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抱著青雪隱藏於黑暗中,兩個人抬起頭盯著頭頂巴掌大的洞口。
那裡,一個人影探著頭,動也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雪呼吸越發急促,沈莫倒是穩如磐石。他是不會搶先動手,因為他的能力並非遠程,最少要與對方保持在五十米范圍方才能發揮最強效果,他們現在的位置到上面這個距離不明,但肯定不止五十米。上面的家夥能把石頭扔出飛彈的威力,實力不簡單,在沒有完全把握下,沈莫是不會那麽傻暴露自己。
又過了片刻。
那人影忽然動了,縮了回去。
這代表他放棄了嗎?青雪松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有吐勻,洞穴上方就傳來重重的腳步聲。緊跟著,那巴掌大的洞口瞬間變成黑暗,“咚”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洞穴都像是在震顫,泥土跟下了“雨”似的劈頭蓋臉落下來。
“那混蛋居然把洞口給堵上了!”青雪心中駭然。
“很聰明。”沈莫歎道。
“你到底是哪頭的!現在是我們被困在下面好嗎!”青雪掙脫沈莫的擁抱,低聲狠狠道。
沈莫“呵呵”低笑,他現在差不多已經養成不與這個牙尖嘴利的女子做口舌之爭的好習慣了。
兩個人靜靜待了一會兒,直到上面完全沒了動靜,估計著那個家夥是離開了。
這洞穴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非常幽靜,連呼吸聲聽著都粗重的很。
作為一個女人,不管平常如何強勢,總有她膽小的時候。青雪在這又黑又靜的空間待了一會兒就覺著有些慎得慌,偏偏沈莫那該死的臭男人也不出一點聲音!
“噯。”
青雪喉嚨裡隻滾出半個囫圇音,就再度被沈莫大手堵住了嘴巴。
好啊,你捂嘴還捂上癮了!
青雪心裡這個氣,出個聲都不讓,你當老娘我好欺負啊!青雪抓住沈莫的手,二話不說“哢”地咬下去。
“啊!”
黑暗中,沈莫痛呼一聲,青雪得意洋洋這才松了口。
“你幹什麽?”沈莫怒道。
“你幹什麽?”青雪毫不讓步。
沈莫一時語結,確實自己沒跟她打招呼,沒說明緣由就堵嘴,是有那麽點不妥。但這個女人張口就咬人,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到現在為止沈莫已經挨了兩口,他心裡鬱悶想,難不成這個女人的能力是擬獸,模仿的還是犬科。
“別出聲,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雖然心裡有點惱火,沈莫還是壓下怒氣,低聲道。
為什麽別出聲?青雪一愣,難道他發現了什麽?還是說襲擊的那個家夥沒有離開,而是下了這個洞子?
這個念頭冒出,青雪被嚇了一大跳。
她趕緊自己動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
過了一會兒。
四下裡除了黑暗,就是幽靜。這感覺太瘮人了,青雪瑟縮著,不自覺向著沈莫靠攏一點。
墨汁一樣的黑暗裡,忽然多了一星亮點。那亮光如豆,突然出現在黑暗中還挺嚇人。
不過隨後,無數個亮點出現。
那些亮點分布於頭頂,像星辰一樣在黑暗中交相呼應。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處洞穴,青雪還以為自己是在夜晚看著星空。
繁多的亮點照耀下,黑漆漆的洞穴隱隱能看清四周。
“你可以放下手啦!”
忽然,一聲大吼響在青雪耳邊,把青雪嚇得一哆嗦,險些撲進沈莫懷裡。
洞穴上點點光亮,在這吼聲響起的一瞬變得黯淡許多,不過漸漸地又再度亮起。
四下裡除了青雪就是沈莫,不用說,這“振聾發聵”的大吼就是來自沈莫。
青雪回過神,不禁暴怒。
“你,你!”青雪身子都顫抖,仇恨地瞪著沈莫,那眼神恨不能上去咬他兩口,生啖其肉才痛快。
“想不想要個解釋。”沈莫淡然自若,笑眯眯看著她,不過看動作他也時刻提防這個“擬獸犬科”的女人。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青雪怒道。
可她心裡打定主意,不管一會兒他說什麽,一有機會就動手。不,動口!
沈莫一笑,先退後兩步,然後看看四周不急不緩道,“相信你也看到了,這裡是喀斯特地貌,是具有溶蝕力的水溶蝕作用所形成地下形態,又稱岩溶地貌。”
“嗬,好啊。給我科普起來了!”青雪冷笑。
“這種環境下,極其適合一種螺類生存。”沈莫毫不理會青雪的神情,指著頭頂點點光亮,繼續道,“夜光螺。攀附於岩壁,依靠沉澱物生存,在全黑的情況下會自發光。這種東西有一種‘含羞草’特性,被驚擾會瞬間暗下來,但如果再度亮起就會對驚擾產生‘抗性’。”
沈莫說得頭頭是道,青雪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要堵住自己的嘴巴,原來就是等這些夜光螺再度發光。至於那聲大吼,或許是想給夜光螺刺激,讓它們產生抗性吧。
得到合理的解釋,又不用面對漆黑的未知恐懼,青雪的怒火消散大半。
她狠狠瞪了沈莫一眼,嘟嚷道,“就算是,你也要告訴我一聲,叫我有點準備啊。”
“呵呵。”
看著青雪的摸樣,沈莫乾巴巴一笑,心道,“其實後面那聲吼完全沒必要,叫你咬我,嚇死你!”
