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某些能力者來說,從千米高空墜落根本不是什麽問題。譬如狐眼息合,他的能力是空間穿梭,飛到高空將房屋當彈丸一樣丟下來甚至是他攻擊的手段;又如“白狗”,他能輕而易舉製造一堵空氣牆靈活應變,對這種墜空他最少有十幾二十種逃脫方法;還有“颶風”克裡安,對他來講禦風飛行都不是什麽難事,高空完全是他的領域。
諸如此類的家夥,在能力者中絕不是少數。
然而對於另一些能力者來講,雖然他們的能力在戰鬥方面不弱於前者,可面對這種情形他們的能力就“無能為力”了。
當然這只是說他們的能力排不上用場,並不代表他們真就無能為力。
因為這個世界,戰鬥不僅僅是能力的運用,還有能量的運用!
“能量能力化”固然可怕,那些能力千般詭奇,萬般變化。可真正有經驗的人是不會盲目顯露自己能力的,他們面對不知能力的對手時,往往會采用防守姿態,步步為營。這種防禦策略首先要保證自身安全,而要做到這一點,也就是將“能力能量化”。這是兩個相逆的過程。“能力能量化”可以將能力轉為能量覆蓋自身,用來強化肉體各方面,諸如防禦力、速度、破壞力,有人側重一項,有人均衡發展,完全因人而異。
綜上。當那些能力“不合適”的能力者面對高空墜落的問題時,他們就會將能力能量化包裹自身,“硬碰硬”來自保。
而在這些能力者中,還有差別。羅摩爾曾遇到過的謝嵐能力是“銅皮鐵骨”,克裡安小隊羅羅利亞·修則是肉身強化,對他們來講,“硬碰硬”家常便飯。
對於那些能力不適合,又不側重身體強化方面的能力者來講,這種墜落產生的動能,即使用能量包裹自身,也會有相當一部分作用到他們的身上。
說到底,一句話:風險極高,生死未卜。
青雪與沈莫墜落中,這個女人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沈莫的話語讓她稍稍心安。可兩秒後,這女人臉色再度慘白。因為她發現,沈莫的身體上開始凝聚一股無形的能量,他要以這種方式應對衝擊?!
怎麽他的能力,根本排不上用場?他要“硬碰硬”?!
“你開什麽玩笑!”青雪駭然大叫,呼嘯的風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都變了腔調。
“閉嘴,老實待著!”沈莫狠狠瞪了她一眼,抱緊她不叫她亂動。
閉嘴?
閉你個大頭鬼啊!
能量覆蓋,要想邊邊角角都顧及周全必須由能力者自己釋放,沈莫就算想連帶著保護青雪,也只能護住她“大部分”身軀。
那,其它的呢?
邊邊角角也是身體好吧,缺手斷腳的誰也受不了,這整個就是顧頭不顧腚。
不單如此,青雪立即發現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沈莫能量覆蓋完全只針對他自己,絲毫沒有把能量分到她的身上。如果這個男人想拿他自己當肉墊保護她還好說,可兩人一同墜落這姿勢,他根本就沒調整角度墊在下面好不好!
難道?他要犧牲我!
青雪心中咯噔一下,這個結論讓她恐懼,同時她對自己這個判斷又無比確信。
她是誰?
女王座下“四個人”之一,生來就是要獻給女王的,她的生命從來不屬於她自己。
可是,她不甘心。
試想,如果你看到這世界的美好,花開花落,彩虹朝露,可你注定是要被獻祭,被犧牲的。這個世界一切美好,你剛剛看到,就要全部從你生命中被剝奪。你再也不會看花開,再也不會聽到落雨,你的意識你的思想將歸於虛無。
這太可怕了!
青雪從意識到這個開始,就瘋狂想要逃離。她的生命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她自己,她要活下去!
為了活著,她再也沒有信任過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放開我!”青雪憤怒咆哮。
沈莫忽然發覺懷裡的人在拚命掙扎,還大聲尖叫。他一愣,不明所以,一低頭,懷裡的人正掙扎著扭過頭。最狗血的一幕,兩個人的嘴唇居然親在了一起。
柔軟幽香。
沈莫大吃一驚,還未知味,下一瞬青雪張口就咬。
“啊。”
沈莫被狠狠咬了一口,還不知道為什麽,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而青雪趁此機會,猛的掙扎。兩個人這一通鬧,弄得手忙腳亂,墜落速度也加快許多。
“嘭!”
忽然一聲悶響,緊跟著變成了凌厲尖銳的呼嘯聲。
沈莫雙眸驟然放大,幾乎不假思索身子猛的向下一沉,蠻橫把青雪擠進自己的懷裡。兩人姿勢驟變,沈莫完全充當了墊子在下方,青雪也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一枚呼嘯的“彈丸”從兩人上方掠過,不久後,“轟”的一聲炸響,河道一側的石壁傳來“劈裡啪啦”的塌落聲。
看來偷襲者,並未善罷甘休!
一擊不中,連番的攻擊也展開了。
“咚、咚、咚!”
