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料想中的一樣,凱文果然沒有把事情做絕。在伍德倫茲的帶領下我們很快地找到了從我和薩克身上被搜走的東西,但是果然還有一樣被凱文拿走了,那是從艾爾瑟琳那裡得來的寶石項墜。
【這串項墜,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喔,不能送給別人,也不能因為缺錢而賣掉,一定要,一定要等我好好地贖回來為止。】
腦袋裡回放過這兩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怎麽了,達魯?”薩克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只是覺得要揍扁那混蛋的理由突然又多了一條呐……抱歉,我沒事,”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重新上好了鉛彈的長筒火槍插回到了腰帶裡,“走吧。”
或許在阿拉貢和大力的心裡,逃獄一定是一件萬分艱難的事情,我想在他們的心中,也規劃過一場驚心動魄,灑血鏖戰,甚至有可能丟了性命的漫漫血途,所以他們做決定的時候才萬般猶豫,但事實上,我們從艾諾迪亞監獄裡出來的時候,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阻攔。
就算是那兩個姍姍來遲的護衛,也在我一左一右兩大護法面前連一回合都沒撐到就倒地不起了。
當我們再一次回到街上,距離早晨的那次襲擊,也不過隻過去了幾個鍾頭而已。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呢?”伍德倫茲這樣問我,他的話同樣吸引了阿拉貢和大力兩個人的視線,畢竟他們已經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現在從監獄裡幾乎兵不血刃地就逃出來了,反而一下子有些失真,我明白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多少有些氣血上頭和受到了我的慫恿,這時候的迷茫多少可以理解的。
不過話也要說回來,既然我決定把他們從監獄裡帶出來,那麽也就想好了該怎麽安排他們的去路,只不過在說明之前,還有一個不稱職的仆人需要調教。
“塞巴斯醬,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契約,作為我的隨從跟班,請隨時注意自己的身份,並且必須發自內心地對主人表達尊敬之情,所以我希望聽到的請求句式是這樣的——‘請問尊貴的夏爾少爺,您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呢?’”
“夏爾?”這個陌生的名字讓伍德倫茲都忘了吐槽其余的部分。
“現在記好了,從今天起,到契約達成之前,我的名字叫做夏爾-凡多姆海恩,是來自科斯洛維奇的貴族,兼縱橫七海的大海商。”
“你究竟打算做什麽?”我想他只是單純在好奇。
但我的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伍德倫茲,給予他語法使用錯誤的警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受不住我灼人的視線,還是急於知道謎底,伍德倫茲不太情願地改了口。
“請問您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呢?”
“雖然你說的挺不錯,但是抱歉,這個問題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還有,塞巴斯醬,拿出你專業演員的素養,你不是凱文的替身麽,那麽,至少拿出他一半的演技來吧,這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對我很重要。”
“聽你的,夏爾少爺。”
“很好。”我帶著薩克等人邁著輕快地步子朝前走去,不過雖然我自稱自己是貴族,但是我們這五個人卻沒有一個有貴族風范的,在牢裡蹲了好久的阿拉貢和大力就不用說了,就算我和薩克,也就是一身最普通的平民裝,而伍德倫茲的一身偽裝也是很符合他所扮演的身份。
所以,首先需要解決的,是一次徹底地改變。
我領著薩克他們走進了內城區的一家豪華的服飾館。
你可以這麽想象,一家整潔清爽,專門做貴族生意,就連雇傭的店員都是時薪3個金幣的高檔服裝店裡,突然走進來5個灰頭土臉,髒不拉幾的野人,正常的人會擺出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至少這家商店的那個五十歲左右的禿頂店主,我是沒有看見他有多麽好的心情迎接我們,他幾乎歇斯底裡,漲紅了臉色衝到了我們的眼前。
“你們這群肮髒的流浪漢,衛兵在哪,該死的,給我滾……”
堵住他後半段廢話的,是我手裡的長筒火槍,抵在了他聒噪的嘴裡。
“先生,五套合身的絲質禮服,要配禮帽,順便給我們準備靴子,我個人比較喜歡鹿皮材質的——那邊的姑娘們,我想,你們可以開始給這幾位英俊的先生們量尺寸了。”
我可以看見禿頂店主原本漲紅的臉色倏然變得鐵青,而他店裡的幾位女招待,也一瞬間愣在當場,連原本手裡握著的東西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
我從禿頂店主的嘴裡緩緩地把長筒火槍拔了出來,胡亂地用他那一眼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外套上擦了擦口水。
“我不想做出一些讓大家都遺憾的事情,所以照我吩咐的去做,好嗎?”