昏暗的溶洞內,空落落,靜悄悄。
不知來自何處的滴水聲,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沈莫和青雪四下打量,這洞穴上面垂著大量的鍾乳石,地面是一叢叢石筍,四下裡黑漆漆似乎有很多小的洞穴。這裡,簡直是個地下王國。
“你,有沒有辦法上去?”青雪看了一會兒,問沈莫。
沈莫搖搖頭,俯身查看起那些石筍來了。
他這態度不急不緩,看得人惱火。
青雪心中憋氣,乾脆直接給他出主意,“你不是很厲害嗎,跳起個十米二十米的不是難事吧,然後在那邊的石柱上借力,又能飛起十米二十米,再然後……”
青雪說到這兒,停頓住了,終於“再然後”不下去了。
因為她抬起頭看著頭頂,上面的夜光螺發出的光亮恍如宇宙裡的星辰,這距離得有多少?一百米,還是兩百米?這種環境根本沒辦法對距離做出有效判斷,不過就算只有一百米,好像也蹦不了那麽高,就算跳的上去,還有氣力揮拳打破上面的岩壁嗎?
青雪住了嘴,默默看向沈莫。
她不出聲,沈莫探頭瞥她一眼,笑道,“你把我想得太不濟了吧,區區幾十米還用借力?不過,這高度顯然是我能力之外。況且,有些時候用腦子總比用蠻力強。”
沈莫說著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腦袋。
“你是說我胸大無腦咯!”青雪怒道。
“錯。我說得只是一樣,再說前者我根本沒看到。”
沈莫氣死人不償命,邁步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你站住,你這個混蛋!”青雪暴怒,追了過去。
片刻之後,沈莫帶著青雪來到一方溶洞前,這洞窟只有半人高,裡面黑漆漆的少有光亮。
“真要鑽嗎,你確定?!”青雪擔憂問道。
沈莫點點頭,卻又不急著進,而是伸手把自己上衣口袋撕扯下來,然後到一旁的岩壁上摘那些發光的小東西放進去。
他這是要做照明用具!
青雪立即會意,過去幫忙。
這些夜光螺,和普通的田螺形體形似,只不過尾端是透明的,裡面的內髒猶如小燈泡一樣發出亮光。這些夜光螺被摘下來之後,立即黯淡,不過放進袋子裡一會兒,只要有一隻發光,其它的就如同收到安全信號一樣,再度亮起。
沈莫弄好一兜之後,又把另一個口袋撕下來如法炮製了一個光源交給青雪。
準備好一切,要開始鑽溶洞,青雪再度猶豫起來。
“真要鑽這個嗎?我看那邊的比較大,這個如果被困住……”
這女人還真是惜命的很,沈莫被氣得一笑,想說句“愛鑽不鑽”又打消了念頭。他正色跟青雪道,“你知道我以前做什麽的嗎?”
青雪搖搖頭。
“我以前受訓於特種部隊,在地形,包括這種環境下進行過生存,我知道該怎麽做。如果你有足夠多的常識,就會知道,在石筍上生著一種苔蘚,它上面的細絨會朝著有風的方向長,也就是這邊。知道有風代表什麽意思嗎?”
“有出口?!”青雪眼睛一亮,道。
沈莫笑了笑,不再解釋,而是舉著那一口袋夜光螺鑽進溶洞。
這溶洞也真是憋屈的很,半人高,彎著腰走脖子疼,蹲著蹭又走不快,還七扭八歪的。 青雪跟在沈莫後面,可算吃了苦頭,凸起的石頭硌得她手疼腳疼。
這溶洞難走,還長,後半段還有些潮濕,青雪幾乎是咧著嘴跟過去的。如果說給這條地道個形象點的比喻,更像是什麽玩意的腸子,他們好像在洞窟的腸子裡蠕動。這個想法忽然鑽進青雪腦子裡的時候,她立馬抑製不住開始惡心,想吐。
不過好在,在她吐之前他們終於鑽出了這段洞子。
眼前,一片廣闊。不過卻並不是什麽出口,而是一個更大的洞窟。
“呼呼。”青雪喘著粗氣,拍打著胸脯。
這裡的洞窟好像沒有多少夜光螺,卻似乎明亮許多,這是怎麽回事?青雪納悶地抬起頭。
不看還好,一看她這個氣。
頭頂,一塊巴掌大的孔洞,猶如夜晚不太圓的月亮。透過那孔洞,可以看得到天空。
原來這裡真是有個出口,不過可惜他們飛不上去。
“這就是你說的出路?有風?但我們上得去嘛!”白白受了一通罪,結果居然是這樣子的,青雪抑製不住的憤怒,咆哮道。
沈莫依舊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態,悠哉哉觀察起四周來了。
這裡的洞窟更大,一側的岩壁上有大大小小十幾個洞穴。
而在他們的頭頂,黑漆漆的角落裡,正有一團奇怪的黑影“注視”著他們。