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相信我手中所執的,是一本羊皮卷的《聖經》。
我一時忘了那螞蚱一樣的怪蟲,隨手翻閱幾下,上面大都是一些類似U或者n的字體,原是亞美尼亞文字。亞美尼亞是極度古老的基督教信仰國家,據說當年諾亞方舟就停靠在亞美尼亞的亞特拉特山上。眼下這羊皮卷聖經保存尚且完好,故而推算不出它的時間。我拿起裝著羊皮卷的瓦罐看,這上面有標準的俄羅斯風情,但是年代並不久遠,應該不超過一百年。
難道這些是迷彩服帶進來的?迷彩服帶聖經還有可能,帶瓦罐做甚?又佔地方又沒有用。
如果不是他們帶來的,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在達光王國的遺跡裡出現?算算達光王國的時間,那時佛教應該剛剛傳入保山,就算達光王國有信仰,也應該是佛教。就算當時因絲綢與外國交好,傳入古滇國的也應該是類似《西乃抄本》的希臘文聖經,或者拉丁文或者羅馬文,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亞美尼亞文。
兩隻猩紅的眼睛垂到我面前,我這才想起我面臨的處境。沒有太多時間反應,我掄起地上的瓦罐砸中那螞蚱的頭。緊接著背後一聲槍響,這畜生就軟了下來,摔倒在地。
剛才被它突然一嚇,我的腿也軟了。張乾坤走到我身邊放下槍笑道:“我還以為你讀聖經入了迷,要普度眾生,將自己貢獻給這維塔了。”
“維塔?!”
張乾坤笑道:“這是新西蘭的一種毒蟲,類似螞蚱,名叫維塔。但是這麽大個頭的也沒有見過,大概是這裡有什麽東西,導致它基因變異。”
我緩過神來,爬起來說:“那你真應該留它一條生路,看它會不會飆海豚音。沒準給我們來一首歌劇2,也不辜負它的名字。…….張旖旎和常生殿呢?”
我回頭看著空蕩蕩的殿堂,只剩我和張乾坤兩個人。張乾坤笑道:“旖旎被那些人帶走了。你朋友也追了過去。”
我楞道:“你妹妹被帶走,你不著急麽?雖然旖旎身手不比尋常,但是他們那麽多人…..”
張乾坤翻閱著亞美尼亞文的聖經,漫不經心地說:“沒關系。是我讓旖旎跟他們去的。我想探聽他們的底細,究竟是誰派來的,是怎麽進來,在遇見我們之前,都看到了什麽?如果可以的話,用旖旎把他們拉攏過來,讓他們和我們一起。”
我不敢相信他說的,問道:“你為了多些人手,不惜用自己的妹妹?如果你認為此行需要更多的人,為什麽自己不帶人來?”
張乾坤冷笑道:“我自己當然帶了人來。不過他們都已經死了。我需要的不是人手,是更多的替死鬼。”
張乾坤說話的時候,笑著看我。他的笑容讓人心裡毛毛的,我後背升起一股涼意。我實在無法猜透張乾坤的為人。我轉身道:“常生殿他們去哪裡了?”
張乾坤一副沒正經的樣子笑道:“你要背叛我,我找他們麽?”
我無心聽他玩笑,冷淡道:“能利用自己妹妹的人,我不敢和他在一起。雖然我的命不值錢,也不想被別人買斷當替死鬼。旖旎當初出現在雲南大學裡,不是你為了讓旖旎故意去吸引我和常生殿吧。”
張乾坤大笑:“我怎麽會知道那時候你們在雲南大學?我那時還不認識你們。”
我淡淡地說:“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麽。我警告你。雖然我在你面前可能毫無力量,但是你要是想拿旖旎來騙常生殿為你拚命,我不會饒過你。”
張乾坤走到我身邊,居然從後面抱住我道:“你想多了~~我和旖旎去雲南大學,是因為那裡有一家米線很好吃~~你朋友……常生殿?他不在我的計劃之內。有他沒他都是一樣的。我需要的,其實是你。”
我雞皮疙瘩飛了一地,毫不猶豫地用手肘向後一揚,準備打在他臉上。張乾坤當然不會讓我得逞,但至少我掙脫了他的懷抱。他站在一邊笑,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大罵:“不是~變~態~吧?!果然這年頭~耽~美~小說太多,影響下一代青少年!你想~攪~基~也得找十幾歲同齡人吧?!老子可以做你叔了要尊老愛幼啊你妹!!”