三聲連續悶響,猶如炮彈速射。
三團黑影破風而來,勢要將兩人置於死地。
沈莫急了眼,半空之中他們就是靶子,再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出。他心一橫,身上的能量驟然劇增,兩人下墜速度加快一倍。三發彈丸,兩發落空,最後一發卻趕上了下墜的兩人。
青雪在沈莫懷著,側著臉枕著這個男人的胸膛,她駭然發現一團黑色物體迎面飛來,越來越大。
那東西是不是此前擊落藤鳥的石頭塊,還不得而知。不過那東西裹挾的凌厲風勁撲面而來倒是真切的,刮在人的臉上感覺猶如針刺。
我要死了嗎?青雪的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她的心臟一瞬間被恐懼佔據,幾乎停止。
然而瞬間之後,她的眼裡再沒了什麽彈丸。她的眼前,天好藍,雲好白。
怎麽回事?青雪一陣茫然。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入她的耳朵裡,好奇怪,像是擂鼓的聲音。而這聲音,正是從她枕著的這個男人胸膛裡傳來的。
一瞬間,青雪明白過來。
沈莫自知避無可避,居然抱著她強行側身,用自己的後背硬挨了這一下。
“唔!”
一聲極為輕微的悶哼,還有一絲腥甜的味道飄入青雪的鼻腔。
他受傷了?
青雪一愣,他是、為我、受的傷?這個念頭飄入她腦海,讓她有些茫然。她很想調整角度去看沈莫一眼,可這男人抱得如此緊,讓她一絲都不能動。
不過下一刻。
“起!”
沈莫忽然一聲悶喝,青雪整個人飛離了他的懷抱。
青雪終於看到了沈莫的樣子,他猶如沉下水,手臂高高舉起,伸向自己。他的臉,青雪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角帶著血絲。他真的是受傷了!
還有,那動作根本不是溺水,而是他在快落地的一霎把自己給拋向天空,讓自己抵消墜落的力道。
原來,他從沒有想拋棄我!青雪腦子裡猛然間想清一切,心裡忽然一暖。
“轟!”
緊跟著,她眼前,沈莫消失。
碎石、塵埃翻湧著撲面而來,也一瞬間吞噬了青雪自己。現在的青雪,距地面不過百米,她迅速調整自己的姿態,頭下腳上游泳一般加速下落。
她急於想知道那個男人,沈莫,情況如何。
可這一頭扎下去,好似進了深水。青雪眼前忽然一黑,她居然還在下落。
不好!怎麽回事?!
青雪心中駭然,緊跟著她的身子衝到一股衝撞,一個人橫向撲過來把她撞開。那個人抱著青雪的腰,兩個人就這麽在黑暗中翻滾,翻滾。
“嘭!”
“呃。”
滾了一段,那個抱住她的家夥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發出一聲悶哼。青雪本來急於掙扎,可聽見這聲音她立即停住了。
這是沈莫的聲音。
到底怎麽回事,這黑洞洞的地方又是哪兒?!
青雪有些茫然。
當她抬起頭,馬上就看到了頭頂巴掌大小的一片亮光。那不規則的形狀,還要周圍這環境。青雪這才明白,他們居然掉進了地洞!
該死的,這片乾涸的河道下面居然是空的!
從那巴掌大洞口,可見墜落之深。借著上面漏下的微薄光亮,青雪一眼看到墜落地正下方有一叢石筍。如果自己落在上面,生死未卜,臉破相是肯定的。
一想到自己差點變成醜八怪,青雪的臉發白,心有余悸。
“你還能動嗎?”黑暗中,沈莫喘著氣,艱難道,“能動就趕緊起來,你壓死我了!”
青雪一激靈,趕緊翻身從沈莫懷裡起來。
“咳,咳咳!”
沈莫如釋重負,大口喘息,咳嗽著。
“你還好吧,不要緊吧。”青雪關切道。
“你好沉你知道嗎, 胖的跟豬一樣,蠢得也跟豬一樣。”沈莫冷哼一聲,道。
青雪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好在這裡黑看不到。她心裡本來還有點歉疚不安,結果被沈莫這兩句話一下子給衝沒了。這女人銀牙咬碎,狠狠道,“我像豬,怎麽沒有壓死你!你先前不是很厲害嘛,怎麽也成了這幅德行!”
“牙尖嘴利!”沈莫嗤笑一聲,不想跟她做口舌之爭。
黑暗中,兩人陷入沉默。
“你要不要緊。”
也許是覺著一時氣憤就對兩次救命的恩人不理不顧太過不厚道,也許是擔心現在的狀況,青雪按捺不住問道。
“我的腿斷了,肋骨折了三根,內髒也受了重創。”
沈莫的話把青雪嚇了一大跳,結果下一秒這混蛋居然從黑暗角落走出來,拍拍身上的土不鹹不淡地道,“你一定想聽到這些吧。可惜,我好得很。”
“你!你怎麽不摔死啊!自以為是、蠻橫霸道、卑鄙無恥、不要臉、死混蛋!”青雪氣得大腦充血,狠狠罵道。
“噓!”
忽然,沈莫做個噤聲的動作,一把捂住青雪的嘴。
他抬起頭動也不動,看著上面。青雪的目光追了過去,臉色頓時發白。
巴掌大的洞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點,有人正向這洞裡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