必須堅持。對於感情,我沒有那麽聰明,想不出那種不傷害莉莉婭又能夠回應她心意兩全其美的辦法,那在我看來等同於欺騙。在這個世界上我可以騙盡所有人,但唯獨莉莉婭和夏雅,我永遠不想欺騙她們。
“因為我喜歡夏雅,也喜歡另一個……女人,我……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但是——”我停頓了一下,用盡自己全力對著莉莉婭喊了出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哪裡都不要去!”
我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明明都在說這種傷害她的話了,卻還是那麽任性,完全不顧莉莉婭的感受,但無論如何,這確實是我心裡此時此刻真正的想法。
都說酒壯慫人膽,我想如果是在我沒有喝空了那一堆酒瓶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現在的莉莉婭一定很傷心也很憤怒吧, 她會不會對我很失望?明明無法回應她的感情,還要讓她留下來什麽的。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
“知道了。”
莉莉婭非常平淡,不,甚至有些高興地對我說道。
怎麽回事,難道說莉莉婭並不是真的喜歡我?
也不對啊。
話說,這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只見得莉莉婭開心地把頭膩進了我的懷裡,開始用臉不停地蹭啊蹭啊的。
“莉莉婭好高興,雖然要和其他女人什麽的……但是,只要達魯能夠喜歡莉莉婭就覺得很幸福了,而且,這種事情的話,以前莉莉婭也有想過,和夏雅姐一起嫁給達魯,誒嘿嘿。”
這家夥完全是會錯意了吧!
安雯這個騙子,什麽只要坦率地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對方就一定能夠明白的,這不是完全沒有明白,反而誤會更深了嗎?
我感覺頭越來越重了,不好,一時放松下來吐槽酒的後勁衝腦了。
這個時候,有人推門進來。
我看不清來人,但是從他的聲音裡,我聽出了是伍德倫茲的聲音。
“不好,安琪莉可公主離開了,我接到情報說她一個人朝著王宮裡過去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沒一個人是給我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