罵完我還有點後悔,這怎麽把張旖旎也扯進來了。可惜那個好女孩,攤上這麽個哥哥。只聽張乾坤站在一邊笑道:“人總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是不是從旖旎的身體上推斷她只有十幾歲?然後判定我們是雙胞胎,所以我也十幾歲?這樣想真有趣,可惜事實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也冷笑道:“難道你們都練習了天山童姥功?還是你其實和旖旎不是雙胞胎,只是普通兄妹?恕我直言,你看上去比旖旎大多了。”
張乾坤搖搖頭,笑著說:“不。其實是我和旖旎都受到了一種詛咒。所以年齡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概念。我本來也該和旖旎一樣停留在青春期~~誰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長得有點著急了。”
他這句話乍聽沒什麽,可是耐不住推敲。仔細一想甚是恐怖。難道張乾坤的意思是,他和張旖旎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一直維持年輕的狀態?然後他似乎擺脫了一些詛咒的禁錮,所以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但是旖旎一直保持著十幾歲的模樣。?這有可能麽?又不是科幻小說。
張乾坤知道我完全不相信他的話,便笑道:“隨便你怎麽理解。總之想到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代價。有的時候也會受到應有的報應。”
我點頭道:“遇見你,我相信我的報應已經來了。”說完我打算瀟灑地離去,去找常生殿和張旖旎。結果還沒等我邁開腿,又被什麽東西絆倒在地,差點摔個狗吃屎。接著就聽到張乾坤的大笑。我面子上過不去,正待爬起身來,突然被眼前的東西嚇了個趔趄。
眼前是一具已經發黃的乾屍。年代應該也很久遠,但因為這裡過乾的空氣,使得屍體被保存下來,變成一具乾屍。我剛才差點和它親了嘴。奇妙的是這乾屍身上還穿著軍服,卻不是中國的。顏色樣式都極為老舊。張乾坤笑道:“你跟他親到一起,才是你的報應。我們走吧。那邊的人應該死的差不多了,像這種屍體,旖旎那邊現在應該有好多。”
我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難道你原來來過這裡,所以熟悉這裡的一切?”
張乾坤笑著把他的手表給我的看。一見之下我大吃一驚,只見那手表裡顯示這張旖旎現在的狀況,雖然光線很暗,但是可以看出張旖旎現在很安全,她在一堆東西前在看著什麽,常生殿巴巴地跟在人家身邊,還老是想~動~手~動~腳。
這種東西我只在電視裡看過,一下子感覺自己穿越到了電影裡面。我乾笑了兩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看待張乾坤這個人。剛才我還覺得他冷酷無情隨時肯豁出自己的妹妹去,但是這時我又覺得有點冤枉他,看來他還是有些分寸的,至少隨時會關注妹妹的情況。
我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說:“我們一定不是第一個到這裡來的人。你看這裡居然有聖經,還有外國人的屍體,整個一東西混雜文化碰撞。我估計那老外也是多年前來尋找鬼面黃金的人,不幸葬身於此。”
張乾坤只是笑,不置可否。他引領我走到另一處和之前一樣寬闊的地方,聞之滿滿的血腥之氣。我見地上已經血流成河,估計是張旖旎和常生殿對這些迷彩服做的好事。
常生殿卻說:“跟我們沒關系。是它們乾的。”
我扭頭看去,只見地上零零散散地躺著許多維塔蟲的屍體。常生殿言語裡還帶著怒氣,給我講之前這裡發生的事情。
張乾坤給張旖旎一個眼色,張旖旎就故意被一個迷彩服捉住,掙扎著跑到這邊來。為首的迷彩服吹了個口哨,帶領他們衝到這邊,想要共同捉住張旖旎。到了目的之後這些人見張乾坤沒有跟過來,就變了臉色,色眯眯地各種~調~戲~張旖旎,還要脫~她的~衣~服。同樣被拖到這邊來的玉盅親眼見到丈夫~欺~侮~別的女孩,也不敢吭聲,只是咬著嘴唇發呆。
常生殿大怒,把張旖旎拉扯過來擋在身後,宣稱誰敢~碰~她,老子跟他拚命。說完伸手抓過一個身材較為矮小的人,直接掰斷了他的脖子。這是常生殿以前教我的,他說被群毆的時候,就隨手捉住一個,狠狠打,往死裡打。 越~血~腥~越好。這樣雖然對方佔了人數上的便宜,但誰都怕死,就沒有人敢近前。
這群人也真是~色~字當頭,居然都已經收起了槍,摩拳擦掌準備欺負張旖旎。這時見常生殿發了狠,當真是個殺人不手軟打架不要命的主兒,一時也蒙了圈,紛紛掏出槍準備把常生殿打成蜂窩屍。可是還沒等開槍,不知從何處蹦出這些吃人的巨型螞蚱來,直接撲到他們身上。用滿是此的爪子撕開他們的身體噬血食肉。
“連螞蚱這畜生都看不過去他們欺負我家旖旎了,果然這些人畜生不如。”常生殿怒道,但當時他也未能幸免,只有張旖旎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這些人與蟲子廝打,蟲子也不知為何不敢碰她。等迷彩服團團潰敗,只剩幾個武藝高超之人的時候,張旖旎才從裝備包裡拿出火焰槍,直接燒死了那些維塔蟲。
那些人沒有經驗,只顧拿槍擊打。但是張旖旎的做法明顯是對的。她一出手就輕松擊敗了那些蟲子,常生殿不停地對我誇讚他家旖旎的優秀之處。我心道旖旎的確是好,只是她哥哥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末了常生殿說:“清明,我給你看個東西,保證你大吃一驚。”
我說:“你在這裡挖出~充~氣~娃~娃~了?”
常生殿鄙視地說:“我有旖旎,再也不需要那些了。倒是你以後有飛機可打了。你看,這裡有一架飛機。…….我有些納悶,它是怎麽飛進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