禿頂店主把頭點成了波浪鼓,在我示意之後,他開始往回走,不時還心有余悸地看看我的火槍。我看著他唯唯諾諾地走到櫃台邊上,很顯然,像這樣高檔的店裡,肯定會有防止歹徒的警報。
於是,我開了一槍。
雙子女神在上,我敢說我這一槍並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可惜你也知道,我的槍法實在太爛了,所以這一顆槍子就貼著禿頂店主的腦袋飛了過去,差點打爆他的半隻耳朵。
“唷呼~”薩克響亮地吹了聲口哨。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下一次,就瞄準你的腦袋了,快點,你這個蠢貨!”
那個禿頂店主真的快被嚇哭了,他衝著那幾個同樣抱在一起的女店員咆哮道:“快,快點把東西給他們,快,快!”
“達魯,看來你在這方面還是很有潛質的嘛,不加入鹿岩還真是虧了。”薩克笑著調侃了我一句。
而我則壓低聲湊了過去:“如果剛才那一槍也算的話,我告訴你我其實是瞄著天花板的。”
幾個姑娘們拿著量衣服的卷尺朝我們走了過來,老實說她們的長相都不賴,看來這家店主是個色老頭。只不過似乎剛才受了驚嚇,她們此刻都是一張要哭不哭的苦瓜臉,自然就減分不少。
“我的尺寸我知道,就不用量了。”伍德倫茲好歹是這個國家的騎士,對於公然入室搶劫,還是有所抵觸的,他只是隨口報了自己的尺碼。
但我是不會憐憫他這種渺小的自尊心的。
“塞巴斯醬,作為我的仆人,你不覺得自己現在這個造型很難與主人相襯麽,你沒看見這些姑娘都因為你這臉上惡心的毒瘡而不敢接近我們了嗎?”
不用說,從監獄裡出來,伍德倫茲還保持著他那個“食人魔”的偽裝,但是姑娘與其說畏懼伍德倫茲的長相,倒不如更害怕持槍的我。
我說你們這些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燧發火槍一次只能開一槍啊,我就算想打你們槍管裡也沒有子彈呐。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是伍德倫茲的態度,他像是有些輕蔑地看著我,在我的眼神徹底轉冷的時候,他放棄了。
他用指甲在下巴的地方摳了摳,竟然剝出來一層薄膜,然後用力一拉,一張人皮面具被他扯了下來。
真實的伍德倫茲是個不同於凱文那樣的帥哥,他的鼻梁很高,略微的雙下巴反倒讓他更具英氣,他的睫毛很長,但是眼型生的很好,一雙魅力四射的電眼下面還有顆多情的淚痣,蜷曲的棕發蓋過額頭,這種人,就是傳說中的美男子。
看到伍德倫茲露出了真面目之後,我妒忌的直咬手指。而伍德倫茲則露出了一副現在你滿意了的不屑表情。
“您……您是伍德倫茲殿下。”
沒想到這些女人當中竟然還有人認識他的。
從那些女人的心心眼裡,我的不爽值徹底爆表了。
“胡扯,這是我的狗腿子塞巴斯醬,他是個毫無人性的銀發族殺手,像你們這種女人不再過個50年,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我衝那群女人大聲地宣布伍德倫茲的性癖。
“喂!”
但是我不理會伍德倫茲的抗議,揚起了沒有子彈的火槍。
“廢話少說,不要耽誤本大爺的時間,再呆著不動就讓我的屬下弗蘭肯斯坦和漢尼拔教授把你們統統分屍!”
我指著身後呆立不動的阿拉貢和大力,惡狠狠地向女人們威脅道。
我從她們的眼中看到了恐懼,而順應的,接下來測量,試衣,再到改頭換面的離開,也只不過花了我們短短的十五分鍾而已。當然了,中途有個不太幸運的子爵光顧了這家店面,鑒於他一開始的囂張程度,我隻給他留了一條內褲——這個變態,竟然是穿女式的。
從服裝店裡出來,我們5個人可以說是鳥槍換大炮,從5個窮癟三變成了受人矚目的上流人士。但是有些東西我以前也說過,教養和氣質這種東西是內在的,靠裝是裝不出來的,還好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讓他們有這個外形就足夠了。
“那麽,阿拉貢,還有大力。”我將目光望向這兩個新加入者,老實說他們兩個渾渾噩噩的就被我帶出了監獄,然後搶劫了一家服裝店外加一個貴族,現在的大腦裡面估計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而我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們有了一個清楚地認識:“想必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自己在艾森德是待不下去了,而你們既然選擇信我,跟我一起逃出來,那麽我就履行我的承諾,給你們灰暗的人生指出一條明路。”
兩個人沒有急著回話,但他們都瞪大了眼睛,認真地聆聽著我達魯大人的教誨,就連看起來憨厚木訥的大力,此刻也是無比的緊張。
“接下來,我會給你們每人半個鍾頭,讓你們各自回家把自己的家人帶來,至於其他的東西,一概不需要——作為一個海盜來說,到了大海上,這些東西很快就會有人給你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